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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御天五龙 ...
我坐在莲花池旁,静静地喝着刚泡好的香茗,等待着最后结果的出现。
不一会儿,一声龙吼,继而又一声婴孩的啼哭,打破了这里静谧祥和的气氛,我放下茶杯,惊喜地起身,看着对面的门被打开,走出接生的婆婆,怀里抱着的,是我的弟弟,一条赤红的龙。
“婆婆,可以让我抱抱吗?”我快步走到婆婆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当然可以,小少爷,可要当心啊。”婆婆和蔼地把怀里的小生命交到我的手中,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原本正不安分地想挣脱获得自由的赤红小龙一到了我的怀里就听话地睡着了。我觉得自己的心顿时变得柔软起来,幼小的心灵也有了极大的抚慰。
“咦,二少爷的龙爪,竟然有六只呢。”婆婆惊讶地说。我低头看了看,的确是有六爪,这在上天界也是很少见的,这是不是说明了他的命运会和别人不一样呢?我心疼地抱紧了他,轻轻抚摸着弟弟的龙尾,柔声说:“睡吧,有大哥在,不会有事的。”
然后又是一声龙吼,一声啼哭,我的另一个弟弟,又诞生了。
“婆婆,快去看看!”由于着急,我也不顾孩子不能进产房的规矩,抱着弟弟就进了母亲的产房。只见房里充满了淡淡的血腥味,美丽的母亲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虚弱地闭上了眼。父亲在一旁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脸上也有了少见的焦急。
“父亲。”我意识到自己此刻处境的尴尬,抱着弟弟,低下头,朝父亲行了一礼。
“嗯,你快起身吧。”父亲看都没看我一眼,目光依然在母亲的身上固定住。我想让父亲看看弟弟,便把他举到父亲面前,“父亲,这是弟弟,有六只爪子呢。”
“嗯?”父亲闻言,终于转过头来,看了我手中的小龙一眼。然后,他的眼瞳猛地缩紧,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我不解地看着他,只听见他说:“嗯,他就叫炽焰赤麟吧,皇胤,你有两个弟弟了。”
“是啊。”我笑着点头,没有把父亲刚才反常的样子记在心里,反而是看着母亲怀中的第二个弟弟,他的龙体通体碧绿,实在是像极了翡翠。我看着父亲,以小心翼翼又带着期许地语气问:“父亲,三弟要叫什么?”
“嗯……”父亲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又温柔地看着母亲,声音温柔得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夫人,你说我们的第三个孩子要叫什么呢?”
“老爷……”母亲低头看了看三弟,又看看父亲,然后虚弱地开口,“既然孩子是刀龙一脉,通体又如翡翠,刀龙之眼必定是翠绿的,不如、不如就唤他碧眼银戎吧……”
“好啊,正如二弟,他的龙体是赤红色的,刀龙之眼肯定就是赤红的了。”我高兴地一手抱着二弟,一手抚摸着三弟,“娘,我想……”话未说完,赤麟便被父亲抱走。我恋恋不舍地看着父亲怀里的赤麟,想伸手,却被父亲的高大身体阻挡,只能不舍地说:“父亲,皇胤想照顾赤麟,请父亲准许。”
“你一个五岁孩童,怎么照顾弟弟?”父亲面色严厉地一口拒绝。小的时候,父亲便对我极为严厉,对我也没有多少笑容,就算是母亲,我们母子间也渐渐变得生疏起来。现在我的两个弟弟都出生了,我想体验一下照顾弟弟是怎么样的,连这样也不行吗?
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我还是恭敬地说:“是,皇胤明白了。”
“嗯,你去练武吧。”父亲摆摆手,显然是不想让我继续待在这里。
“是,皇胤先离开了。”我微微躬身,退出了产房。想到自己的两个弟弟还没有多看一眼,我的心里就有小小的失落。我还没有抱够赤麟呢!
来到练武场,我看到了师傅寻夜正坐在一棵大树上喝着酒。他爱喝烈酒,这辛辣的味道,像极了寂寞。师傅也和父亲一样严厉,并且时常面无表情,但他在别的时候对我很好,很温和,而且经常指导我,还教我一些暗器和医学方面的知识。他是我最敬爱的师傅,尽管他如此的神秘,也让人觉得他很孤寂。
“师尊。”我站在树下,轻声唤他。
“你来了。”师傅看了我一眼,放下酒罐就跳了下来。我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拿出手帕递给他,“师尊,给。”
“嗯。”师傅不客气地拿过,擦拭着嘴边残留的酒渍,一边说,“你有两个弟弟了?”
“是啊。”我低下头,一听到别人提起我的弟弟,我就忍不住微笑,“他们都好可爱,而且还是小龙呢。”
“哼,没有实力,只空有皮相,又能干什么?”师傅冷哼一声,抓着我就把我拥入他的怀中,让我靠在他的身上,“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弟就行了。”
“师傅,这样不好吧。”我的脸马上红了,有些微的抗拒。师傅就爱这样对待我,在私底下,他也非常喜欢把我抱在怀中,还说抱着我软软的很舒服,这让我有极大的不适,但碍于他的师傅,也就由着他了。到现在,我还不适应师傅现在亲昵的方式,只感到无地自容。
“哈,今天就不练武了,反正也就是一些扎马步之类的,明天起,你就要学习刀法了,也要学会培养龙气。一步步来,我们有的是时间,今天就让你休息一下吧。”师傅抱着我,让我躺在他的怀里,在我的耳边呢喃,“你不是想见你的弟弟吗?醒来之后就会见到了。”
我迷迷糊糊的,在师傅的怀中,我总是很想睡觉。我安稳地睡去,在师傅温柔的轻拍下,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醒来之后,我便看到了床上的两只小龙。
他们还是龙型,正蜷缩着身子一左一右地躺在我的床上,睡得十分香甜。我想到了师傅对我说的话,便东张西望,想寻找他的踪影。然后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胤儿,惊喜吗?”
我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了师傅笑意盈盈的脸,激动地说:“师尊,你怎么把弟弟带过来的?”
“哈,有我,你还怕我带不过来吗?”师傅摸摸我的头,又指了指床上的小龙,说,“真不愧是刀龙一脉,果然是练武奇才,不过我有你就够了,你到时候可不要心里不平衡啊。”
“师尊,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的头发原来不长,但由于自出生以来就没有再剪,现在也渐渐地到了后背。我的头发是浅金色的,按照师傅的话来说,就像浅淡的阳光一样。我倒不觉得,但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就没去在意。现在我激动地看着两个弟弟,想到了母亲到时候又可能生出其他的小龙,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哟,有了弟弟就忘了师傅了吗?”师傅英俊不羁的脸上是得意的神色,他一手揽着我的肩,一边用手指戳了戳赤麟的龙尾,“你可真是个好大哥,不过你这么喜欢孩子干吗?”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门外的一声声惊呼:“二少爷和三少爷去哪里了?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哎呀,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夫人、老爷不好啦,二少爷和三少爷不见了!”
