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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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十年已过，我从一个稚嫩的孩童变成了少年，曾经的青涩已不复存在，而我的兄弟们，也正一天天地长大。
日子还是平静无波，父亲自从前几日离开之后就再无消息，母亲虽担心他的安危，但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就算是写信，信使也不会把信带到边关的。
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吃完早膳就开始了一天的学习，先去夫子那里提交功课，然后就是坐在椅子上听夫子说着那些大道理，基本上我是不需要再有其他动作的。
“少爷，你也十五岁了，对一些事理也该清楚了。”夫子突然停下，看着我忧心忡忡地说。我低下头，恭敬地说：“是夫子，皇胤明白。”
“唉，那就好。今日起你就不用做功课了，你现在所学的已经够了，剩下的，就交给你自己了。”夫子要离开？我心中疑惑，拱手问道：“夫子，皇胤尚有很多疑问没有得到解决，夫子就说要离开，是不是家中发生了什么事？”
“少爷，刀龙一脉的学习到了十五岁就要停止了，之后就转回习武，夫子我当然要离开了。”夫子摇摇头，然后收拾好书和文房四宝，然后离开了。我留在书房里，看着夫子离开的背影，心下困顿，也离开书房，想休息一下。
“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灵韵见我回来，连忙给我倒了杯茶，我道了声谢，喝下一口，道，“夫子今日离开了，要我把心思都放在习武上。”
“怎么会这样？”灵韵面露异色，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只说刀龙一脉到了十五岁就要停止学习，然后继续习武。”我解释着，然后又问，“赤麟和银戎他们呢？还在上晨课吗？”
“是啊。”灵韵点点头，然后又转身继续收拾，“赤麟少爷和银戎少爷果真是极其聪慧的孩子，和当年的你真是一模一样！”
“父亲不是说过，刀龙一脉，没有弱者。”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又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休息了一会儿，我好像睡着了，其间听到有人脆生生地唤我大哥，我皱了皱眉，想睁开眼，可是却睁不开。又感觉到有人抓着我的衣服不放，这才睁开眼。原来是赤麟。
“大哥，你很累吗？”赤麟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深红的发丝在他的身后调皮地勾出完美的弧度，我笑着摇摇头，摸了摸他的头，“大哥都已经习惯了，怎么会累呢？反倒是你，会觉得辛苦吗？”
“大哥都说不累了，那赤麟也肯定不累！”赤麟终于露出了笑容，坐在我的腿上，兴致勃勃地说着今天发生的事。他已经很高了，比起以前十岁的我还要高，看来以后他肯定会超过我，并且会成为强者，“大哥，银戎的速度好快，而且轻功也很厉害，要是和他赛跑，第一名的肯定是他。”赤麟边说边撇嘴，显得很不开心。
“是吗？”我倒还不知道银戎的速度会这么快，“那你也要努力才行。”
“当然了，我要比任何兄弟强！”赤麟的眼睛迸发出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他和我真的不一样，以前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只想快点长大，早点获得自由罢了。
是不是这样的我，和弟弟相比，显得特别丑陋呢？
我微微地苦笑，抱着赤麟，看着他稚嫩可爱的脸，低声问道：“赤麟，你想比大哥还要强吗？”
“当然！”赤麟不假思索地点头，又补充一句，“因为我要保护大哥，大哥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喔？”我不由失笑。这孩子的占有欲真不是一般的强，怎么不见对其他兄弟这样呢？
“是真的！”许是怕我不信，他又急急地说，“大哥对我最好了，虽然其他兄弟也很好，可是我最喜欢的，还是大哥你！”
“我知道。”我抱紧了赤麟，低声说，“赤麟喜欢大哥，大哥真的好开心。”
“嗯。”赤麟也抱着我，如果他比我高，那我一定被他圈在怀里了，“赤麟要快点长大，才能保护大哥，赤麟最喜欢的就是大哥了！”
我对赤麟这略带夸张僭越的话并没有当真，毕竟他还只是孩子，说的话过去就过去，但我已经十五岁了，对一些话的真假自然是分辨得更清楚了。只是赤麟的心愿如此美好，我怎么会舍得伤害他一分一毫呢？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大哥，你在叹气什么？”赤麟突然问道，我低下头，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累了。”
“那大哥就好好休息吧，赤麟在这里守着你。”赤麟悠悠然地说，笑眯了一双眼睛。
“我一个人休息就好，你守在这里会觉得无聊的。”我摇摇头，把他放下，看着他说，“我一个人就行，你自己去做你的事吧。”
