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往事》rosemary525

73、一个100块卖身为奴的故事（四） 那天是

　　那天是何梅来开的门，在灯下笑语盈盈地看着他们。

　　很久不见，于茉心里一惊，何梅像变了一个人，生孩子让她身上添了点肉，她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生动，那酒窝好像装了蜜，让人看了欢喜的很。

　　何梅看见于茉，还没来得及开心也是心里一惊。

　　于茉裹在一件巨大的黑色羽绒服里，那羽绒服盖住了她半个身体，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这都开春了，再怕冷也不至于裹成这样，她以前多少苗条的。她心里想，她不是有了吧？

　　她们亲亲热热地打了招呼，何梅就要领着她往屋里走。

　　祁连在于茉身后进屋，这时他把右手放在于茉肩膀上，示意她脱衣服，他帮着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何梅这时候意识到应该是自己多虑了，于茉穿了件米色的绞花羊绒衫，下面一条白色的铅笔裤，胸脯鼓鼓的，那腰身凹进去不盈一握。

　　屋里灯火通明，餐厅里一张原木色的小方桌上摆满了洗好的菜。

　　于茉问：“家里其他人呢？”

　　“爸妈怕坐不开，早早吃完饭去楼下棋牌室了。江源去门口拿啤酒去了，一会就回来。”

　　“根叔舍得打麻将？”祁连问。

　　何梅替她公婆臊得慌，“看麻将，看麻将，只看不打。我公公要是输个20块，我婆婆这个月都不会让他好过。”

　　“奇奇呢？”于茉问。

　　“关禁闭呢，今天不许他出来。昨天老师给我打电话，昨天前天作业都没写完，他糊弄江源说都写完了。这样下去还得了，今天罚他抄写。”

　　小房间的门关着，仔细看留了一道缝，门后面的奇奇正冲祁连挤眉弄眼。

　　祁连冲他摆手，示意他老实回去，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莲花的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

　　何梅把于茉和祁连领进卧室，嘴里说着：“于茉，你还没见过果果呢，干妈的礼物倒是早就收到了。”

　　屋里一张大床，收拾的干干净净，孩子穿着粉色的厚棉袄躺在大床中间，身上盖着一个小小的被子。

　　两个月大的孩子脸上还是红红，闭着眼睛睡得真香，眉毛稀疏得还看不见，那头发却是惊人的丰厚，让这孩子像个娃娃一样可爱。

　　于茉和何梅一人趴一边，围着孩子悄声说话。

　　祁连待了一会，把手里拎着的礼物袋子放在旁边的一个凳子上，悄悄出了卧室，留她们两个人说话。

　　何梅低声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家那个脑子没有他兄弟一半聪明，你别介意啊，他对祁连是真的关心。”

　　于茉笑着说：“不会不会，我明白。他们几个我知道的。”

　　何梅说着起身去拉开一个大衣柜，从一堆五颜六色衣服后面拿出两个红盒子，一大一小，走回于茉身边。

　　她笑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肯定你会回来吗？给你看个东西。”

　　她先打开那个小的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金手镯，镯子上带两个常见的莲蓬状小挂件，“诺，祁连说这是他送的。”

　　然后她神秘地打开了那个大盒子。

　　于茉看到一个尺寸很小的金链子上挂了一个几乎比孩子脸还大的金锁，她“噗呲”一声笑出来，哪个正常人家会送个，除非炫富，她说：“这个干爹诚意够了。”

　　何梅也笑得眉眼弯弯，“他说这是干妈送的。你说，这意思还不明白吗？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还爱着你，他在乎你。我收到这个高兴得很，为你们高兴，也为了我女儿能沾你们的喜气，希望她以后也能遇到这样的一个人。”

　　她们正说着话，听见开门的声音，于是一前一后出了卧室。

　　江源刚进了门，正在跟祁连说话，右肩上扛着一件青岛啤酒，身上那薄薄的灰色棉袄挡不住已经发福的身材，双臂抬着就漏出了半截苍蓝色的秋衣和圆滚滚的肚子。

　　他看见卧室走出来的人，眼睛瞪得像牛眼，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人也站那不动了，只有他的眼睛一会看看于茉一会又回到祁连身上。

　　祁帅从他后面挤进来，把他往旁边推了推，经过他旁边的时候，骂了一句“傻X”。

　　笑笑跟在祁帅后头走进来，她穿着短裙，这个天气已经迫不及待地露着两条匀称的腿。

　　她看见于茉，笑着叫“姐姐”，走上来亲热地挎着于茉的胳膊，低声和于茉叙旧。

　　祁连走上前，接过江源肩头上的那捆啤酒，转身之前在他兄弟的胳膊上拍了拍。

　　何梅赶紧招呼大家落座。

　　火锅点上没多久，白色的蒸汽就升腾而起，谁方便顺手就到了两盘羊肉下去。

　　江源拿起一瓶啤酒放嘴边，下颌一紧，那瓶盖就被大牙别下来了。

　　他就近先给祁帅倒了一杯，想要给祁连倒的时候，祁连抬起手盖住了杯口，说：“先不喝了”。

　　江源拿着酒瓶的手楞了一下，本来到了喉咙口的话：“你别娘们兮兮的，你那伤都好了多久了”，但他瞄了祁连旁边的人一眼，硬生生把话别回去了，转而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笑笑这时候突然指着祁连放在杯口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说：“连哥，你手上那是结婚戒指吗，戴无名指上？”

　　这句话一出，桌上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到了祁连手上，祁连脸上闪过难得一见的拘谨。

