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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明花倾城两相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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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船上的帆渐渐竖起,拉帆人在前驶舵,天边已大亮。舱内依旧欢声笑语,红素素细心地替秦暮剥着榛果。看着红素素小鸟依人的样子,沈朝炎突然有些烦乱,便独自站到甲板上去。
倘若偕她来,会如何?眼角跳了跳,暗笑自己心中在想什么。
“沈公子。”一声温柔的女声在背后响起。沈朝炎转过头去,见红素素一身红衣站于甲板上,先前叫惯了素素姑娘,现今突然便改不了口,只得答应了一句,恩。
红素素盈盈一笑道:“相公与刘公子拼起了酒,奴家觉得无趣便出来了。”
沈朝炎迎风而立,道:“姑娘何事?”
红素素向前走了几步,与他齐平,道:“也无事,只是沈公子大事在即,这时候若为旁事分心,可会功亏一篑。”
沈朝炎皱一皱眉,道:“秦暮真是宠你甚多。”
红素素淡淡一笑:“待公子成就大事,别说是漓国女子,就是公子要三国中最美的女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沈朝炎握一握拳,声音却依旧温和得体:“素素姑娘此话何意,沈某真当是不懂了。”
“素素不才,嘴又笨拙,我家相公善喜游山玩水,若是谋权谋利,自是比不得沈公子,公子事成之后,还望放我一家自由,即使粗茶淡饭的农家日子,素素在此感激不尽。”
沈朝炎眉宇渐平,徒然扯出一撇冷笑,好聪明的女子,早在红楼,她便已择了自己的路,便道:“素素姑娘这番话,沈某记在心上了。”
红素素面色顿显轻松之意,微微俯身行礼便要走向舱内。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自古女子觅良人,公子若以心相待,必然水到渠成。”
她迈着小步轻摇走下了木梯。沈朝炎脑中闪过漆黑的眼睛,闭了闭眼,正看到柳碧人正从舱内走出,红素素扶着秦暮细细地给她擦着汗。沈朝炎轻笑,自古女子觅良人吗?
船向着深湖中行去,有暖风吹着船幔,这天,似要暖了。
柳碧人从船舱外出来,看到的景象便是身着紫杉的男子迎风而立,发丝根根飞荡,似仙人一般。揉了揉额头,心想幸亏自己不是断袖,不然非被他勾了半边的魂去不可。
这样想着嘴上说道:“沈倾城,说好是游山玩水,怎么待了三天便回去了。这庐山真面目长成什么样我还没见过呢。”沈倾城转身笑道:“秦暮刚新婚不久,家中又有夫人待产,定要早些回去。”
“沈公子心里牵挂了人,倒以我家相公来作盾了。”红素素似莲藕的手拨开船舱的帷幔,整了整发丝,笑盈盈地出来了。
沈朝炎不语,依旧眺望着远方愈近的岸边。
船至湖岸,四人相继下了船。秦府在京城东街,先携了素素走了。柳碧人与沈朝炎绕过天外搂,其中一人道:“怎不进去坐坐?”