“赤麟现在没有什么事要做，我也想在这里坐一会儿。”赤麟倔强地不肯走，我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自己先闭目休息了。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脸上移动，小小的，软软的，有因为习武而产生的薄茧，恐怕是赤麟。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吵醒我，就像蝴蝶的羽翼划过脸颊一般。
“唔……”我呻吟一声，陡然睁开眼，便看到了赤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看见我醒了，他马上绽开一抹天真可爱的笑，“大哥，你醒了吗？”
“嗯。”我点点头，坐直身子，不期然地在门口看到了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我们的银戎。我笑了笑，朝他招招手，“银戎，你过来。”他便乖巧地小跑至我的面前，还腼腆地笑着，“大哥，二哥，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不会啊。”我捏了捏银戎的鼻子，温柔地让他坐在椅子上，“喝茶吗？你来找我，应该也有事吧。”
“没事就不能来找大哥了吗？”银戎调皮地眨眨眼，“我看二哥最近可是常来这边。”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瞥了赤麟一眼。
赤麟抿了口茶，淡淡道：“我找大哥是因为有事想请教。”
“哈哈，银戎明白了。”银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和月牙一样，他白皙的脸上带着健康的嫣红，小小年纪，银戎已经屹然是一位翩翩贵公子了。
“银戎，听说你的速度很快，有这方面的特长也很好啊。”我看着银戎，也笑了。
“大哥过奖了。”银戎害羞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我。
“银戎什么时候这么害羞了？”赤麟跳下来，捏着银戎的小脸，嘴角也勾起戏谑的弧度。
“什么嘛，大哥这么夸我，我还能一副骄傲的样子吗？”银戎终于抬起头，气鼓了双腮，显得更加可爱，“二哥你真是……”
“银戎，赤麟，你们别闹了。”我坐在一旁观看，见两人感情这么好，也欣慰地笑了。
“哈哈，你追不到我！”赤麟和银戎在我的房里玩起了追逐打闹的游戏，虽然他们已经够小心了，可还是会弄掉几本书。我摇摇头，一边捡书一边喊道：“你们要小心点，别玩了！”但无奈的是，他们根本不听我的话，依然是追追打打，我只好放下书，跟着他们出了房门，在身后跟着他们，防止出现什么事。
“大哥，救我！”赤麟被银戎抓住了衣摆，便再也跑不动了，跌坐在草地上格格直笑。银戎则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看见我也没了方才的腼腆青涩，而是真正地像个孩子一样大笑，这是我从未看过的银戎。
“你们啊。”我摇着头，来到他们面前，也坐下，看着他们的打闹，闭上眼睛笑，心里也变得柔软无比。这就是亲情啊。
“呵呵……二哥你……”银戎笑得肆无忌惮，赤麟则是直起身，看着我躺在草地上的一头银发。我的头发就像火一样铺在草地上，如果是赤麟，那一定更像火。我的头发很长了，也没怎么剪，全靠灵韵的一双巧手，才能梳出这种繁复的发型。
“大哥，你的头发好美！”赤麟感叹地伸出手掬起一把头发，眼中是令我感到陌生的痴迷。我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笑也有些僵硬，“赤麟说笑了，我的头发从来都没有打理。”
“是真的。”赤麟认真地看着我，“真的很美。”
“喂！”银戎不满地强行插入了我和赤麟中间，双手叉腰，看着我和赤麟，“你们两个倒好，把我忘了都行！”
“抱歉……”我语带歉意地说，然后又看见赤麟移开目光，不知看向何处。
“好了，我们兄弟也很少这么聚在一起了，平日各自都有事情要忙。”银戎直直地看向前方，然后又微微一笑，“不过我相信，就算是这样，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也绝对不会变，因为这血缘，是谁都不可能舍弃的。”
“是啊，”我躺下来，闭上眼睛，“兄弟之情……”
“大哥，时间过得还真快，你十五岁，我和二哥都十岁了……想着小时候，你还带着我们去你的竹林里玩水呢。”银戎感慨地说。
“呵，这么久的事了，你还记得吗？”我咧嘴笑了笑。
“当然了，那个时候很开心，大哥只是看着我们玩，却一直在笑呢！”银戎说得兴奋，他转过头来看我，笑容里有着能让一切消融的温暖。
“是吗……”我的眼中似乎带了点惆怅，赤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紧紧地不放。我转头看着他，问：“赤麟，你怎么了？”
“唔，没什么、没什么……”赤麟漫不经心地回答，好像不敢看我的眼睛。他是怎么了？
“嗯，那就好。”我的手任由他握着，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说，“等有时间了，我就带你们去竹林里挖笋，好不好？”
“好啊，挖来后就做凉拌笋干，很好吃呢！”银戎一听便兴奋起来了，他高兴得手舞足蹈，我只是点点头，微笑不语。
我被赤麟和银戎圈在中间，赤麟握着我的手，银戎在一旁说得起劲，这样的相处方式很温馨，也很柔和，至少连空气都不再变得那么凌厉压抑。
“好了，”我坐起身，抬头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空，起身道，“我要去找师尊了，你们也去忙各自的事吧。”