　　那是一个白金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有种细细的温润的光芒，戴在祁连修长但是骨节分明粗糙的手上有种反差的温柔。

　　于茉捏了捏祁连放在桌下的另外一只手，笑着替他解围，“好看吗，笑笑？这是我送给他的。”

　　江源的眼角抽了抽，一仰头，灌进去一杯啤酒。

　　羊肉的香气升腾而起。

　　笑笑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脖子一伸，发出一声干呕声，然后又是一声，直呕得眼泪和口水齐下。

　　祁帅连忙手忙脚乱站起来，给她拍背。

　　何梅在笑笑另一边，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又起身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她手边。

　　等这阵干呕过去了，笑笑一手拿纸擦泪，一手握拳轻轻锤胸口。

　　祁帅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背安抚她。

　　祁连问他：“你那房子装好了吧，赶紧办了，不能再拖了。”

　　祁帅的神情看起来不太正常，魂好像不在，有点亢奋有点颠，他好像连怎么回答祁连这个问题都不知道，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

　　笑笑拿纸巾遮在鼻子下面，呕得头晕眼花也不忘接话：“五金、彩礼一样也不能少，不然我转头就去医院。”

　　祁帅点头如捣蒜，“行，行，姑奶奶，这个时候就别说这种话了。”

　　笑笑眉头一竖，“祁帅，我不想这么早生孩子，你知道的，我要是生也全是为了你，你最好清楚啊。以后我的内衣内裤也全都归你洗。”

　　祁帅答应不迭，“行行”。

　　江源正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嘴里，那羊肉烫的他嘴上大口吸气，随口搭了一句：“祁帅，帮女人洗裤衩也不怕倒霉。”

　　祁帅闷声不吭，对他们的调侃都习惯了。

　　笑笑却没有那么好惹，她拿掉鼻下的那张纸，脆生生地说：“洗裤衩就倒霉了，他舔的时候怎么不担心倒霉？”

　　祁帅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姑奶奶，你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江源惊得咀嚼都忘了，他讪讪地放下筷子，“你还是不是个女人？”

　　笑笑仍然不以为然，“那你问祁帅啊，他不比你清楚。”

　　何梅转头拧江源的胳膊，“你这个人就是说话做事不过脑子，赶紧吃你的吧。”

　　于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努力压住嘴角，第一次觉得笑笑这样的性格可爱，永远只追求自己快乐，绝不内耗，天真又残忍。

　　她扬声对笑笑说：“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笑笑萎靡地点点头，“姐姐，买东西什么的你帮我参谋参谋。到时候我联系你。”

　　因为笑笑不舒服，大家有意地草草就结束了这顿饭。

　　江源本来想问问祁连，现在只剩你一个了，你怎么打算？但是因为何梅骂他没有脑子，他到最后也没好意思问出口。

　　江源家住五楼，一路下来只有三盏感应灯是正常的，因此楼道里影影绰绰的，于茉冷不丁踩到一只甩在路中间的皮鞋，身子一歪差点跌倒，多亏祁连眼疾手快紧紧搂着她的腰。

　　他的手就再没有放开过。

　　走到一楼，他帮于茉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好，又把围巾塞塞好。

　　于茉不太乐意，“我不冷，祁连你疯了，现在没有那么冷了，你看笑笑都光腿穿裙子了！下次出门我再不穿你的羽绒服了，我看何梅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别人肯定以为我有大病。我今天没出门你非骗我说今天冷。”

　　“多穿点怎么了，晚上出门还是冷的，谁说不好看？你男人我就觉得好看。难道冻得脸色发青就好看啦？只要你暖和不感冒就行。”

　　于茉不打算跟他争论，就着昏暗的灯光她瞄了一眼祁连的穿着，一条运动裤，一件带绒的拉链衫，里面就一件T恤，她在黑暗中撇了撇嘴角，以后别想让她听他的话。

　　他俩正说着话，发现出不去了，一辆看不出颜色的电动三轮车的车屁股正严严实实地堵在楼道口。

　　祁连喊了两嗓子，“这谁的车？他妈半夜挡路，不想要车了？”

　　等了一会也没人答应，祁连往后退了一步，抬脚往前踹这车屁股，这车纹丝不动。

　　他犹豫了一秒，伸手按着后挡车板麻利地翻进车斗里。

　　“草。”
　　车斗里仔细看还有两扇旧窗户的框架，他一脚踩在一根木头上，膈得他脚底板生疼。

　　他回头跟于茉说：“我抱你出来，你抓好我，脚不要落地，听到了吗？”

　　于茉乖巧点头，伸出双手，祁连站在车斗里往下弯腰，双手勒住她的细腰一提气一咬牙把她抱起来。

　　他这一抱，于茉的头要顶到楼道口的屋檐了，她故意伸出右手拍了拍屋顶。

　　祁连正抱着她仔细地在车斗里挪动，好找角度把她放在外面路上，他警告于茉，“别乱动”。

　　待于茉的脚落到外面地上了，他还不放手，再三确认：“站好了吗？站稳了吗？”

　　“好了，好了。”

　　于茉站稳后乖乖往旁边走了几步，看着祁连按着车栏杆利落地翻下来，轻巧落地，他的身体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敏捷和美感，总让人想起某种丛林动物。

　　祁连走上来，一把搂着她，慢慢地溜达着往家走。

　　两只流浪狗正在撕咬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把里面的垃圾铺满了一地，见了他们警戒地抬头看着他们，又低头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