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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明花倾城两相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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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啸殿的那浓郁而熟悉的御用龙延香已被撤去,清新淡雅的鲜花替代了原先那股味道。国丧已过半月,新皇登基,殿中素白罗纱卸了一半,今日又是封禅大典,若是没有一点喜庆之色也是于理不合的。
殿内的偏殿是下朝之后帝王细谈朝事的地方。这厢乍暖春还,偏殿撤了暖炉,可是恭庈身上依旧汗盈盈,手中油腻不堪,粘得难受,却也只能垂手站于一旁。
殿上的人皱着眉头,一袭暗色的宫袍尾部细细地拖了一地,虽是色泽朴素黯沉,却绣了九龙图,静静地显着一丝肃气。恭庈稍稍撇了一眼座上的人,擦擦了头上的汗,刚将沾满了汗液的袍袖放下,就听啪地一声,上的案的人合上了奏章,这力道,看似不小。
恭庈抬眼看了对面神态自若的左右二相,心中默默念着镇定,就听到上边叫了自己的名字,回过身时急急行礼,起身抬眼时又显得略微的紧张。祈瑾看了他一眼,兀自一笑,却未带三分感情,将奏折递于身边的内侍,道:“恭大人任礼部侍郎可有多少年头了?”
恭庈又俯身行礼,道:“回皇上,一年又三月。”
祈瑾如玉的手拿了份桌旁另一封奏章,抽出来还未放在案几上,口中道:“恭大人办事周密,朕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不过你呈的折子有一事,朕还真不能准你。”恭庈一滴汗顺着面颊而下,低着头部敢回话,又听上面的人道:“封皇子祈冥为明王,封地裕州。”
恭庈似乎没听明白,脑中浑然混顿一片,只盯着自己的脚尖作响。祈瑾未看其他,只是盯着摊在案几上的奏章看。恭庈犹豫地看看身旁的两位相爷。右相谢德成上前一步,作了一辑,道:“皇上,这番旨意于理不合。皇子毕竟下落不明,怎可封王赐地?”
“女子即位,也是合礼制之事?”祈瑾抬头,漆黑深邃的眼睛逼向他,又道:“这怀武王的谥号是你想的还是礼部众臣拟定的?”谢德成道:“是臣与礼部众臣共同商定。”他昂着头,郑重而道:“皇上此番奉旨登基,若被有心人得知皇子之事,定会引起骚乱。”
祈瑾将手握成拳,道:“皇兄尸首未曾寻到,若他得以生还,谢相打算将皇兄如何安置?”谢德成不接她话,只是道:“皇上,臣乃一片苦心……”
祈瑾握起的手敲了敲案几,震得案上的名贵宣纸一阵的颤,指着摊在案几上的明黄道:“这奏章所奏之事也是你的一片苦心?”
谢德成面色怏怏,正待说话,却见在一旁的左相离开赐坐的梨木椅,道:“皇上,帝王婚配之事也是我漓国大事,皇上已过及荓,理应招纳后宫,臣以为选臣工中品德有尚,才华兼修者进宫……”
祈瑾看着他雪白的鬓发像似冬日里绵绵不败的大雪,刺眼生疼。左相迟暮毕竟是三朝元老,而且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在朝中尚有威信,父皇在世时也对他礼让三分,祈瑾此刻也不得不听他那番言语。
奉远已出宫半月,可还是没有半点皇兄消息,父皇的丧失刚办妥,就有一大堆的朝事等着处理,虽有两相辅佐,但毕竟年轻,不免手忙脚乱,心中正烦闷不已,瞥见门外有宫女进殿,唯唯诺诺低着头侯在一旁,心下算了算时辰,便叫侍人领了那宫女上来。
宫女对着殿上的人一拜,道:“皇上,祭祀时辰将到,群芳池已备好,请皇上移驾。”祈瑾嘴边一笑意淡起,对着左相道:“迟大人,祭祀之事若是误了时辰可不好。”
左相迟暮终是止了谏语,又道:“皇上纳君之事……”祈瑾拢了拢袖子,道:“先皇驾崩,朕尚在守丧之期,此事暂且不议。”起身下了玉梯,又道:“皇兄之事,就按封王赐地而办。”左相迟暮苍老的声音咳了咳道:“皇上,若是明王回京又该如何?”
祈瑾转身,暗色的袍子在阳光下反了一丝淡淡的光,她瞳孔微缩,道:“那便按亲王礼制而办。由礼部拟书,明王淮水河一战感染疾病,需静养。”声音一滞,又道:“若皇兄三年不回,便按怀武王下葬吧。”
她刚要起步,就听左相又言:“若明王有二心,皇上又何为?”
祈瑾止了脚步,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道:“祈冥乃是我长兄,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她退了一步,眼神坚定,这次,没有用朕。左相望着她,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