“好。”银戎点点头，赤麟抿着嘴不说话，我略带担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我并不知道师傅会去哪里，但最有可能的便是竹林了。他好像很喜欢这里，很多次我去找他，都是在竹林里找到的。
沉吟着，我去了竹林。白天的竹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我就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酒香，心里更加确定了。缓步行走在竹林中，我感受到了这里特有的清新淡雅，所以在这里我觉得非常舒服，去的最多的地方也是这里了。
“师尊。”我一声声地唤，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高兴得冲上前，这次唤得更响亮了，“师尊！”
“胤儿，怎么来找我了？”师傅摸着我的头，顺势把我搂在怀里，我有些害羞，也觉得这样不好，所以便想推开他。怎知他抱得越来越紧。我只好被他抱着，小心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我想我很难再放弃这样的时刻，对我而言，这是如此的美妙和脆弱。
“师傅，从今以后，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了。”我轻声地说，然后又看了看师傅的反应。
他的反应却在我的意料之外。他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吃惊，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得近似冷漠，“是吗？那很好呀。”他摸着我的头，并轻轻地放开了我。
我低着头，问道：“师尊，你不想吗？”
“没有。”他摇摇头，然后又邪佞地笑了，“我很高兴，因为可以经常看到胤儿。”
“嗯。”我点头，并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很苍白，毫无血色，并且手也变得冰冷。“师尊，”我担心地问他，“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我没事，你太多心了。”师傅的回答让我感到有些失望，我负气地转头不去看他，他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又坐下，大口地灌酒。沉默在空气里肆虐，我们都没有说话，师傅喝酒，我低头看着被落叶铺满的柔软地毯，我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沉默可以如此持久。
“喝！”随着一声短促的低喝，一把长剑已经挂在我的颈边。我闭上眼，想逃离这呼之欲出的情感漩涡，却怎料它还是包围了我，并且我没有逃脱的权利和余地。
“师尊，”我轻声地唤着站在我身后，那个持剑而立的男人，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是你吗？”我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让男人也抖了一下，“十年前，我抱着赤麟，那个晚上，持剑想杀我的男人，就是……你吗？寻夜……”
“胤儿，”男人眼中的复杂情绪，我早已看不清楚，我已经变得不再冷静，反而变得知道真相后的迷茫和悲伤，“我的确是那个人。灵韵是我的妹妹，你的父亲，杀了我们一家。”
“那又与我何干？”我痛苦地闭上眼，一字一句地说，“这关我什么事？”
“胤儿，我从没想过要害你，所以你大可放心。”寻夜的眼睛深邃不可探知，我失神地迷失在这片旋流中，看着他的眼睛，我突然笑了，“我一直都不敢相信你会是那个人……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为什么……”原来知道了真相，心会这么痛，我不敢再靠近，也不敢相信刚才那个还抱着我的男人，会是当年那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你说你不会害我，我可以相信，但是你能保证我的父母、兄弟，府中的人，他们的安全吗？”都是假的吧？那些所谓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我的眼中迷茫不再，反而是沉沉的冷静，其中又如此冷漠。
“胤儿……”寻夜果然是犯难了，我冷冷地笑着，嘲讽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我的问题，我又道，“既然不能，那么我岂能一人苟活于世？师尊，如果我还能叫你师尊的话……”
“我说过，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无关其它，只因为你是我的徒弟。”寻夜坚定地说，我微微地苦笑，然后声音有些哽咽了，“这么说来，你是无法保证了？那又有什么用……师尊，我真的不想知道，你就是那个男人……”
“胤儿……”他又一次唤我，并伸出手想抱我入怀。我退了一步，他的手尴尬地停了动作，然后又缩回手。我冷笑道：“我已经不是那个脆弱得需要别人保护的孩子了，师尊，你要明白，我变得不再脆弱。”
“我当然明白。”这次换他苦笑了，看着我，他的眼中有欣慰，也有受伤，“这几年我一直都看着你长大，我知道你的实力，胤儿。现在的你不需要我保护了，所以我也可以真正地放下心来，至少……不会这么矛盾了。”
我的心一沉，“你是想……难道，你早就已经策划好的了？只等时机来临？”