“快去找啊,你们这群奴才,弄丢了少爷,你们就算是有十条贱命都不够赔!”
听着门外的动静,我便知道场面是如何的壮观。无奈地转过头,看着装作没听见的师傅,说:“师尊,你不会是没有向父亲打招呼,直接把赤麟和银戎带过来吧?”
“啊?这两个小鬼叫赤麟和银戎啊?取的名字还真不错……好啦,我的确是没打招呼,但需要这么麻烦吗?”师傅见转移话题失败,在我的瞪视下不打自招,然后又仰头灌下一口酒,“算了,反正你父亲也会知道的。这样的动静还无动于衷,你当他是死的吗?”
“可是……”我正想说什么,门便打开了。父亲一脸怨怼地走进房门,看到了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的弟弟们,冷冷地说:“皇胤,你怎么不听父亲的话,执意要照顾赤麟和银戎呢?”
听到了父亲语中的愤怒,我觉得有些心慌,不由得握住了师傅的衣摆。师傅则是一脸沉静,坐在床上将我按在他的怀里,我看不到外面的状况,只听到师傅说:“不过是拿了你的孩子,需要这么大的火气吗?胤儿这么小便能爱护弟弟,他既然想照顾就随着他吧。胤儿虽然幼小,但也早慧,你无需对他有这么多的不放心。”
我听到了师傅那么袒护我,登时十分感动。其实师傅更像我的父亲,因为他给了我父爱,也给了我自由。
正这么想着,又听到父亲说:“正是因为这样,才需要别人的约束和管制,我不想见到一个无用的孩子,刀龙一脉没有庸人!”
“你这么做,根本就是在束缚他,难道因为胤儿是长子,就要承受这些无谓的压力吗?刀龙一脉个个都是人才,你还怕他们不成才?真是杞人忧天。”师傅嘲讽地勾起嘴角。他为了我,经常和父亲争执。
“你……”父亲气极,耐心和涵养几乎被师傅磨光了。我在这个时候连忙抬起头来,急急地说:“父亲,请不要责怪师尊,是皇胤想见弟弟,便恳求师尊把他们带过来。父亲想责罚就责罚皇胤吧,这事确实与师尊无关。”
“你们今天是想上演一场师徒情深的戏吗?你、你这个不孝子!”父亲气得大骂,把赤麟和银戎抱走,破门而出,“你快去给我跪祖堂,跪三天三夜,否则以后别想再见到你的弟弟!”
我知道父亲说到做到,便急急地想穿好衣服下床,却被师傅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师尊!”我看到了我急切的脸映在了师傅的幽邃眼瞳上,不想再跟师傅多说,我挣脱他的禁锢,却被他按得越紧,“胤儿,难道你就要这样去跪祖堂吗?”
“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不顾一切,但那是我的弟弟,是与我有深深牵绊的兄弟,我不能……
“胤儿,冷静点。”师傅叹了口气,终于放开我,抱着我就往门外走,“我带你去,我会陪着你的。”
“师傅……”我靠在他的怀里,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就算是师徒,也未必像我们这样吧?”
“傻瓜,”师傅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又大步向祖堂走去,“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早把你当成我的儿子了。”
“其实,我最在意的……就是兄弟。”我低着头,声音也低低的。
“那又怎样?”
“我……我不能做到永远不能再见弟弟的面,我不能让父亲如愿。小时候他就对我不理不睬,除了让你教我武功,他几乎什么事都没有为我做过,所以……”
“你这个小鬼,”师傅蹙起眉,很快地就来到了祖堂,“你要什么东西就告诉我,我帮你去拿。”
“师尊,不用了。”我握着师傅的手,哀求道,“父亲绝对不会让我好过的,你也不用替我做什么,只要回去就行。”
“胤儿,你……”师傅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我知道我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乖巧内敛的孩子了,现在的我,已经变成了一个任性、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但我,并没有感到后悔。
“胤儿,让你受委屈了。”师傅很喜欢摸我的头,现在他又开始毛手毛脚了,“你娘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劝劝你那个死命老爹呢,让你这么小就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师尊,这就是生在刀龙一脉的命,我们必须要独立,才能背负起刀龙一族的一切。”我说道,淡淡地笑了。这样的道理,我早就懂了。现在的努力,难道不就是为了刀龙一族吗?父亲的严厉,和他在战场上的雷厉风行,都为了延续刀龙一族的骄傲和荣耀的勋章,未来我要走的,就是这样一条路么?
“胤儿。”师傅把我抱在怀里,这被来到祖堂父亲看到了,马上厉声呵斥,“你们在干什么?!”
“父亲!”我看到了父亲,马上就想挣脱师傅的怀抱,但师傅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修长的手指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祖堂。父亲瞪了他一眼,师傅装作视而不见,很快便离开了我的视线。
“父亲。”我低着头,跪在祖堂的列祖列宗排位的面前,只好转过身朝父亲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哼,为了你的那些弟弟,你当真什么都可以做吗?”父亲对我如此恭顺的态度感到不满,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让父亲满意,“看来以后,你也可以为了你弟弟们,舍弃你的生命和尊严了?”
“父亲,”我依然低着头,第一次反抗了父亲的话,“我只是想再见弟弟一面,仅此而已。父亲要是想阻止,皇胤也会不顾一切!”
“你!”父亲怒不可遏,当即扇了我两个耳光。打得我跌倒在地上,嘴角已经渗出鲜血,我的头晕晕乎乎的,耳膜也嗡嗡地响。我听到了父亲的声音,那是充满了失望与怒火的怒吼:“你给我好好地跪,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有骨气!”说罢,他甩袖而去,整个祖堂里显得静悄悄的,也有些阴森。
我沉默地擦掉嘴角的血迹,尽管两边的脸已经红肿,并且火辣辣的疼,但我仍一声不吭。隐藏在我体内深处的倔强已经完全被发掘,并且继续蔓延。
我失神地望着列祖列宗的排位,就这么跪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当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弟弟,赤麟和银戎,在我的面前,正对着我笑。他们已经变成人型了,十分的可爱,不难看出他们长大以后会变成一个英姿飒爽的青年才俊,现在的他们,可爱得让人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赤麟,银戎……”我也笑着伸出手,想摸摸他们白嫩的小手,但正想触摸的时候,那小手就不见了。是幻觉吗?我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也没吃什么东西,现在会产生幻觉,也是正常的吧?
