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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刨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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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圆终于请上了欠陈知觉的一份刨冰。
周六晚上晚自习下课,陆圆带陈知觉七拐八拐来到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吃街,卖刨冰的小吃店陆圆几天前就打探过了,还要远一点,在小吃街分出来的一个巷子深处。
陈知觉是第一次来,钻进巷子的时候,黑漆漆的全靠瞅,陆圆两步停一下等陈知觉,陈知觉走的慢,陆圆也不催,黑暗里陆圆说:“出了巷子拐个弯再往前走两步就到了”
陈知觉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陆圆带着他钻进一家小店,里面是位老大爷,卖小吃也卖刨冰。
“两碗刨冰”陆圆对老大爷说,然后把钱放进老大爷放钱的木盒里。
很快两碗刨冰递到陆圆手里,“谢谢”陆圆说着递一碗给陈知觉。
“谢谢”陈知觉也说。
两个人就坐在老大爷的店里吃刨冰,头顶的老式风扇吱吱呀呀地响,陆圆时不时抬一抬眼皮看风扇是不是在转,老大爷坐门口扇着蒲扇,屋内两人不说话,吃着自己的那碗刨冰,天闷得好像在酝酿一场大雨。
陈知觉的刨冰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
“下雨了”陆圆吃了口刨冰说。
陈知觉看了眼门外,远处路灯照亮落在地上的雨滴,一滴比一滴大。
陈知觉向来盲目信任天气预报,下雨带伞,天冷添衣,现在听着雨声想到那晚看的一排整齐的太阳标志觉得天气预报也不准。
“你有带伞吗?”陆圆问。
“司机叔叔会来接我”陈知觉说。
“啊——”陆圆吃了最后一口刨冰,语气有些仓促“我没带伞,先走了”
陆圆走得快,陈知觉的等一下还没说出口就看见陆圆穿进雨里。
第二天陆圆感冒了,没太意外。早起鼻子不通气陆圆吃了片感冒药戴上口罩出来上学了 ,上早自习的时候陆圆觉得这药药效好大,吃完晕晕乎乎的。
一上午的大部分时间陆圆都趴在桌上,一根手指都懒得动,陈知觉每次回头都只能看到陆圆没被书挡住而露出的白皙的两条胳膊。
放学几分钟后,人都走光了,陈知觉站在陆圆桌前,先是弯腰看了看陆圆半埋在胳膊里的脸,陆圆脸侧对着墙,陈知觉只好探着身,陆圆眼睛闭着,眉头微蹙起,带着口罩不知道能不能呼吸顺畅,陈知觉伸出两根手指覆上陆圆的额头,特别烫。
陈知觉收回手喊了陆圆两声,陆圆转过头迷糊地看了一眼,又把头埋得更深了。
陈知觉看着陆圆露出的后脖颈,冒着丝丝细汗。
陈知觉打开自己的杯子接了点温水,沾在纸巾上给陆圆露在外面的皮肤擦拭了下,陆圆感受到后费力地抬眼看了看陈知觉,晕晕乎乎地抬头说了声谢谢,含糊不清。
陈知觉对陆圆说:“生病了怎么不请假,你额头好烫,我把你扶起来了”
陆圆听到陈知觉对自己说话,但像隔着一层雾似的,陆圆没听清,感觉自己浑身发烫,陆圆对陈知觉说“天气怎么又热起来了,我最不耐热了”
陈知觉意识到陆圆多半是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不等陆圆同意就先把陆圆扶起来,陆圆整个人软软的,陈知觉扶着也站不稳,陈知觉看着陆圆微皱的眉头,把人放到背上背起来。
下楼梯的时候,陆圆虽然晕乎乎的,但感觉到陈知觉在背自己下楼梯。他俩都考进了实验班,实验班在五楼,陆圆平时自己上楼下楼都费劲,更别说陈知觉还背着自己,微微一动头发正好蹭着陈知觉的脖子,陆圆费力地开口说:“陈知觉,放我下来”
陆圆的发擦过脖子是一种奇异的感觉,有点硬有点扎还有点痒,陈知觉紧了紧圈住陆圆腿的手说:“别动,最后几阶了”
校门口来接陈知觉的司机叔叔看到陈知觉背着同学出来连忙下车问陈知觉怎么了,陈知觉说同学发热了,语气有些急。
陈知觉背着陆圆的时候陆圆的头刚好靠近陈知觉的劲窝,耳朵离陈知觉的嘴巴很近,陆圆迷糊中听陈知觉说他发热了才意识到原来不是天太热了。
陆圆连续一周没来上课,连连续续发烧又带着感冒咳嗽,一周后彻底好透才来上学,晚自习下课后陆圆没走,在教室里补一周落下的课程。陈知觉背着书包做陆圆旁边,声音从左边传到陆圆耳里,陈知觉问:“陆圆,身体好点了吗?”