寻夜点点头，“没错。”
“哈，真是枉费了寻夜这个好名字。”我笑着，笑容中是淡淡的惆怅，“师尊，你的确就像夜晚一样，暗淡得让人捉摸不透。我看不见你的内心，也无法触摸、靠近你，你的心一直都是冷的吧？不然又怎么会让我如此不安呢？”
“你……”寻夜正想说话，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尖叫，继而又传来了众人的哭声，波澜起伏，跌断断续续。我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刺痛了，痛苦得只好捂住胸口，在寻夜面前缓缓地蹲下来，大口喘着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被寻夜抱在怀里，我用力推开了他，然后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缓慢地道：“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告诉我……”
“胤儿，你要明白，一切都结束了，我也可以，松一口气了。”寻夜的笑容变得模糊，噙着一丝不清楚的情绪。他看着我，然后在我的额头上印上一吻，“我最在意的，除了灵韵，也就是你了，我潜伏在府中这么多年，也都是因为你，我才能坚持下来。你的坚毅，你对兄弟的那种执着，都让我变得如此渺小和卑微，我没有照顾好灵韵，以后，她就拜托你了。”他微微地笑着，我迷失在他的微笑里，我好像醉了，他的笑是最醇的酒，美而留香。
只是，他的话，是不是暗示了什么？难不成……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顾不得其他，只好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匆匆离开了。因为离开得匆忙，所以我没看到，寻夜的脸色早已变得苍白如纸，他的眼睛早已变得毫无神采，他的嘴角，正隐隐渗出一丝血痕，鲜血滴在地面上，如最美丽的死亡之花，冷冷地绽放。他变得那么脆弱，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不过，已经快要破碎了吧？只是我……再也不能看到，也不能想到了……
赶到声音来源处，我看到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有晶莹的泪珠，在尽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母亲和兄弟们，都围在那里。我走上前，看到了让我肝胆欲碎的东西。
那是……父亲的遗体！
父亲……我愣怔地看着，不敢相信地摇着头，嘴里喃喃着：“不可能的……一定是骗人的……这不是真的！不是！”
“皇胤，你的父亲，他、他……”母亲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我看着她，然后上前抱住了她，绝望地闭上眼。父亲死了，他已经永远离开我们了……刚才的心痛，是因为父亲已经走了吗？
我紧紧地咬住下唇，不让眼泪落下，眼前的尸体已经被白布覆盖，我不敢上前掀开，怕我看到的，是最不想看到的场景。星痕和白帝到底还是孩子，他们扑到父亲遗体身上失声痛哭，而赤麟和银戎，也低下头，我可以看到，他们的嘴唇，已经被他们咬得失去了血色。他们没有哭，我们没有哭，哭的，是那些仆人和母亲，还有两个兄弟。
“母亲，父亲已死，这是不争的事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父亲，为何会惨死？”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了最该问的问题。
母亲摇摇头，然后又看着父亲遗体，眼泪几欲落下。“我不知道，你父亲被抬回来的时候，身上插满了箭……没有人知道他是被谁杀死的，因为是晚上，所以没有人看到杀手……”
寻夜！这个名字很快地窜入脑中，我紧紧地锁着眉，然后无声地阖眼，心里似有火烧。可是那火很快又熄灭了，不知为何，我突然又觉得很无力，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星痕，白帝。”我走到星痕和白帝的身后，看着他们，然后蹲下身，轻轻地环住了他们，让他们在我的怀里，“你们再哭的话，父亲会走得不安稳的，你们要坚强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
“大哥，大哥……”星痕和白帝还是呜咽着，眼泪浸湿了我胸前的衣服，我知道那里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那是我的兄弟们的眼泪，他们还只是一个孩子。
“好了，别哭了……”我低声地呢喃，除了人们的哭声，我什么都听不到。星痕白帝渐渐地哭累了，在我的怀中睡去。我让灵韵抱起他们，我抱着星痕，她抱着白帝，一起离开了这狼藉的大厅，沉默地走着。
“灵韵，你哭了吗？”我没有看灵韵，只是这么问着。
“嗯，老爷他……”灵韵没有说下去，我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继续沉默。过了一会儿，到了星痕白帝的房间，我把他们都安置好后，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灵韵。我看着站在阳光中的她。灵韵这几年越来越清秀了，浑身都充满了灵秀之气，美丽出尘，清新淡雅。她的美，让我有些吃惊，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我说：“灵韵，父亲的死，你自然也高兴了。你们都报了仇，也该结束了。可是灵韵，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你们都瞒了我什么？”
