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始觉寒》满满小.

18、明花倾城两相欢

　　梦国天外搂本就是京州有名的酒楼。楼层建得又比寻常酒坊高出一层。坐在楼上，便能俯瞰京中全景。且对面便是有名的红楼，这是有家底的公子爷们才去得起的□□处。
　　红楼内小曲袅袅，似一缕奇香传到天外搂内。天外搂掌柜自是喜欢的紧，连茶水费都不用给便能听到红楼姑娘的小曲，又可以吸引客官，何乐不为。

　　二楼贵厢房中一驼色衣裳的男子摇着纸扇，抿了一口小酒，身边立即有红衣女子为其添上。
　　“听闻红楼中的新任花魁弹唱先不论，就那诗书功夫也堪称一绝，流落至此实在是可惜了。”说话的口中被塞入一粒坚果，又有似娇的女音传来，“听说那花魁以前可是高官之女，只是得罪了皇上……相公说此话可是也为妾身惋惜，想当年，妾身也是在那勾栏栅院里出来的。”喂坚果的小手立马被拉住，“素素这话可是怪为夫口不择言？”

　　坐于对面的柳碧人道：“听闻现任花魁明为竹韵，是自己取的名。”

　　“此女子性情温婉，也是衬得起这名的。”坐于秦穆与柳碧人中间的男子忽然开口，声色平静，事不关己。

　　“今日竹韵姑娘登台，这花魁花落谁家呢？”柳碧人扫了身边的两人，道：“沈朝炎难不成还要推辞否？”秦穆将杯中酒水一仰而尽，道：“秦穆有素素足矣。这竹韵再好，也是不能要的。”笑声蔓延开来。

　　沈朝炎看了一眼小鸟依人的红素素，转头又望向柳碧人，“柳家相公似乎还未行冠礼，这竹韵给你做柳家小妾也是绰绰有余了。”

　　柳碧人一口海鲜白玉羹咳了出来，红着脸道：“刘某不需要。”沈朝炎忍俊不禁，秦穆与红素素也笑得花枝乱颤。

　　“沈三公子也莫要推让，这花魁也不定是你囊中之物，若是投了标，难不成再往府里一放做个通房大丫鬟？这竹韵姑娘就是再温和可人，也定是不会跟了沈公子吧？”

　　沈朝炎眼睛瞥过红衫女子，问呛得憋气的柳碧人：“今日可带够银子了？”柳碧人不解，只是习惯地点点头。

　　“那便好。”他叫来了侯在门外的小厮。“你去对面的红楼替我叫价，这帐便算在柳家相公头上。”小厮依言便去了红楼。柳碧人口中的酒又呛了一口，站起身靠到窗口不住地咳嗽，半晌才道：“沈朝炎，你个奸商。”

　　沈朝炎嘴角微扯，看着桌面上的菜肴，道：“这菜都被柳碧人的口水浸过了，怎可吃？”秦穆会意，忙叫了小二，“将这些菜都撤了，上些你们楼中最新的菜式。”

　　柳碧人双眼又瞥向秦穆，还未及冠的面孔稚气未脱，带着一丝羞涩。

　　沈朝炎又道：“拿几坛上好的酒来，今日沈某若得了这竹韵姑娘，必定双手奉给柳家相公，小登科之日，怎能不多饮几坛。”转头对着小二道：“这帐依旧算在柳家相公头上。”

　　柳碧人面色似要滴血，正襟危坐，眼中早已瞥向对面的红楼，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叫价声，“一百三十两。”“一百五十两。”

　　红素素拈了个葡萄放在嘴里。勾了勾舌，将那葡萄碾碎在口中，倚着窗外道：“当年玉香姐姐可是五百两白银被拍下的标。若是低于这数，那可太委屈竹韵姑娘了。”

　　红楼内的叫价声还在持续着，对面的叫价已经到了三百两，小二拿了新做的菜放在桌子上，柳碧人拿了竹筷正要夹那块卿鱼舌烩熊掌，就听对面叫喊四百两，夹起的熊掌掉了到了桌上。
　　沈朝炎爽然一笑，道：“不过四百两，怎么成这摸样。”柳碧人红了红脸，道：“今日出门身上带了五百两银票，已是比平日多上许多。”

　　他瞥眼看向对面叫嚣的人群，道：“而且，不论是小妾还是正妻，也要我自己心里喜欢才行。”红素素原本欣喜的样子安静了下来，看了一眼秦穆，满眼深情。

　　沈朝炎勾了勾嘴角，正要说话，只见厢房门被敲响，叫道：“公子。”听出是路凡的声音。沈朝炎也不起身，只是隔着厢门问，“何事？”

　　“小的看见九王爷府上的阿洪也在红楼叫价，问少爷意思。”

　　“可是皇室的人，唔。倾城你怎么看？”秦穆吃着素素递来的葡萄问道。沈朝炎黑紫的眸中带了清冷的笑意，道：“便叫一千两吧。若王爷再出高价，我们承让便是。”

　　路凡立即去了红楼。

　　柳碧人原本脸色通红，现下红意稍退，望了他一眼。沈朝炎笑着饮了杯中的美酒，道：“若银两不够，一会叫秦穆代付。”素素砰然一笑，道：“沈公子的精明都打到他人身上去了。“

　　秦穆撇了一眼沈朝炎的衣饰，问道：“你的银两呢？”

　　沈朝炎甩了甩袖袍，道：“两袖清风，银两没有，要人一个。”

　　三人心中都叹沈朝炎的无赖，却听对面的人叫出了八百两，都屏息看着外面的好戏。又有青年男子稚嫩的嗓音喊着一千两，众人一片嘘声。连隔壁间的食客都趴在窗沿上看着这场好戏。

　　沈朝炎又饮了口酒，道：“路凡办事还真称我心。此酒味醇甘冽，好酒。”又开了厢门唤道：“小二，再拿两坛上好的酒来。”

　　红素素不擅饮酒，只是吃着桌上各种水果，美眸俏盼，盯着沈朝炎，道：“沈三公子今日心情不错。”

　　沈朝炎拈了个葡萄，道：“不用自费银两，自然是心情舒畅。”红素素自顾笑了下，只听对面喊道：“黄金一千两。”唏嘘声比刚才更为响彻。老鸨子沙哑又装的娇嫩的声音在台上喊道：“还有没有公子再出高价？”

　　一连两声都无人再应。老鸨的声音又提了一层，“那我们竹韵姑娘就归九王爷了。”

　　一旁的柳碧人终于出声：“一千两黄金换一夜春│宵可真是不值。”

　　“换个春│宵的确不值，但若换个人，那是太值得了。”沈朝炎撇了一眼在红楼门口轻轻一闪的青色裙衫，道：“难得竹韵姑娘肯露个面，碧人，你同我去瞻仰一下风韵也好。”说着便领着柳碧人下楼。只余红素素那双装满探寻之意的眼睛撇向对面的楼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