“师尊……”我又想到了师傅,那个对我特别好的男人。他的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愫,他待我如子,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父爱,我从他的身上学到的,比从父亲身上学到的,还要多。
“胤儿。”一声低沉的呼唤,在我的耳边响着,既真实又虚幻。但我已经不能判断了,我只是向着我所期盼的温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师尊……”师尊,如果是你,就请让我任性一次,再感受一次你身上的温暖吧。你是这个冷情的府邸中,我唯一能够拥有的温暖。
“唔……”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痛苦地呻吟着,觉得嘴唇龟裂干燥,突然一杯水递到我的嘴边,我马上喝下,觉得舒服多了。
“这小子真掘,真的撑到第三天了还没事,你现在应该知足了吧?真不知道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自己的儿子都把他当成部下、当成狗一样看待。”我听到了师傅愠怒的声音,我想伸手阻拦,不期然地握住了一个衣摆。师傅就坐在我的床边么?
“师尊……”我终于可以说话了,只是声音沙哑,非常难听。师傅见我醒了,马上扶着我坐起来,让我靠在床上,又摸着我的额头问,“胤儿,你醒了,感觉好多了吗?”
“我……”我迟疑地看着父亲,只见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一声不响地破门而出。师傅不屑地冷哼,继而又温柔地问,“你一定饿了吧,我叫厨房给你做了点吃的。”
“师傅,我可以见弟弟了吗?”我没有顺着师傅的话,而是问出了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当然可以。你这小子命真硬,可以撑个三天三夜。你的弟弟都被你母亲和奶娘照顾,只要把这些菜吃完,你就可以去见你的弟弟了。”师傅诱哄着我,拿过盛着饭菜的碗递到我面前,我自然也饿了,很快地就把桌上的美食吃完,只是之后就不知怎的,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乖,别哭,这不没事了吗?”我在师傅怀中,终于有了可以发泄的地方,眼泪就也止不住,沾湿了师傅胸前的衣服,“师尊,我以为我再也不能见到弟弟了……”
“你是我坚强的胤儿,怎么会哭的呢?来,我带你去看弟弟,好不好?”师傅温柔地哄着我,替我擦拭眼泪,又帮我穿上繁复的华服,“走吧,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睡着了。”
“嗯。”我点点头,在师傅的半搂半抱下离开了房间。走向弟弟住的婴儿房,我的心情也变得激动起来。
来到婴儿房,弟弟们果然在休息。我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小点,来到他们睡觉的小摇篮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食指碰着赤麟的小脸。他只是嘤咛一声,声音软软的,煞是好听。我温柔地笑了,转过头看着师傅。师傅也微笑地看着我,走上前道:“怪不得你那么喜欢小孩子,的确是有些可爱。”
“不是有些,而是非常。”我小声纠正他,然后就听到了母亲始终温柔如一的声音,“皇胤,寻夜,你们在这里啊。”
“是啊,胤儿想来看看弟弟,所以我就带他来了。”师傅对母亲倒还没有对父亲那样处处为难,至少客气多了。母亲的温婉,父亲的不苟言笑,这在别人眼中是最普通不过的了,但我始终觉得,父亲和母亲,他们并不相爱。
“娘。”我低下头,让出了自己的位子。
“呵呵,皇胤也很喜欢弟弟呢。”母亲把在熟睡中的赤麟抱到我面前,蹲下身子说,“赤麟和银戎都很听话,不吵不闹的,我们也清闲多了。”
“是吗?”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赤麟,有些迟疑地说,“母亲,皇胤也想抱抱赤麟,可以吗?”
“好啊。”母亲笑着答应,我便小心地把赤麟抱在自己的怀里,觉得这手中的小生命是如此脆弱。我把自己的左耳贴近赤麟的心脏部位,感受着它的律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皇胤,母亲到时候,可要再生几个弟弟喔。”母亲笑着说。
“真的吗?”我惊喜地抬起头,看到了母亲含笑的脸,不由得有些语无伦次,“那我岂不是有很多兄弟了?”
“是啊,皇胤到时候可能会忙不过来呢。”母亲笑得很是慈祥,师傅却是皱起眉,心疼地看着我。
“不会不会,皇胤怎么会感到累呢?皇胤高兴都来不及呢!”我的动作惊动了赤麟,他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他也绽开笑容,白胖的小手抚上我的脸。
“皇胤,赤麟好像很喜欢你。”母亲惊讶地说。我看着赤麟的手紧抓着我胸前的衣襟不放,感到有些无奈,却开心地笑了。
这孩子,占有欲还真强……我抱着赤麟,以带他去散步为由,离开了婴儿房。师傅也跟着我离开,他一向都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能离开对他来说求之不得。我和师傅来到了靠近莲花池的凉亭,看着赤麟咬着手指的样子,一股自豪和欣慰感油然而生。
“胤儿,要酒么?”师傅拿出随身带着的酒葫芦晃了晃,然后又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师尊,胤儿年纪还小,不能喝酒。”我抱着赤麟,有些无奈地看着像个孩子一样的师傅。他时而让我感到无奈,时而感到陌生,在父亲面前,他冷漠得就像一个杀手,在我面前,他又变得不一样。我并不能确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或许哪一个都不是。
“唔,也对,这美酒佳酿,胤儿可是要到成年后才能喝到呢。”师傅不在意地笑笑,英俊的脸上是飞扬的表情。我很羡慕这样的师傅,他是一只翱翔苍穹的鹰,而我,只是一只在父母羽翼下成长的雏儿,脆弱得不堪一击。
“师傅,你说到时候那么多兄弟,我应该怎么照顾呢?偏爱哪一个都不行,真是有些麻烦。”我站起身,顺着赤麟的意来到莲花池旁,他看到了一大片的莲花,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现在你的兄弟都还在你娘肚子里呢,哪来这么多的烦恼?”师傅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倚在凉亭的柱子上,眯起眼睛看着我。
“可是……”我刚想说什么,就被赤麟的动作吓呆了。他竟然想下莲花池!