“公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老爷待我很好，我为他流几滴泪，难道就不可以了吗？我不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我不是我哥哥！”灵韵闻言果然有些愠怒，很大声地说。我皱了皱眉，看着灵韵这激动的样子，淡淡道，“我当然知道。你为我，也付出了很多。”心在随着话语的出口，而变得微酸。我知道灵韵对我很好，我和她之间，已不再是主仆关系，而是真正的朋友。
我见不得她伤心。
灵韵的眼眶一红，然后用水袖拭泪，“你知道，就好了。我不求什么，只希望你不要恨我，恨我哥哥，他……也是身不由己。”
我叹了口气，道：“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了吗？灵韵，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你们都恨我父亲，所以你们要复仇，我是绝对不会反对的。只是你们在府中忍辱负重，也委屈你们了。”
灵韵的泪继续落下，我继续低头沉默。灵韵突然道：“公子，其实我对你一直都很愧疚，因为一想到你会因为老爷的死而伤心难过，我的心也痛。但是你要知道，哥哥他对老爷总是……家破人亡之仇，我们必须要报，但我也不想看到，你们恨我的样子。”灵韵叹气，续道，“你能在老爷去世后而不流一滴泪，我已经很佩服你了，想想当年，我的家人一个个死去，我就已经快要哭死过去了，要不是哥哥，我想我也不会如此坚强。公子，你究竟是如何，才能这么冷静呢？”
我微微苦笑。冷静，我能冷静吗？其实最不冷静的，应该是我才对吧。“灵韵，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还是，你想去找师傅？”我还是不能做到叫他寻夜，他是我的师傅，我最不能割舍的师傅。
“我想去找哥哥。”灵韵说道，脸上已经说不上是什么表情了。
“那我陪你去吧。”
“好。”
跟灵韵一起来到竹林，找了许久，都不见寻夜的踪影。只留下斑斑驳驳的、触目惊心的血迹，再无其他。我和灵韵面面相觑，心里各自想着别的东西。灵韵愁眉不展，我也蹙眉不语。
既然不在竹林，那么会在哪里呢？我和灵韵都沉默着，比刚才更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慢慢扩散，已经充满了我的内心，我甚至不敢往下想，只好拼命地寻找，想从这些几乎一样的竹子里找到一个人影。但可惜的是，没有。什么都没有。灵韵快要崩溃了。
我安慰她：“没事的，或许师傅不在这里呢？我们再去别处找找吧。”
灵韵满脸倦容，语气里可见其疲累，“我和哥哥约好了，今天在竹林见面，怎么可能会不在呢？他一定是出事了！”
到底是女子，就爱想太多。我微笑着说：“灵韵，你不要急，师傅的武功这么好，不会有人害他的。我们只管找找，不论如何，总是有希望的。”
灵韵闻言点头，然后惆怅和悲伤布满了她姣好的脸。她忽然问道：“公子，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我好奇地问。
“是我家被全部杀害的日子，也就是所谓的祭日。”灵韵淡淡地回答，眼中的惆怅却不减半分。我没办法安慰她，只好拍着她的肩，暗自给她力量。灵韵是一个坚强的女子，我向来相信她。
“咳咳……”一声虚弱的咳嗽传入我们的耳中，灵韵忽然打了个冷颤，大叫着冲向声音来源，着急地喊，“哥、哥！你在哪里？我是灵韵，我来找你了！”急切的呼唤，我知道咳嗽的人是师傅，心里矛盾得很，我也跑上前，左顾右盼，终于发现了寻夜。他脸色苍白，颓废倒下的身体，在那手掌上，是刺眼的殷红。他大口地喘着气，然后抬眼，看到了我们，虚弱地笑了笑。灵韵连忙上前抱住了他，把他按在灵韵怀中，然后红着眼睛道：“哥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灵韵，胤儿……”他在灵韵怀中，好像好了一点，微笑也不再那么勉强，只是俊美的脸上，苍白依旧，悲伤依旧，“你们来了……”
“哥，你别这样，你到底怎么了……”灵韵马上给寻夜把脉，忽然睁大眼瞪着他，大吼道，“你竟然中毒了！”
“什么？”我大惊，也蹲下身看着他，手忍不住颤抖，我想抚摸他的脸，却又不敢，只好放在大腿上干着急。
“哈，中了毒吗……这是交易，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寻夜微微地笑了笑，然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灵韵蹙着眉，然后又惊呼，“你和谁合作？难道是那个人，杀了老爷吗？！”
“是……”寻夜看着我，又很快避开我，看向别处。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变得冰冷，而且还出现了少有的苍白，不由得皱紧了眉，唇也抿紧了。