沈朝炎回道:“府中还有事,几日先不聚了,你回府后多留意上边的动向,饮食起居都注意些。”柳碧人先前还是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听到后一句,脸便沉了下去,心中也惦记着柳府的状况,说了些话也各自散了。
沈朝炎绕过几个小路,便朝着沈府而去。路上遇到个卖人偶的小摊,便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珍珠玛瑙宝玉朱钗都不缺,只是这人偶,木制雕的脑袋不是很浑圆,略带了方方的模样,四肢一并长短,用粗布裹了几圈便成了夹袄,只是那用珠子镶上去的乌黑发亮的眼睛,像极了……当下也不多想,花了几文钱将木偶揣进怀中。
儿时偷溜出去便喜行后门,成年之后更是一种习惯一般。这厢后门刚开,就有小厮对着他行礼。漓国殿下来之后下人大多都被派去了贵厢房,此门不常有人看守,暗暗的有些怪异。却也来不及多想,急急地走到贵厢房去。
往日伺候的下人都撤了去,原先放在屋内的青铜大鼎也被搬了晒在阳光下。下人们正在往门口挪着那扇书架。心中腾然一慌,疾步往屋内而去。
沈朝群手放在背后,两眼望着屋内的书画,他背后的东西已被搬至一空,只剩几张桌椅横在那儿。
向屋内靠近了几步,问道:“何时走的?”声音冷淡萧索,带了丝丝的愤意。
沈朝群转过身,只道:“三弟,你来了?”又对着下人道:“把书架移到原先那位置,先着几个人将屋外的物品擦一擦。”
一时间,屋内就剩他们俩,沈朝炎双拳一握,将原先的话又问了一遍,沈朝群看了看他,道:“午时三刻。”
沈朝炎黑紫色的靴一转便朝着门外而去。
“三弟。”
紫靴停了停,“她不是你想要便能要的人。”
沈朝炎转过头,因昨日过量饮酒,眼中依旧带了屡紫色,回道:“二哥为了一本史册钳人于屋内,也非君子所为。”沈朝群面带愠色,却道不出话来。倒是沈朝炎兀自一笑,又道:“不管她是王妃公主还是贫贱婢子,我沈朝炎也要定了她。”
疾步走出府内,右脚点地,转身便上了墙。沿着墙而行,不过片刻便越到城外。已是空空的城门洞开,马车,队伍已行至久远,心中仍有不甘,又向城外而去。
掠过层层树枝,约莫半刻,终于看到一抹炫彩的颜色,心中一喜,也不顾自己汗流浃背,又赶了过去。正待队伍进了茂密的竹林中。沈朝炎掂竹而行,终赶上了那行人。
在一棵碧竹上停下。一眼瞥见马车外站了个鹅黄粉衫的女子,眸子漆黑发亮,正望着远处,似乎在思索什么。
沈朝炎刚想弃树而下,便见马车中出来一个男子,将一件披风盖在女子身上,一下便遮住了原先飘舞的裙纱,伸手将女子搂住,半叮咛地将她推入车中。此举如何暧昧,已不便再言语。沈朝炎眼眸深邃,双手一握旁边的枝桠,咔的一声,树枝尽断。
正待转身,肩却被狠拍了下,沈朝炎警惕地回过头去,见一灰衣老者立于树枝后,发须俱白,身旁还有一个子稍矮的男子。
沈朝炎垂头而道:“师傅。”老者嗯了一声便看着他,一旁的柳碧人道:“刚和师傅在酒楼碰到,正要去尝些佳酒,就见紫色人影穿檐而过,这大好的白天,你莫不是想上演出卖艺?”
老者抚了抚胡须,道:“你可真是胡闹。”当日收徒之时便已向他二人所道,所学之艺不能尽数展现于人,一个沈家倾城公子,另一个柳大世家的嫡长孙若是会飞檐走壁,外人如何评价?树大易招风。
沈朝炎自知理亏,跟者老者回了城内。路上店面紧凑,人群比肩接踵,沈朝炎不发一言,柳碧人在他身后道:“你该不会是对漓人产生了爱慕之意吧?”沈朝炎瞪了他一眼,柳碧人缩了缩头,便紧跟在灰袍老者的身后。
前面的老者忽地转过身来,道:“大事在即,你二人禁还有心在此胡闹。”
沈朝炎听到此话,觉得似乎有事,道:“城内是否出了事?”
老者带皱的脸上一双眸子精光绽现,“今日宫中下旨,赐你沈家诸多荣誉,无事殷勤,这战事非开不可。”
他手背着身子,又道:“今早又训斥了柳家人仗着世家嚣张跋扈,”拍了拍柳碧人的肩,“你爹在朝中颜面尽失。”柳碧人急急地跺了一脚,道:“真真过分,他要除掉柳家,这头也开得太勉强。”
沈朝炎看了看周围,所幸并无旁人,急急地将他拉至一边,道:“勿要乱了手脚,也不看看这是何地。”
老者看了眼前的柳碧人,叹了口气,又向前行了几步,沈朝炎跟在后头,道:“去年洪水漫堤,朝中已是紧张,怕是不会现在动手,我们要不再等等。”
老者停了停,虽是年事已高,但脊背笔直,看了看沈朝炎:“幸而没被美女迷了心智。”沈朝炎低了低头,又听老者道:“如今上边银子愈紧,就愈惦记沈家,鸟为食亡啊,我们回去再找机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