“赤麟!”我赶紧远离莲花池,低下头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赤麟,无奈又怜爱地摸摸他的头,“这样可不行,很危险的喔。”
“呵呵,胤儿,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听懂你说的话吗?”师傅被我的样子惹得哈哈大笑,脸也变得更红了。
“我、我忘了……”我低下头,脸也烧了起来。
“你啊,就是太容易激动了,不难想以后你会是什么样的人。”师傅来到我面前,敲了敲我的头,力道十分轻柔,“ 你对任何人都没有戒心,并且投以十分的信任,这对于别人来说,就是利用你的工具。正因为十分相信别人,所以才会有人想要利用你,你要变得更加不动声色起来,就算是在你的父母面前,也要这样。”
“师傅,”我嗫嚅着,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现在,好像并不能做到不动声色,“师傅,我好像做不到,我,我好像就是这么懦弱……”
“那你就要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不动声色,脸上除了平静以外,就是笑容。你不能让别人看出你的弱点和破绽,这在战场或官场上,都是很重要的。”师傅的表情很严肃,我看着他,艰难地点点头。我不禁想着,是不是对待我的亲人,我的手足,我都要如此吗?那么他们,也会这样对我吗?
师傅见我神情黯然,便转移了话题,说:“我们把赤麟送回去吧,他现在可能肚子饿了。”
“嗯。”我点点头,跟着师傅回到了母亲的房间,只见父亲和母亲正在房内,低声讨论着什么。我抱着赤麟,朝他们行了一礼,恭敬地低着头,唤道:“父亲,母亲。”
父亲正好坐在我的对面,所以最先看到我的人也是他。他见了我,冷哼一声,表情马上变得难看起来。我仍是低头,不用想,他现在见到我,肯定是会让他心情不好的了。
反倒是母亲温柔地把赤麟从我的怀里接走,然后再给奶娘带下去喂奶了。她看着奶娘离开,这才道:“胤儿,照顾弟弟感觉如何?”
“还好。”我看着母亲,乖巧地点点头。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我并没有看见他。或许是不想和父亲见面吧,他在府中最看不惯的,就是父亲了。
“赤麟和银戎都很听话,不吵不闹的,我做什么都可以。”母亲转过头对父亲说,笑容温婉可人。父亲点点头,看着母亲,笑容也多了一丝温度,“是啊,这样的孩子才可爱。”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瓷杯,看见杯中的清茶倒映出我的脸,这是一张稚嫩的脸,没有什么特别的,稍显苍白,神情乖巧且十分温驯。现在的我是一只绵羊,任人摆布;那以后呢?我又会是什么?
“皇胤,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母亲带着担忧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抬头,就看见了父亲那张严肃的脸。心一跳,我低声道:“不,皇胤没事。让娘担心了。”
“皇胤没事就好。”母亲微微地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继续和父亲聊家常。这时我觉得自己在这里只是一个摆设,那么的微不足道,所以我把杯中的茶喝完,站起身说:“娘、父亲,皇胤想起自己尚有功课还没有做完,请容皇胤先离开。”
“既然是这样,那就快去吧。”母亲点点头,应允了。
“哼。”父亲冷哼一声,没有多大的反应。
我咬了咬下唇,一拱手,道:“皇胤先离开,不打扰你们了。”说完,我离开了母亲的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关上门的瞬间,我舒了口气,心里的那股闷气也随之消失。也许是我不适应,纵然是至亲,我和父亲、母亲总有一丝疏离;父亲和母亲也是一样,这本来就是一场政治婚姻,牺牲的始终父亲和母亲医生的幸福。
我看着那长长的回廊,每隔一定的距离就会有一条朱红色的房梁,我踏在木质地板上,有鞋子和地板摩擦的声响和衣袍翻卷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我的步伐有点仓促,经过的侍女都向我恭敬地行礼,我只是点点头,然后又匆匆离开。直到回到我的房间,关上房门,背靠在墙上,轻轻地喘着气,我才恢复过来。外面的空气,外面的一切,都与我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我揉了揉发疼的额头,点了灯,看着我的房间,觉得这里虽然全都是阴沉的黑色,但却是我所熟悉的,至少没有压迫的感觉,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侍女灵韵见我回来,便上前问道:“公子,您回来了。要替您准备热水洗脸吗?”
“嗯,麻烦你了。”我疲惫地点点头,倒了杯水,喝下以后,觉得这水虽然已经冷却,但至少能让我保持清醒。我微微地苦笑,手摩挲着杯沿,发起呆来。
灵韵备好热水,把它放在桌子上,用毛巾沾湿拧干,然后再递给我。我道了声谢,擦了擦脸,觉得脸热乎乎的,很舒服。但那也只是一瞬,待它冷却时,我的脸就成了既冷又热的尴尬状态。我皱了皱眉,只是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就拿出一本书坐在那里看,却又觉得烦躁,书中的文字根本就看不进去。
“公子,您累了吗?”灵韵站在一旁,很快就察觉出我的不对劲。我摆了摆手,对她一笑,“灵韵,我没事,就是觉得心情有点烦闷。”
“是功课没做好,还是习武的时候受伤了?”灵韵比我大几岁,从小就帮我打理生活上的琐事,她长得如花似玉,我几次都想让她离开,去寻找新的生活,但她总是不肯,我没办法,只好让她继续留下。她就像我的姐姐一样,对府中的任何人都很好,和母亲一样,是一个温柔如水的人儿。
“没有,灵韵你多心了。”我有点好笑于她的担心,不过还是轻声回答,不让她为我担心。
“那怎么会感到烦闷呢?是不是老爷他……”灵韵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我低下头,几次想平复自己的心情。待好不容易正常了,我才抬起头,微笑着说:“父亲待我一向如此,我已经习惯了。”
“少爷,老爷他是比较严肃,但虎毒不食子,他这么做,或许也是爱你的表现啊。”灵韵以为我对此十分在意,马上苦口婆心地劝慰我。我有点想笑,如果我真的在意的话,那么我肯定会因为这个而郁郁寡欢,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可以笑得那么坦然了吧。
“灵韵,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我。”我拍了拍她的手,继续微笑着。现在的我虽然只有五岁,但一些事理我还是懂的。察言观色,揣测每个人的话、表情中所隐含的意思,分辨其中的真真假假。这样真的很累,但我不得不这样做。
“少爷……”
“灵韵,我今晚想在房里吃一些清粥,晚膳就不和父亲、母亲吃了。”
“……是。”
我知道灵韵担心我,可是我不能把自己的脆弱让别人看到。师傅的话,我从来都不会去揣测其中的真假,我相信他,相信他不会害我。就算他真的要害我,我也心甘情愿。
喝下一碗清粥,我觉得好受多了。现在已经是傍晚,一轮明月挂在漆黑的夜空中,散发出微弱的华光。静谧和祥和笼罩着整个府邸,不知道赤麟和银戎怎么样了,现在还在睡吗?他们有没有吵闹呢?我叹了口气,觉得有了两个弟弟,我的全部心思都在他们身上了,间接地来说,以后他们就会是我的弱点。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吧,谁会舍弃自己的血缘手足呢?