寻夜以为我生气了，所以就更加不敢面对我，只对灵韵道：“灵韵，我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所以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至少……剩下的一生，我已不能和你一起走完。但你要明白，无论何时，哥哥都会保护你的，哥哥……爱你。”寻夜说完沉默了，灵韵亦然。我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在这里特别地碍眼，我站起身，笑容有些尴尬：“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这就去找大夫。”说完，就想离开。
“胤儿，不要走。”虚弱沙哑的声音让我不忍继续往前走，转过身，看着寻夜苍白的脸，我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
“谢谢你。”寻夜笑了，美丽脆弱得如梦境一般，“谢谢你在这个时候，没有恨我。”
我恨他吗？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恨，与不恨；爱，与不爱。我变得迷惘起来，呆呆地看着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我……我不知道。”
“是啊，你是不会知道的。”寻夜自嘲地笑了笑，在灵韵的怀中，我看到了他的衣服被血染红，就连黑色也不能避免；我看到了他的头发散落在肩头、身后，像一条条树藤一样包围着他；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向来充满浓浓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沧桑无神，我觉得他看着我，是透过我看什么东西，他没有看我。想到这，我的心忽然被刀狠狠地刺了一刀，痛得我忍不住皱眉。
“不，我不恨你……”我走向他，在他的面前停下，然后严肃地看着他，说，“当我知道是你杀了我的父亲，我并没有多大的愤怒。我知道我是个不孝子，但那是真的，我没有生气，我的心很平静，至少……没有恨。”说完，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衣服被泥泞弄得很脏，我的头发也被不知何时落下的雨沾湿了。
“哥哥，我们去疗伤吧，你这样是不行的……”灵韵痛苦地大喊，寻夜摇摇头，早已放弃。他说：“没用的，这种毒，是治不了的。”
“治不了我也要治！”灵韵失声大喊，她的眼里已经充满了痛苦，“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哥哥，如果你失去了希望，那么就没人能够救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灵韵，原谅哥哥，是哥哥的错……”寻夜艰难地抬起头，抹去灵韵脸上的泪，我似乎也觉得有什么东西划过我的脸，那是雨，还是泪？我已经分不清楚了。我也抬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那味道很苦，就像心一样，早就已经变得麻木。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睁开眼的时候，刀龙之眼开启，身上的龙气沸腾。龙型的龙气化为一道金光，笼罩着寻夜和灵韵。它发出的金光，很刺眼，但十分柔和，寻夜看着这道金光，微微地笑了。
“胤儿，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他抬手，又挥手，龙气顿时回到我的体内，我退后几步，看着他，失控地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用龙气替你疗伤，你不从，你究竟要我怎么样……我要如何……才救得了你……”
“胤儿，你能不恨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你让我死吧，只要我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寻夜说着，重重地咳嗽几声，然后又看着我，伸出了手，“胤儿，抱抱我好不好……”
我点点头，毫不犹豫上前抱住了他。也不顾身上的泥泞，只是把他抱在怀里，想让自己的体温让他的身体暖一下，可惜，没用。我紧紧地抱着他，不愿松手。现在谁都没法阻止我，我要保护他，我的师傅。
“胤儿，一向都是我抱你，现在终于是你抱我了……”寻夜安心地躺在我的怀中，我可以感受到他因为笑而颤抖了一下，“我真的好开心，你和灵韵，都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人……答应我，就算是为我，也要活着……”
灵韵在一旁啜泣着，身上的衣服紧贴她的皮肤，使得她看上去十分地瘦小和虚弱。
我艰难地点头，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是无用，寻夜他已经心意已决，不可能再改变。我只好抱紧了他，声音有些哽咽了：“你不会死的，我们要好好地活着，你继续教我武功，好不好？我们会很幸福的，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胤儿，胤儿……”寻夜无意识地唤我，我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脸上的泪还是忍不住，滴在他的衣服上，随着雨散开。我紧咬住嘴唇，不想让自己软弱的眼泪被他看到。寻夜却还是看到了，他抬起手，轻轻地替我擦去眼泪，然后又道，“我快要死了，你让我把最后的话说完，可以吗......”
