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始觉寒》满满小.

13、明花倾国两相欢

　　湖水波光粼粼，水意蔓延，湿气一片。

　　秦暮与红衣女子坐于船头一角，船甲另一边是个子稍小，唇红齿白的男子柳碧人。柳家府上也是经商，只是不同于其他商贾。柳家是世家。因此各种生意只能挂了他人之名暗地里做，规模自是比不了沈家。

　　这边已有红衣女子为秦暮倒了杯酒，又起身向柳碧人那走去。秦暮喝了口酒，对甲板上立着的人道：“久闻边远小族善酿果酒，今日一尝果然不错。又是爱妾亲手所斟，真是浓情蜜意，风味不同啊！”红衣女子对着他宛然一笑，又回到座位上剥着水果。

　　“沈倾城，你今日似有心事。”柳碧人缓缓而道：“我看似乎为情所困。”沈朝炎眉头微微皱拢，双手于后而握，仍不言语。

　　“啧啧，还未看到过沈倾城如此之像。”秦暮转头唤了另一边的柳碧人，道：“柳家相公，你擅字画，不妨去取了笔墨将他这副摸样画下来，也可卖几十两银子。”边上的红衣女子笑道：“相公，莫要再捉弄沈公子了。”

　　边上的柳碧人已执了笔铺了画正待动手，秦暮看了看怀中的女子道：“我家素素虽不是沉鱼落雁，却也是才貌兼修了，前些日子听闻漓殿下身边美女如云，莫不是被漓国女子迷了心智……”刚要喝下手中的酒，却觉杯子被人握住，紫色衣袍也不知什么时候踱到眼前。沈朝炎面无表情，道：“今日你俩可真有这闲情。”

　　秦暮放下手中的杯子，道：“幸而，我以为今日你是不打算开口说话了呢。”转头看向身边的爱妾，道：“素素，给为夫跳支舞可好？”素素掩袖而道：“正巧，昨日刚编了新舞，今日可用上了。”莲步轻移，站到了甲板处，水袖轻微一甩，左脚微勾，衣袖随着她的动作舞了起来。只觉得片片红纱在眼前蔓延，纱袖欲遮脸，露出一张娇羞微红的脸蛋。

　　柳碧人已开始执笔画像，口中说道：“虽画不了沈朝炎，画红衣素娘也是好。”秦暮与沈朝炎对视一笑，也看起了舞蹈，“恩，素素的舞姿真是有所长进。”手指却伸向杯中，熏了点酒，在柳碧人铺画的桌旁暗自写道：“城中可有动静？”

　　柳碧人拿了另一支未沾染颜色的毛笔，沾了酒涂了原来的字，写到：“暂无。”又迅速换了支笔沾着朱砂开始填色。

　　沈朝炎瞥了眼桌上的字迹，于柳碧人后才写：“动之。”收了手靠在背后，红素素的歌喉时轻时重，带了点醉人的意味。秦暮飞快地再写下几字，“如何？”柳碧人朱砂填得飞快，刷刷几下便覆盖了宣纸。将笔丢到架中，拿起刚才的那支笔写到：“沈府现可安？”

　　沈朝炎轻抿了下唇，写道：“暂无妨，只防不胜防。”

　　他不紧不慢地写着，最后那防字，竖笔拉得略长才止。

　　柳碧人面带凝色，秦暮眉峰徒皱，静静地透着一股肃气，沈朝炎看了看他俩，将原来的字迹涂了去，又在原先干的地方写了几字，另两人凑过头来看，只见几字赫然立于其上：“稍安勿躁，待时机成熟，再议。”

　　柳碧人瞥眼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万一上边那位想对柳家动手……”

　　“以退为进，勿要乱了阵脚。”秦暮轻声说道。

　　沈朝炎点点头，问秦暮：“我们的人布置得怎么样了？”话道词句，秦暮才略露笑意，道：“前几年往上送人倒是难，只是这几年稍易了些，上边除了几个年久的心腹，也差不多是……”他停了话，指了指自己，其余二人也相对露出笑意，“另外城外边也布置得差不多了，只待时机……”

　　三人说着话，耳旁的歌喉已经停了下来，沈朝炎第一个转身，鼓起了掌，道：“素素姑娘真是越来越出众了。”

　　柳碧人拿了画卷好递给女子：“能歌善舞，是秦大哥福气。”女子轻笑着接过此画，落落大方，毫无扭捏之意，道：“能得刘公子一画，乃是素素的福气。”抬眼看向沈朝炎，略带狡黠的一笑，道：“素素已嫁为人妇，沈公子还唤我姑娘，是不是该罚一杯。”

　　这狡黠之色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红素素本是梦国红楼的青官人，人称红衣素娘，平日里只卖歌艺，只遇到了秦暮，素素对其一见钟情，立誓非此君不嫁，秦暮向来不拒美人，且是有情意的美人，两人自是成了一段佳话。

　　沈朝炎自知理亏，也不推让，道：“只要秦暮别藏着果酒佳酿，我沈朝炎定是会奉陪到底。”

　　柳碧人收了纸卷，在一旁道：“果酒佳酿虽好喝，但也不够烈性，前些日子我去秦暮府中时，曾在地窖中瞥见几坛几十年的老陈酒，不知这次出游可带来了？”

　　秦暮被此话逗得忍俊不禁，道：“好你个柳碧人，我家中陈年老酒也让你这个鼻子给闻出来了。”虽是嗔怒，却也无责怪之意，又道：“今日是带了一坛来，一会进舱喝个痛快。”

　　秦暮拥着红素素进了舱内，柳碧人与沈朝炎同行，一起进了船舱。三个男子在舱中喝的不分时日，直到天际微白才各自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