陆圆转头看坐在左边的陈知觉,桌子下的腿自然的弯着,校服裤下露出好看的脚踝,陈知觉身体修长,连穿校服都比普通人好看。
“我好了,谢谢你送我去医院,那天”陆圆没由来的不好意思,说话急且短促。
那天陈知觉送陆圆去医院,陆圆打点滴的时候迷迷糊糊撑起意识,道过谢之后不想再占用陈知觉的午休时间就忙让陈知觉回去,“谢谢你啊,我没事啦,刚刚给我妈打电话,她一会就过来了,真的谢谢啦,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现在准迷的不知东南西北。”陆圆那时说。
陈知觉看陆圆气色稍微好点,也没继续陪,走之前给陆圆买了饭又嘱托陆圆有需要的话立刻叫医生。
再见就是一周后,陈知觉没想到陆圆一场病现在才好,他自己感冒发烧吃了药半天就没事了,他回想起陆圆那时候发烫的额头和冒汗的后颈觉得陆圆这几天一定不好过,其实归根到底下雨那晚他应该喊住陆圆送陆圆回去。或许是心思写在脸上,陆圆把练习册翻了一页又补充说:“别担心,我平常不爱生病的”
今天天气好,是满天星。
陈知觉问陆圆要我帮你补习知识点吗?陆圆平时成绩不差,自己看也能看明白,不好理解的话可能要多花些时间,完全是自力更生型选手,但陆圆看着陈知觉的眼睛,鬼迷心窍地想让陈知觉帮他补习,“真是莫名其妙了”陆圆心说。
有人带着效率还是远大于陆圆自己看的,差不多二十分钟,陈知觉就把陆圆一门课落下的知识点补齐了,陆圆收拾完书包的时候撇到陈知觉貌似在看他,耳朵莫名发烫,手脚好像都不听使唤了,一个书包陆圆磨磨蹭蹭收拾了五分钟,陈知觉也不急,等着和陆圆一起下楼。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陈知觉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清凉贴塞到陆圆手里。
陈知觉解释说:“你那天迷迷糊糊的说最不耐热了”
陆圆捏着一包冰凉贴,还没说出谢谢,陈知觉就转身走了。
陆圆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又下床坐在桌子上,看着陈知觉给他的一包冰凉贴,抱着胳膊看了半天伸手拿出一个,粉嫩的颜色,上面还有小兔子和花朵图案,陆圆犹犹豫豫拿出手机在社交软件上发了个问题“冰凉贴会让夏天没有那么强的存在感吗?”
很快有几个人点了心回复陆圆,几乎是清一色的差评,全是没有一点用,不过陆圆不死心往下滑,看到一条说冰凉贴还是有点用的,尤其是带小兔子图案的。陆圆关上手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把带着小兔子图案的冰凉贴贴在额头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点作用,还是陆圆自己的心里作用,这冰凉贴陆圆用着还挺舒服开心的。
陆圆和陈知觉白天几乎没有交流,陆圆没说,但陈知觉晚上还是自觉留下给陆圆补落下了一周的课,陆圆看陈知觉坐自己旁边先开口说:“昨天,谢谢”
陈知觉瞄了一眼又看着陆圆的资料书问:“看到哪里了?”
陆圆指了指自己的标注后问陈知觉:“你晚回家可以吗?”