我流着泪，点着头。他干脆放松自己，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我感觉不到什么了，只是无声地流着泪，听着他的话，柔柔地在耳边回响，“胤儿，知道师傅为什么这么喜欢抱你吗？因为我喜欢抱你啊……”寻夜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你刚出生的样子，真的好可爱，我知道我会对不起你，可我还是想一如既往地疼爱你，你不知道吧？我啊，早就知道我的胤儿会变得很厉害，所以我才会那么肆无忌惮。还有灵韵，她虽然很任性，但本性不坏，你要明白，她是我的妹妹，我最担心的就是她了……”
“哥哥……”灵韵终于说话了，她看着我和寻夜，还是扑到他面前，埋进他的怀里痛哭，“我不要你走！你不可以走！哥哥……”
“灵韵……”寻夜看着灵韵，微微地张大了嘴，看着她，然后又笑了，“我也舍不得你，但谁能知道未来呢？没有人会知道啊……胤儿，灵韵，我……对不起你们……”说完，手已垂下，他，也沉沉地熟睡了。
“哥哥……不要……”灵韵的眼泪终于崩溃，她抱着寻夜的身体，气氛一下子变得萧然起来。我还是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寻夜，我好像不能出声了，我是怎么了，他是我的师傅，我……最牵挂的人呀……
“师傅……师傅……”支离破碎的低喃，唤不醒怀中早已离开的人。我看着他，抚摸着他的脸，发现他身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在衣服上变得凄艳诡异，他的脸上，犹挂着淡然的笑。他已经解脱了，是吗……
我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找不到任何焦距。心被人挖去一角，再也不能补全。寻夜，你怎么能……丢下我们呢……我抱着寻夜，发着呆，突然听到一个稚嫩的童声：“大哥？”
我缓缓地顺着视线望去，发现一个有深红头发的孩子撑着伞，惊讶地看着我和灵韵。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了一下，然后又小跑着拉起我的手，硬是让我站起来,寻夜的身体从我的怀中落下，重重地倒在地上。他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离开了我，再也不会看我一眼……眼睛又酸了，我痴痴傻傻地任由赤麟带我离开这里，看着灵韵扑倒在寻夜身上哭得昏天暗地，走啊走啊，渐渐的，他们成了一个影子，再也看不见了。
“大哥，你的眼睛真红，待会儿被银戎看到了，可是会笑话你的。”赤麟笑着把我带到溪边，从怀里拿出一块方形手帕，弄湿了拧干，让我坐在地上，他则细细地替我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大哥，你很少在别人面前哭，是因为你的师傅吧？我想也是，他对你那么重要，甚至连父亲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哭，他死了就哭……”赤麟的声音里带着抱怨，我没有听见，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了。”赤麟拿着手帕，满意地看着现在的我，然后替我解开发饰，让我的一头长发散落下来，披散在身后，“这样的大哥真好看。”他笑着说，真诚得让人听不出其中的假意。
“赤麟……赤麟……”终于有点反应了，我叫着眼前人的名字，看到他抱住了我，在我的耳边说了不知什么，我还是听不到，然后又笑了，“赤麟，我没有哭对不对？我是不会哭的，我要坚强……”
“大哥。”赤麟听了，面色复杂地看着我，说，“你不要伤心，有赤麟陪着你。”他认真地说，然后又把我抱紧了，他站着，我坐着。我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发现他也很温暖，和师傅一样，“赤麟，我好怕，你们会再离开我……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不会走的，你要我留在这里多久，我就有多长时间在这里。”赤麟抱着我，头顶在我的头顶，“赤麟最喜欢大哥了……”
“赤麟，就让我靠在你的肩头好不好，就一下下……”我的声音骤然带了点撒娇的意味，赤麟听了好像很高兴，很重地点点头，他更大胆地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又以认真的口吻说，“嗯。大哥你想发泄就发泄出来吧，赤麟知道，你一定忍得很辛苦。”
“谢谢你……”我心满意足地闭了眼，靠在赤麟的肩头上，心忽然变得平静起来，应该说是恢复了冷静。几分钟后，我轻轻地放开赤麟，站起身拂了拂沉重湿漉的衣袖，看着赤麟笑着说：“我已经没事了，多谢你，赤麟。你一定也累了吧，我们先去解决师傅的事，再好好地休息一会儿吧。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你也需要静一静了。”