我拿着书,坐在书桌前,开始昏昏欲睡起来。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才把我惊醒。我揉着眼睛,朝身边的灵韵使了一个眼色。她马上会意,走到门前打开房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看见我,也顾不得行礼,只急急地道:“少爷,老爷有事要您马上过去!”
“嗯?父亲有事找我吗?”我皱了皱眉,灵韵也面露忧色。我摆摆手,示意他离开,“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待小厮离开后,灵韵才问道:“少爷,老爷找您,您猜是什么事呀?”
“嗯……”我沉吟一会儿,然后起身换上长袍,理了理梳得整齐的头发,“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去看看。灵韵,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是。”灵韵一躬身,也跟着我离开。来到平日待客闲谈的正厅,隔了老远,我便听见了婴儿啼哭的声音。难道是赤麟或银戎哭闹了?
我来到正厅,正想行礼,父亲便摆了摆手,“你不用多礼,快看看你的弟弟吧。”
“父亲……”我抬起头,果然看见了赤麟正放声大哭,声音十分软糯,但不知道他哭了多久,其间竟有一丝沙哑。银戎被母亲抱在怀里,正咬着小指头看着赤麟,想伸出手去安抚他,却被母亲钳制,不得动弹。他的眼眶也有些红了,我连忙摸摸他的头,他这才安静下来。我松了口气,然后转身看着在奶娘怀里的赤麟。
“父亲,赤麟难道是生病了吗?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我心疼地把赤麟抱在怀里,抱着他有规律地摇着,赤麟像是见到我就不会哭了,哭声渐渐停止;许是哭累了,他就在我的怀里睡着了,那红红的眼睛煞是可爱,像极了兔子。
“老爷,我就说皇胤的安抚对赤麟一定会有用的,您看,妾身说得没错吧。”母亲掩嘴而笑,我也笑了笑,低下头看着赤麟,来到母亲那边的木椅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摇了摇他。赤麟嘤咛一声,又继续好眠。我不由得淡淡地笑了。我这样的笑或许在别人面前从未展示过,所以人们看着我的笑,都有些吃惊。
“父亲、母亲,既然赤麟已经睡下了,那请容许皇胤带他下去,让他好好地休息。”我因为抱着赤麟,所以无法躬身,只好点点头,等待父亲的回答。
“嗯。”父亲点点头,我微微地笑了,带着赤麟便离开了正厅。
“少爷,二少爷长得好可爱啊,怪不得您会对他疼爱有加!”灵韵笑道,我看了看她,手换了一个方向,道,“灵韵,赤麟和银戎都是我的兄弟,岂能有偏爱之心。”
“嘻嘻,灵韵知道了。”灵韵用长长的水袖掩嘴而笑,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料见着了倚靠在朱红色房梁上的一个落魄身影,他在隐藏在月色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侧脸模糊的轮廓。我瞧见了灵韵神色一变,表情里有着震惊。我心中一动,镇定地抱着赤麟从他的身边经过,却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异香,我的脚步缓了缓,这香……
“站住。”那人一声冷得刺骨,我一步已经停下,转过身,那个声音低沉得令人不敢置信,古朴的长剑挡在我面前,在月光下和他的人一样冷。
“这位壮士有何贵干?”我把赤麟往自己怀里紧了紧,不想让他伤了赤麟。
“……”那人却无言,深深地看着我。我从他的眼中似乎看到了一丝我非常熟悉的东西,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只能和他对视,忘了时间流逝,也忘了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的危险。
蓦地,那人的长剑已经抵在我的颈边,靠近我的大动脉。我可以明显感觉到剑身的冰寒,似乎有很多怨气,让人感到不安,也感到不详。
“不要!”灵韵一声大呼,那人置之不理,兀自地把剑指向我。我在心中大喊不好,正想出手,那人的剑已经离开。劫后余生的我喘了口气,看着他,问:“为何不下手?”
他还是不说话,纵身一跃,已经融入了月色,再也看不见了。黑暗总是让人迷失了方向,就连我,在刚才也是一样吧。
“少爷,你没事吧?”灵韵见危机解除,马上来到我身边询问我的情况。我摇了摇头,仅看了外面的花园一眼,便道:“我们走吧,赤麟要休息了。”
“是。”灵韵不放心地点头,跟着我来到赤麟和银戎所睡的房间,只见里面放了几张小床,窗户打开,让这个房间保持通风。奶娘们见了我,马上起身行礼,我连忙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各位无需多礼,这几日要麻烦你们了。现在赤麟已经睡下,若是赤麟和银戎半夜醒来,还请各位多多照顾。”
“少爷请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两位小少爷的。”奶娘们齐声答应,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赤麟放到小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就离开了。
“少爷,看来那些奶娘们都是贤淑之人,您大可放心了。”灵韵莲步轻移,跟着我回到了我的居所,一进门,她的话就多了。
“是啊。明日你陪我一起去看看一些银镯或脚镯,我想替赤麟和银戎买些东西。”我想到了小时候母亲在我出生之时就买了一些银质的饰品给我,说是更加吉祥。灵韵对于这些本就比较在行,我想跟着她,至少有个提建议的人。
“好。”灵韵一听这个马上喜笑颜开,满口答应。她待在府中甚久,若无要事,她一般是不准出府的,如今有我这个挡箭牌,她自然是高兴了。
“很晚了,你也休息吧。”
“是,少爷也快点就寝吧。”
“嗯。”
在床上辗转反侧,我仍是对那个人产生怀疑。他为何会让我感到如此熟悉,就像是我最熟悉不过的人,我不敢去想,只能一个劲地怀疑他的身份。
“罢了,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练功吧。”我起身穿上外衣,拿着刀就来到了我所住居所后面的竹林。以前父亲为了让我更好练功,就让我有了独立的居所,四周分别种植竹、梅、莲、兰,让这里的环境不是一般的好。在这里,到处可见这四种植物,除了这四种,也有松柏,这里简直可以直冲园林了。
来到竹林,只感觉到清新的空气扑满鼻尖,令人神清气爽,暂时忘却了平日的苦闷和劳累。现在明月当空,月朗星稀,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洒遍竹林深处,却已足够。风吹过,竹叶簌簌,清香四起,若是待竹笋长出之时,大可带赤麟和银戎一起来这里挖竹笋。我这么想着,唇边就不由自主地上扬,眼中也有了一丝笑意。
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最自然是乐章,悠扬非常。又有灵韵的灵机一动,在一些竹竿上挂了一些小风铃,风吹过,满耳都是清脆的叮咚脆响。
我像平常一样来到竹林深处的一个简陋的小竹屋,这里是我练功休息的场所,由于环境好,所以我很喜欢待在这里。特别是夏天一到,这里就成了最好的避暑场地,我在这里舞刀、看书,全靠这静谧的气氛和满眼的碧绿。
伴随着细小的沙沙声,我察觉到了一丝怪异,空气里传来的气息让我觉得大不相同,骤然停下脚步,硬生生地止住了我漫步的兴致,变得警觉起来。
是谁大半夜地来这里?我不解地隐在层层叠叠的竹子中,透过竹叶的缝隙,我看见了两个人影。一个十分高大,一个娇小玲珑,一男一女,会发生什么事呢?我为自己的八卦自嘲地笑了笑,可视线就是忍不住地往他们那边瞟。毕竟我还只是一个五岁孩童,纵然早慧,也不可能什么事都清楚吧。而且……这个女子,我怎么看着如此熟悉呢?