陈知觉这次认真看了陆圆一会,把陆圆看的眼睛不知道放哪里说:“我早上吃饭的时候告诉司机叔叔今天晚点来接我,你想让我在校门口等司机吗?”
陆圆抿了下唇,摇摇头。
讲知识点的时候两个人挨的近,陆圆胳膊稍微往左动一点就碰得到陈知觉,可能是陈知觉的声音更吸引陆圆的注意,往常谁不小心碰到陆圆,陆圆能弹出去几米远,但现在胳膊碰到陈知觉的时候陆圆一点没察觉,反倒是陈知觉顿了一下,陆圆胳膊贴到陈知觉胳膊的那刻,几乎是瞬间,陈知觉就感受得到,陆圆的胳膊是有点温热的。贴到林知觉凉凉的胳膊上,陈知觉也不觉得难受。
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陈知觉等陆圆收拾书包,陆圆到前门把前排的灯和风扇关了,陈知觉等陆圆走过来的时候把后排的灯和风扇关了,两人就一前一后走着,晚风吹的人很舒服,让陆圆第一次这么留恋夏天夜晚。
这次是陆圆慢吞吞在后面走着,陈知觉也放慢了脚步,渐渐和陆圆并肩。
陈知觉比陆圆高一些,陆圆开玩笑说:“腿长就是好啊”
陈知觉看了陆圆一眼说:“嗯,负重下楼梯的时候能一步迈两阶”
陆圆回忆起那天陈知觉背自己下楼时的情景。
好在夜色昏暗,堪堪能遮住陆圆渐红的耳廓。
陆圆这几天偶尔会撇到陈知觉,陆圆的位置很奇妙,老师在最北边的那块黑板上板书的时候,他抬头时刚好可以看到陈知觉的侧脸,陆圆有天课间时听到同学说:“陈知觉的脸多是一张完美的脸,哪个角度都帅得可以。”陆圆表示赞同。陈知觉偶尔会感受到陆圆的视线,回头看的时候陆圆会立刻错开视线看北边的那块黑板。
这几天真是热到让陆圆连眼皮都懒得抬,每天光是坐在教室不动手心都能冒出细汗,写字的时候草稿纸都变得黏黏糊糊,吹到陆圆脸上的风都是热的,陆圆偶尔抬头看陈知觉侧脸的时候,都觉得陈知觉那片唇一定很凉很凉。
一包冰凉贴快用完的时候,陈知觉看到陆圆在社交软件上的问题:“冰凉贴会让夏天没有那么强的存在感吗?”陈知觉顿了很久打开与方鹿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用了之后有凉快些吗?”说实话陈知觉没用过,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那天他去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瞥到货架上的一句话“夏天来张冰凉贴吧!绝对能够清爽一夏!不凉不要钱!”不过是滞销产品的宣传套路,但陈知觉鬼使神差的就拿了一包。
今晚陈知觉帮陆圆补习最后一门课落下的知识点,陆圆低头做题的时候,陈知觉看着他,过了一会陈知觉突然开口问陆圆:“你是不是想让夏天快点结束?”
陆圆没多想,不经心地回答陈知觉:“对啊,每年夏天都跟蒸桑拿似的”
教室里又恢复安静,陆圆做完习题后告诉陈知觉:“我写完了”
陈知觉点点头,陆圆开始收拾书包,陈知觉站起来等陆圆。这是陈知觉给陆圆补习知识点的最后一晚,可能是距离十分完美,陈知觉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指捏了捏陆圆的后脖颈,陆圆感受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陈知觉,陈知觉立刻松开手说:“我出去等你”
两个人都不镇定,陈知觉站在走廊上,眼睛看着楼下乌漆嘛黑的一片,捏过陆圆脖颈的手指不自然的垂在腿侧,陆圆的皮肤是烫的,这是陈知觉捏上去的第一触感。
教室里陆圆的心怦怦乱跳,刚刚陈知觉冰凉的指尖碰上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陈知觉,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开,平时陆圆最讨厌有人靠近他,肢体接触更是不行,但陈知觉的指尖捏他脖子的时候,他觉得很舒服。
陆圆觉得这教室越来越热,自己的脸也越来越烫。
“不就是捏了一下脖子吗,又不是舔”陆圆在心里吐槽自己不正常的反应。
两人又变成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陈知觉顿下步子,等陆圆走到他旁边的时候,陈知觉看着陆圆说:“走了”
陆圆抬手说:“明天见”
陈知觉没立刻走,低头稍微靠近陆圆一点,视线几乎与陆圆齐平。
陆圆有些慌张:“怎么了”
“明天放假”陈知觉说。
“啊——”陆圆说“那再见”
第二天下午阳光没那么燥的时候,陆圆接到陈知觉的电话,电话里陈知觉说:“陆圆,我家停电了,可以去你家写作业吗?