“大哥？”赤麟皱眉，看着我微笑着的脸，然后又舒展了长眉，坚定地说，“你没事了。”
“我当然没事了。赤麟，让你担心了。”
“大哥，”赤麟突然无比认真地看着我，一字字地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知道，你还有赤麟，你的兄弟在你的背后陪着你，不管怎么样，我，银戎，白帝，星痕，都不会背叛你，永远忠心于你。”
“赤麟……”我十分感动，看着他，我点点头，上前执起他的手，和他一起离开了这里，“谢谢你。我明白的，我还有兄弟，我还没有失去更多。”说话间，雨已经停了，天空再次恢复了以往的湛蓝。
“大哥明白就好。”赤麟抿抿唇，跟着我离开了竹林深处。重新回去的时候，灵韵已经哭累了，倒在寻夜身上睡着了。我让赤麟留在这里，自己抱着灵韵先把她带回房里，让一个侍女先帮她沐浴，然后再休息。当我换了衣服回到竹林的时候，母亲已经在那里，皱眉看着寻夜的尸体。见了我，她的眉才微微地舒展了一些，“皇胤，你来了。这是怎么了，寻夜师傅怎么会毒发身亡？”
“娘，皇胤并不知情。当时因为父亲的死而受到打击，我才会来到这里想好好地静一下，没想到竟然见到了师尊的尸体，再加之方才父亲的去世，所以就忍不住大哭。待停下来之后才冷静下来，请您不要怪罪。”我淡淡地说，赤麟在一旁看着我，皱了皱眉。
“是吗，寻夜是你的师傅，要厚葬。来人，带走寻夜。我们走吧。”母亲说完，牵着赤麟的手，和我一起离开了。我尽量忍住不要去看师傅的尸体，可还是忍不住。母亲见了我，抿唇一笑，“皇胤，我知道你和寻夜师徒情深，今天发生的事对你的打击太大了，这样吧，今天你好好地休息一天，不用再帮我处理事宜了。还有赤麟，你也去休息吧。”赤麟乖巧地回答：“是，赤麟明白了。”
母亲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离开了竹林，离开了这片充满血腥的，不再清新圣洁的竹林……
我回到自己的房内，看到了在屏风的另一侧，灵韵正沉沉地入眠。我坐在床边，看到她的泪痕还在脸上，心里一阵酸涩，从怀中拿出从寻夜身上找到的簪子，放在她的床边。
这是寻夜给她的礼物吧，没想到却成了最后的遗物。
我看着她，叹了口气，想到明天还要处理很多事情，就想先休息，怎知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皇胤，你睡下了吗？”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我刚取下头饰，披散着一头浅金长发开了门，母亲正站在门外，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我正想休息呢，娘怎么也不休息？”我请她进来，倒了杯茶给她。
“我找你说些事，很快就睡了。皇胤，这次你父亲死得太过猝不及防，所以让我们都措手不及，我知道，你们兄弟都很伤心，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今，上天界已经没有人掌管兵权，统领万军，作为刀龙传人，你又是长子，这个担子，恐怕就要让你来扛了。”听了母亲的话，我愣了愣，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踏上权利顶峰。
我道：“娘，这会不会……太快了？赤麟、银戎虽然还小，但他们可以胜任，相信在不久之后……”
“皇胤，”母亲打断我，严肃地看着我，说，“你是唯一能够手握上天界兵权的人，娘知道你平时虽然内敛沉默，但绝不是别人眼中的那样。你必须掌握大权，才能延续刀龙一脉的骄傲和荣耀。”
“可是，皇胤认为赤麟和银戎更……”
“皇胤，无论如何，这就是你的命，你必须接受。”母亲把上天界兵权令，也就是皇龙令交到我手中，“你和你的兄弟们，都是上古护天龙神，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天命，而你的，就在这里。”
我低头看着皇龙令，并不说话。母亲看着我，微微地叹气，又道：“这个给你，要如何用，就看你的了。我先去休息了，你后天帮我处理一些事吧。”说完，她转身离开，我目光呆滞，看着手中的皇龙令，觉得自己越来越靠近外面的世界，那里的龙争虎斗，会不会十分精彩呢？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个梯子，是由鲜血铺成的，那个地方，或许早已铺满了白骨。由白骨堆积而成的阶梯，缓缓踏上，我变得不再稚嫩，我要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的兄弟和家人。
就算，要无情；就算，要流血；就算，要留下无数尸骨，我也不后悔，尽自己所能，给他们一个自己理想的天地。
兄弟，我的兄弟，上古护天龙神，果然，他们的未来，不简单。
相信时间吧，我早就，已经不再单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血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