“你今晚究竟想干什么?”一个温柔凄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这下终于听清楚是谁了,原来是灵韵!我心里一沉,忽然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刚才的那个男人,和灵韵的关系非比寻常,而且他还想出手攻击……我记得父亲并没有惹上什么仇家,只怕其中另有隐情。
“我这么做,只不过是个下马威,下一次,这里可就要见血了。”男人冷冷的声音传来,是刻意变化的粗嘎低沉,让我一时分辨不清究竟是谁,只好这么继续观察,好让自己能够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可知道让你出手的对象是谁?那可是这里的大公子啊!他从小就比同龄人冷静沉稳许多,你这么明目张胆,他难道不会怀疑吗?”灵韵无可奈何地瞪着比她高许多的男人,手也无力地垂下,玉白的指尖泛了白,紧紧地抓着衣摆和水袖。
“哼,他就算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他不敢跟他的父亲说,那就行了。”男人好像很有把握,我忍不住有些生气,但转念一想,觉得这个男人确实了解我。的确,这样的事情,如果没有确定的话,要是就这么禀告父亲,到时候那个男人又不再出现,那岂不是我要受罪?以后若是有什么事,父亲肯定不会相信,吃亏的可是我啊。
我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这么离开,始终是可惜。
我以看好戏和弄清楚事情真相的理由继续躲在竹子后面,透过缝隙看着灵韵和这个男人之间的互动。现在已是夜深人静,竹林中黑得让人差点迷了路,我也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轮廓,模糊的背影,其他的都被隐藏在黑暗中。我忽然觉得有些伤感。原来这个地方的许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不了解,灵韵也是,师傅也是,他们对我而言是这个府中的唯一对我好的人,那他们呢?我是他们的什么?
“我……少爷是无辜的,你不要伤害他。”灵韵咬咬牙,一张花容月貌现在只剩下苍白。
“哈,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心软,当年他父亲杀我们全家,他可曾想过有谁是有罪的?到最后不还是一把火烧了这一切!任何人都是无辜的,到最后不还是冤死、惨死!”男人的情绪有些失控了,他的双手握住灵韵柔弱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深深地,带着一点疯狂的执着。暧昧在这里无声地蔓延,我看着他们,心里很是复杂。原来父亲屠杀了灵韵的一家,那么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亲人了?
“哥,你听我说,你要动手,对老爷就可以了,别人没有参与过那场屠杀,你不要再这么死心眼了!”灵韵极力想劝阻男人,只可惜那个男人血红的眼睛已经告诉我一切。他不会犹豫,也不会心软,他定会让这府里的所有人陪葬!
想到这,我不禁感到一阵恶寒。如果把父亲自己以前埋下的祸根比喻成一粒种子,那么在多年以后这粒种子终于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如果真的有,那我能够确定,那一定是红色的,顺着叶子流下来的,是深红的血。
但就算是要阻止,也来不及了吧?父亲竟会这么残忍地杀害这么多的人,这是父亲做的事吗?虽然父亲一向固执得连牛都拉不回来,但竟然能够像个地狱修罗一样做出这等惨绝人寰之事来,真是令人想不到。
我觉得自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既然得到了我想要的,之后就要慢慢地整理思路,暂时不要跟其他人说吧。我一个小孩子,只要能自保就行,至于这些事情,就让大人去解决吧。
只要不会牵连到赤麟也银戎,不管怎么样,都是最好的结果。我正想离开,不料却踩到了满地的落叶,这本来听着还好听的声音现在变成了连累我的罪魁祸首。我暗道不好,正想施展轻功离开,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动弹不得。我被那个男人高高举起,举到他面前。我看不清他的脸,其实那也可能不是他的真面目吧,至少不会愚蠢到直接让仇家看到自己的脸。我只感一阵风闪过,我被带到了竹屋里,扔到床上。
“又是你,看来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男人恶狠狠地说,我没有退缩,也瞪着他,冷冷道,“你放开我。”
“可能吗?”男人反问。
“……”这次换我沉默了。是啊,这可能吗?对自己的仇人,要是不一刀了断,那么这个人肯定是傻子了。
“你很了解我,我的确不会跟父亲说,关于你的事。”我淡淡道,看到到自己的浅金色长发披散在床上,勾出了凌乱。我没有在意,反而是害怕这柄第二次和我“亲密接触”的长剑会再次让我体验一把死亡的滋味。虽然我死了对父亲和母亲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赤麟,银戎,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兄弟……我侧过头,觉得现在的气氛比刚才男人和灵韵时更加暧昧。至少这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扫射,我就不能很白痴地相信,他只是“看看”而已。
“喂……”我推了推他,发现他的胸部不是一般的强壮,“你该让我起来了吧?就算是再怎么放肆,也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啊。”
“你这小鬼,倒是油嘴滑舌,怪不得灵韵会这么喜欢你,求我不要杀你呢。”男人低笑数声,然后搂着我的腰,一阵天旋地转,我被他抱在怀里,双双躺在床上。我的脸马上就红了。这个男人,这个怀抱,无论是感觉,还是别的什么,都让我觉得好熟悉,好安心。
会不会,我认识这个男人,而他,就在府中潜伏许久,和灵韵一起商策如何报复父亲?想到这,我猛地推开了他,冲出房门,看见灵韵面色苍白、身形不稳地站在原地,看见我,她的脸色更是苍白了,“少爷,你……你全都知道了?”