其实天已经没那么热了,持续几周的高温也慢慢降了下来,天边甚至还起了风。
陆圆怕热还是吹着风扇说:“我家里只有风扇,你要来吗?”
陈知觉连说好,又补充说:“我让司机叔叔送我过去,很快就到了”
陆圆说:“行”
阿姨在陈知觉卧室门口说十分钟后就会送电,陈知觉告诉阿姨要去同学家,阿姨在陈知觉家好几年了,第一次见陈知觉这么乐意去同学家,忙准备吃的让陈知觉带上,陈知觉不想太晚到,没让阿姨准备吃的,只带了今天阿姨买的新鲜水果,一路上表现的迫切到不行,搞得司机叔叔都不自觉提升了车速。
陈知觉到的时候,陆圆已经再楼下等了,跟着楼下收废品的老大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说着就刮来一阵强风,陆圆看着灰蒙蒙的乌云,问老大爷要不要把门口的纸箱收进屋里,老大爷摇摇头说不用了,一时半会雨还下不下来。陆圆转个头就看见陈知觉从车里下来,背着书包手里还提着东西,走到这边的时候,陆圆问陈知觉:“手里提的什么?”
陈知觉说:“阿姨买的水果,顺手给带过来”
陆圆转头对老大爷说:“大爷我们上去了”
陈知觉也跟着看了老大爷一眼,老大爷点点头说:“去吧”
然后看着两个少年身影转身往前走。
一个问“重不重,要不要我帮忙提”
另一个说“没事,不重”
大爷听着他们的声音逐渐远去,然后抬头看了看天,拄着拐仗一瘸一拐地进屋去了。
陆圆把陈知觉带进自己的小屋里,很简单的卧室,书桌靠窗,太阳光太强的时候陆圆会把窗帘拉上,即使遮不了什么光。陈知觉跟在陆圆屁股后面,陆圆抬手把窗帘拉开一半,又把风扇往书桌这边移了移,指着板凳对陈知觉说:“就坐在这里吧”
陈知觉点点头把书包放下来,陆圆去厨房洗水果,陈知觉就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圆洗完水果进来坐在陈知觉旁边,问陈知觉:“试卷写完没”
陈知觉说:“还没”
“那一起写吧”陆圆说“我也还没呢”
说罢陆圆就低头认真写起试卷来,天已经不那么热了,但陆圆还是觉得热,风扇在他俩身后,陈知觉稍微侧目能看到风扇吹起陆圆的一片衣角,甚至依稀能看清腰后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的。
陈知觉迷了心窍似的,盯着那片被风扇吹起的衣角,过了一会不自然的别开视线。
指尖捏着笔尖,陆圆就坐在陈知觉旁边,陈知觉看了眼试卷上的题目,其实他早写完了。今天温度明显大幅度下降,即使停电也没什么影响,陆圆怕热所以恨不得对着风扇吹,陈知觉是不怕热的,甚至风扫过他后背的时候他感觉很凉,但他今天还是借着停电的名义来陆圆这扇风扇假装学习。
陆圆昨晚说“明天见”他就真的想要见一见。
陆圆写完试卷的时候陈知觉突然开口问陆圆:“陆圆,你知道“觉”吗?陈知觉的觉”
陈知觉觉得方鹿是陆圆,很久之前就这样觉得了。陆圆看着不喜欢夏天,不耐热,喜欢冰冰凉凉的东西。当然这些都是感觉上的,但一但有怀疑之后陈知觉就会进行佐证,比方说方鹿这个名字就和陆圆有点奇妙关联,又比方说他上次上线发现陆圆几天前发的消息“冰凉贴会让夏天没那么强的存在感吗?”而他几天前给了陆圆冰凉贴。
陈知觉给陆圆冰凉贴并没有想过验证方鹿是不是陆圆,如果陈知觉想要知道答案的话直接发个消息问方鹿就可以了。尽管这是个十分巧合性事件,但就感觉上来说,陈知觉几乎可以肯定其猜测的正确性,第一个晚上坐在陆圆左边的时候给陆圆补习知识点的时候,陆圆刚开始没看他,思考题目的时候极认真,让陈知觉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陆圆的脸上,陆圆因为额头的细汗微微蹙眉的时候,陈知觉就想着夏天快点结束吧。