我微微一笑。这个问题不会太多余了吗?“对,”我点点头,“我都知道了。”
“少爷……”她更加不安了,我正想安慰她,屋里传出动静,那个男人破窗而出,早已翩然离开。
“他是谁?”我侧过头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沉声问。
“我……我的哥哥。”灵韵低下头,不安地站在一旁。
“唉……”我叹了口气,走上前,握住了灵韵冰冷的手,“我又不会跟父亲说,你不必如此惊慌。”灵韵闻言马上抬起头看着我,我笑着解释道,“因为这是你们兄妹和父亲的事,我无权干涉。”
“少爷!”灵韵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光彩,我拉起她的手,想尽快带她离开,“你今天受惊了,还是好好休息吧。你明天还要和我一起去买手镯给赤麟和银戎呢。”灵韵惊慌地看着我,我给她一个微笑。她的眼眶突然红了,像刚熟透的桃子,“谢谢你,少爷……”
“哈,”我轻轻笑了,换灵韵牵着我的手,“我说过,我不会干涉,所以你就放心好了。”
“难道你不怕我的哥哥会杀了你们?”灵韵不解地问。
“怕啊。”我很诚实地点点头,“可是就算是怕,那又能怎么样?这样的事情想阻止都阻止不了,不如顺其自然,让它就这么发生呢?”
“唉……”灵韵不明所以地轻叹一声,我对自己的临危不乱感到有些佩服,一个五岁的孩童,什么都不懂,竟然能够对这种事情感到无所谓,真是早慧,还是我的心成熟得过早了呢?
月色苍茫,清风徐徐,我和灵韵回到各自的房内,殊不知,天已渐渐放亮,太阳即将破晓。
第二日,我和灵韵就出府了。来到市集,看到这热闹非凡的景象,我就有些兴奋。拉着灵韵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左挑右选,琳琅满目,应接不暇。在其中一个摊位里,我苦恼地看着两个手镯,不知道要选哪一个才好。
“少爷,很难选吗?”灵韵笑着问我。自从那夜,她似乎变得更加小心谨慎,我只当这是正常反应,所以也没有多加理会。现在灵韵从我手中接过两个银镯,互相对比一番,然后把一个没有多余刻纹的递给我,“这个好,这个银质纯正,还有几串小铃铛,赤麟少爷一定会喜欢的。而且戴在脚上也不会碍事,刚刚好。”
“灵韵,你怎么知道我要买给赤麟?”我可不记得灵韵有洞悉人心的力量。
“嘻嘻,少爷听灵韵的没错。”灵韵笑而不语,只是轻声转移了话题。
“好吧。”我点点头,掏出钱袋,问小摊老板,“老板,这个卖多少钱?”
“小少爷,只需五两银子。”老板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爷爷,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我心一暖,多给了他一些,便和灵韵离开了。
“少爷,接下来就要替银戎少爷买了吧。”灵韵走在我身边,提醒道。
“嗯。”我和灵韵又走到一个摊位前,发现有一支极为朴素典雅的玉簪,心一动,我蹲下身,把它拿起,也让灵韵蹲下,把它插进灵韵的云鬓间,更使得她清秀出尘,疑似天仙下凡。我满意地笑了,“灵韵,我送你这个,可好?”
“少爷,这可不行!”灵韵急了,她把玉簪取出,重新放回摊位上,“我不能让少爷送我礼物呀。”
“就算是你陪我出府的谢礼吧。”我淡淡地说,付了钱,我把它塞进灵韵手中,“这个很适合你,总不能让它就这么被滚滚红尘淹没,和它的主人擦肩而过吧。”
“这……谢谢少爷。”灵韵脸一红,低下头接住了。我满意地笑了笑,亲自为她戴上,这才上路。
我们又逛了几个摊位,终于帮银戎选好镯子了。我买了一些糕点,就和灵韵打道回府了。
回到府中,老管家上前恭敬地说:“少爷,你回来了。夫人正找你呢。”
“是吗?”我皱了皱眉,随后又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说罢,我拿出几块包好的糕点递给老管家,道,“这是我今日去市集买的一些糕点,虽然不是特别好吃,但还是将就着吃吧。你每日都这么辛苦,定是饮食不匀了。”
“谢谢少爷。”老管家小心翼翼地接过,然后就又一躬身,离开了。我对灵韵道:“灵韵,你先回房,我去就行。”
“好,少爷要小心。”灵韵拿着买到的战利品转身回房了,我从中拿出给赤麟和银戎的镯子,还拿了不少糕点,准备去见母亲。
我看着灵韵离开,这才去了母亲的房间,敲了敲门,只听里面一个温柔软糯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娘。”我推门而入,见赤麟和银戎都在小床上玩耍,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母亲见我一直看着两位弟弟,也笑了,“皇胤,今日和灵韵一起去市集,都买了些什么?”
“也没买什么,就给赤麟和银戎买了两对镯子和一些糕点。我不会挑,希望娘不要嫌弃就好。”我把这些放在桌上,在母亲面前坐下,倒了杯茶,这才发现茶已冷却。
“真的吗?快给为娘看看。”母亲一听我给赤麟银戎买了东西,就想看了。我从桌上拿出给她,她细细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替赤麟和银戎戴好,这才道:“你选得很好啊,若不是你父亲今日就要回边关了,我真要让他看看。”
“父亲今日便离开了吗?”我问。
“嗯,很早就离开了。”母亲笑着点头,然后又拿出女红,专心致志地绣了起来。
“上天界发生什么事了吗?”父亲会回边关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怪就怪在,父亲有一个月休息的时间,一个月之后再回去,但这次回府才不过几天而已,就要马上回去镇守,上天界最近倒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可是明争暗斗、权贵之争,在每个地方都不可避免,我又对这些不了解……
“四魌界近日以来不太稳定,你父亲自然是要回去了。”母亲对这些一向不关心,所以知道的比我还要少。我还有师傅,能从他口中知道一些,而母亲呢,整日在府中做女红、忙着打理府中事物,倒也快活逍遥。
“对了,我选的镯子,娘认为如何?”知道母亲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延续下去,我只好换一个话题。
“嗯,很好啊,你看赤麟和银戎都很喜欢呢。”母亲笑着看向赤麟和银戎,他们正玩得开心,所以说婴儿是最幸福的了,什么事都可以不用去理会。
“那就好。”我点点头,之后就陷入了沉默。平日和母亲并无太多谈心的机会,现在要和她无所不谈,我想根本是很难吧。
“皇胤,寻夜呢?”母亲问起了师傅,我惊觉他这几日都没有出现在府中,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皇胤不知。”我摇摇头,喝下杯中所剩无几的茶,起身道,“我去找他吧。娘,请容皇胤先告辞了。”
“嗯,去吧。”母亲沉默地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刺绣了。我恋恋不舍地看了赤麟和银戎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说实在话,以前都是师傅找我,我很少找他,也不知道要如何找他,在这个空旷的府中找人,实在是太难了。我只好逐个地找,直到去了竹林,才发现师傅正坐在满地落叶上,背靠着一根粗壮的竹子喝酒。他好像喝得有一段时间了,面色潮红,被酒浸湿了胸前的衣服。我看着他,走上前道:“师尊,你在这里呀。”
“胤儿?”他醉眼朦胧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继续灌酒,“过来,陪师傅喝酒。”
我听话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他一把拉住我,我硬是被他灌了好几口,原来是烈酒。要是清酒的话,我肯定会喝几口,可是这烈酒下肚,宛如火烧,我喝了几口就不行了,脸也和师傅一样红,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师傅,微微地有些抱怨,“师尊……”
“哈哈,瞧瞧我的胤儿,喝了酒多诱人啊。”师傅哈哈大笑,扔下酒罐,让我坐在他的腿上,顺势坐在枯叶上。我因为酒的关系而全身乏力,只能被他抱在怀中。靠在他的胸前,闻到了我熟悉的酒味,就皱着眉说:“师傅,胤儿是不能喝酒的,你忘了吗?”
“师傅今天高兴,要你陪我喝,不行吗?”师傅抱紧了我,我们好像都醉了,早就失去了意识。我迷迷糊糊地躺在师傅怀里,感受到他带给我安心温暖的感觉,慢慢地,唇边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喃喃道:“师傅……胤儿好想你……”
抱紧我的手臂猛然一收,我被师傅强行抬起下颚,被迫看着他灿若星辰的眼睛,那双眼睛真的好漂亮,深邃如黑洞,似要把人吸进去一样,“真的吗?胤儿,无论我做了什么事,在什么地方,你都会想我、不会忘了我?”
“当然了……”我嘿嘿地傻笑,酒精的作用果然不可小觑,我仅喝了几口而已,就已经醉了,口中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你是胤儿最好的师傅了,就算你以后……走了,别的师傅来教我,我认同的……也只有你一个……”
“胤儿!”我又被师傅抱紧了,看来他对我刚才的话十分感动。天地良心,我说的都是真的,对我最好的是他,我唯一认同的师尊也是他,永远不变,此生不悔。
“师傅,你放开我,很热……”我的抱怨还真有用,师傅马上放开我,渡真气给我,让我清醒。我原本迷迷糊糊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看见师傅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我连忙拉起他,想带他去竹林里的小溪边洗洗。师傅却一把拉住我,站起身拢了拢长发,笑得玩世不恭,“胤儿,这就是酒后吐真言吗?看来以后要让你多喝点酒,把你的小秘密全都爆出去。”
“师傅,你……”我无奈地摇摇头,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忽然觉得有些心酸,“师傅,我带你去洗洗吧,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好啊,胤儿可是要全程负责。”师傅挑了挑眉,和我一起来到小溪边,我拿出手帕,沾湿了水,拧干后就替师傅细细地擦脸。看着他英俊不羁的脸,我满意地点点头,又替他整理好衣衫、头发,这就可以了。
“师尊,行了。”我站起身,看着师傅说。
“嗯,真不愧是吾徒。”师傅倚靠在竹子上,高大的身影把小小的我覆盖住了,他索性就这么和我聊起天来,“你今日出府,是去买东西吗?”
“买了一些吃的,还有两对镯子。”我低下头回答。
“哟,有吃的也不给我,真是交徒不慎!”师傅摇摇头,一副心痛不已的模样。
“师傅,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你只需和我回房去拿就行。”我叹了口气,有时候真应付不了他。
“这才乖。”师傅笑眯眯的,走出竹林,到我房里拿了糕点,又喝了几杯茶,吃了几块糕点,这才打道回府。我笑着摇摇头,或许只能用无奈这个词来形容。
一年后,母亲又产下两个刀龙,一者银白似月,二者萦紫若华,母亲分别替他们取名为“邪影白帝”、“紫芒星痕”。
就这样,我又有了两个兄弟,同样是刀龙一脉,以后必定是练武奇才。母亲和父亲都笑得合不拢嘴,赤麟和银戎都已经一岁了,赤麟有些调皮,银戎倒是十分听话,也很安静。我一手抱着赤麟,一手抱着银戎,得到允许后来到母亲产房,看见了两条小龙。刚才忽闻一声龙吼,一声龙吟,我便知是自己的另外两位兄弟出生了,心里自是欣慰,便低下头对赤麟和银戎说:“看,那是我们的兄弟。”
是啊,那是我们的兄弟,我们是兄弟。
以后要是能够和睦相处,没有兄弟间的斗争该多好,我作为兄长,自然要负起这个责任了。
我低下头,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刀龙一脉,这永远不败的传奇,一代传承一代,谁会清楚这样的荣耀是用多少鲜血和白骨换来的,我们注定要在战场上杀敌,没有别的选择。
四魌上天界,天尊皇胤、炽焰赤麟、碧眼银戎、邪影白帝、紫芒星痕,同为刀龙一脉,身负练武奇骨,皆乃用刀奇才,世人皆称:御天五龙。
难言情,难隐爱,炽焰嗜血,皇胤迷茫;最后不过是一声轻叹,终究流离异乡。少年时,出血案,黄龙泣血,怀中人不再温暖;沧桑不衰,人已变,谁道少年轻狂,再见时,不知何处是家乡。
关于这篇文呢,其实偶是十分纠结的,害羞的大哥,霸道的弟弟,每当写到他们两个相处时的场景都忍不住打个冷颤。我写得有些肉麻,在以后的第七章,就是兄弟俩互诉衷肠的那一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肉麻,连我都很难分辨清楚啊~~~
刀爸,请无比果断地夺走大哥吧!(顶锅盖逃走)
由于当时对剧情的不熟悉,所以刀龙一族在上天界是朝廷的一大将军世家,虽然身份降了一些,但仍然手握上天界兵权,权利很大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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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御天五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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