直到刚刚陆圆写完试卷后,陈知觉忽然就想让陆圆知道自己曾在软件里和他聊过天。他俩聊的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几句可有可无,你来我回的对话,就这几句对话还有时间差,陈知觉跟脑子抽风了似的,就像让陆圆知道自己与他还有别的关联。
陆圆听到陈知觉没头没尾的一句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觉是谁,陆圆有些惊讶,在社交软件里和名叫“觉”的朋友聊了几个来回的天,他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是陈知觉,这还挺奇妙的。
陆圆拿出手机点开了聊天页面,这才看到陈知觉的上一条消息“用了之后有凉快些吗?”如果陆圆早些看到这条消息或许会有所怀疑,现在陆圆用不着怀疑了,陈知觉直接告诉了他。
陆圆抬头看了眼陈知觉,发现陈知觉在看自己,耳根又不自觉的泛着红,陆圆抬起指尖在手机上打了字,接着陈知觉手机叮了一声。陈知觉拿出手机看到陆圆的回复:有,感觉很舒服。
陈知觉放下手机看着陆圆,陆圆迎着陈知觉的视线,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两双眼睛里包含着最纯粹最真实的情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对方,要说的话都写在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
陆圆的一片衣角依旧被风扇吹着,桌上放着陆圆洗过的水果,陈知觉带过来的。乌云从天边慢慢压过来,窗外的风从窗户吹进屋内,吹掉桌子上不知道谁的笔。陈知觉的眼睛让陆圆移不开眼,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圆看着陈知觉一点一点靠近自己,近到他看不到陈知觉的眼睛了,陈知觉的唇碰上了他的唇。陆圆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陈知觉而是闭上眼睛,两个人唇贴着唇,陆圆觉得陈知觉的嘴唇很凉,比冰凉贴要舒服得多。
天边响起闷雷,雨点立刻跟着砸下来,陆圆抖了一下,伸手轻轻推了下陈知觉肩膀,不知道是被雷吓到了还是被陈知觉的吻。
陈知觉感受到陆圆的紧张,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分开了两片贴在一起的唇。
陆圆抿着唇,不好意思再看陈知觉。陈知觉亲下去的那刻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一刻他脑子里全是陆圆,他完全知道自己对陆圆的感情,陈知觉开口:“陆圆,我——”喜欢还没说出口,陆圆突然想到什么说:“王大爷门外的纸箱”然后冲了出去。
陈知觉跟着冲了出去,风吹在胳膊上凉嗖嗖的。两个人冒着雨收着王大爷门外的废纸箱,王大爷腿脚不方便,平时要拄着拐走路,看着两个进进出出帮自己收纸箱的少年连摇头:“老了老了不中用了,谢谢你们两个娃娃”
陆圆把最后一个纸箱拖进来后,王大爷进屋里拿了两个桃子出来,一个塞给陆圆,一个塞给陈知觉。两个人头发都被雨打湿了薄薄一层,陆圆拿着桃子,确定外面没有纸箱后对王大爷说:“谢谢”
“谢谢”陈知觉也说。
王大爷连连点头说:“赶紧上去擦擦头,别着凉”
陈知觉跟在陆圆身后上楼的时候听到王大爷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一场秋雨一场寒。
夏天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