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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一个100块卖身为奴的故事(五) 祁帅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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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帅吊儿郎当地站在屋前的台阶上抽烟,拿烟的手盖着一层白灰。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吸一口烟,脸颊随之一陷,再吐出一口烟,眼神迷离,说不出的好看。
他眯着桃花眼,看祁连在院子的东北角挖土,一铁铲下去,左脚在铲背上一踩,再气运丹田把一铲土掀起来,双臂的肌肉鼓得像岩石一样。
祁连只穿了件短袖,漏在外面的半个手臂已经晒成小麦色。
“你翻它干嘛,屋里没搞好,你这花园也弄不成。这一早上你也不嫌累。”祁帅吐了一口烟,说他。
祁连没回头,又一铲子下去,“种是种不了现在,我想着把地翻一下,埋点肥料,先养一养,到时候种什么都方便。这院子荒了好几年了,地早不肥了。”
祁帅不以为意,“你这软饭吃得专业,任劳任怨,事无巨细,吃也要吃出品格,不愧是我哥。”
“滚你妈的。”
“我用X想都知道,那群X背后会怎么说你,家伙大啊,服务好啊,榜上个富婆住别墅了。哥,你他妈不憋屈吗?”
祁连停了手里的活,双手扶在铁铲上,想了一下。
院子外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有几只白鹭飞过。
于茉说她来规划房子的事,然后有一天带他来看房子,带着看了院子,在楼上楼下溜了一圈,跟他讲要把原来的装修都拆掉,问他喜欢吗?
房子作为独栋来讲不算大,但位置很僻静,出去没多远就是河边,房子是好房子,他当然喜欢,但他买不起。
于茉眼睛里闪动着喜悦,看着他说:“祁连,我要把它买下来。”
他压下心头那些如雨后春笋一样疯长的东西,说“好”。
“想明白了就好,软饭硬饭我都无所谓,怎么吃都行。我认真干活,把赚的钱都给我老婆了,其他的事情她怎么开心怎么来。吃她点饭怎么了,你家那位有句话说的对,我舔都舔了,还想分出个老大老二。”
祁帅差点被嘴里的烟呛到,他咳嗽了两声,把烟屁股扔在地上,拿脚踩灭。
“你赶紧闭嘴吧,草,我不想想象你舔女人的X。”
他转身进屋,边说:“我他妈有时候真的挺讨厌你那女人,你知道吧?”
房子装到十月份总算完成了大部分硬装,只等定制柜进场。
那天在好来屋吃完饭,于茉说“咱们去看看房子吧?”她对装修房子的热情像小孩子对玩具一样狂热。
房子的装修周期远比预计的长,很大原因是因为她总会冒出新的想法,然后要去寻找新的材料,有时甚至把已经装好的拆掉,如此反反复复。
她要什么祁连从来不说个“不”字,甚至没有的材料没有见过的工艺,他也能给她琢磨出来,他在于茉一声声赞美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光楼上书房的护墙板,为了达到她要的岁月沉淀的感觉,祁连刷一遍漆打磨掉,再刷漆再打磨,直到第七遍她才满意,要不是有祁连,没人愿意搭理她。
他们两个颇有点合作无间的意思。
这天月亮圆得像个大银盘,一直在车外跟着他们走,天光亮得不像个晚上。
于茉把脸贴在车窗上,惊呼:“今天的月亮好圆啊,是不是农历十六啦?”
他们的房子就这么悄悄地站在十六的月光里,楼上的窗户和楼下的前厅都换成了大片的玻璃,在夜晚里闪烁着月光。
房子前后都静悄悄地,只有很远的地方能隐约看见几盏路灯。
祁连把楼下前厅的推拉门全部折叠起来,房子突然就和外面融为一体了。
他们又踩着柚木“人”字拼的地板,经过白色几何旋转的楼梯上了二楼。
风卷进来,有桂花的香气。
所有的灯都还没有装,只有月光照着他们。
从二楼下来,一楼空荡荡,“人”字拼地板让这个宽阔的空间像一个等待人光临的舞厅,一半洞开的前厅和后面的几扇窗户,让风裹着香气卷进来又飘出去,让人恍若置身室外,不知今夕是何年。
十月的空气凉爽又带着桂花的香气,让人舒畅得每个毛孔都服帖。
于茉投进祁连的怀里,祁连伸手抱住她。
“祁连。”
“嗯”
起初谁也没动,然后于茉踢掉了脚上的米色芭蕾舞鞋,把两只脚放在祁连的脚背上。
祁连湾着腰迁就她,带着她慢慢地挪步。
于茉偶尔想起来抬头在祁连耳边说几句话。
他们的脚步没有章法。
不知道是不是圆月的磁场,于茉觉得祁连俯身下来的脸比平时都好看,朦胧的月光让她两眼迷醉,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升腾,汇聚,吹过的凉爽的风也不能让她冷却下来。
一种几乎不能由她控制的东西主宰了她,让她沸腾又手脚无力。
她发出模糊不清的叹息,“祁连”。
祁连扶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头高高仰起给她解药,风吹散他们唇齿间炽热的呼吸。
于茉烦躁地拉扯祁连的T恤。
“朵儿……”
他的理智只有这么多,下一秒已经忘了要说什么。
新铺的柚木地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被人辗过来又碾过去,昂贵的整铺地板因为下面的龙骨提供了良好的弹性,几不可查地waving violent.
月光无言地照耀着,不喜不悲,就像照耀着丛林里两只互相撕咬翻滚的公豹和母豹,他们在月光下嘶鸣。
“心肝,不行,快点。”突然响起祁连高/亢又急促的声音。
丧失理智的不是他一个人,有人用爱锁住了他,他溃不成军,天地山川都像他倾倒而来,他眼前一黑。
在意识半漂浮间,他好像听见哪里传来一些旋律,不知道是梦里还是前世。
“你干坏事了,祁连,你把地板弄脏了。”他听见来自他梦里的声音跟他说话。
他一把紧紧抱住这个梦,轻轻地说:“我们都干坏事了,我们一起下地狱。”
十一月底的时候,天突然冷了下来,怕冷的人匆匆忙忙从衣柜里掏出歇了一年的薄棉袄套上了,只有祁连这样的好像永远不怕冷,有时候把外套一脱还是一件短袖,他这30块两件的T恤真是物尽其用。
于茉这天正在她爸爸的办公室里,她坐在沙发上,俯着身在前面的茶几上签字。
她旁边坐了一个戴眼镜的上了点年纪的女性,她把一份份文件递到于茉跟前,等签完了再放到一边。
这是于深明的律师。
于茉爸爸和妈妈在另外一边的沙发上坐着,他们看着女儿,偶尔随意地和大家聊两句。
于深明说:“早上我记得谁送了阳澄湖的大闸蟹,阿敏等一下你去看看,正好今天茉茉和沈星在。今年的大闸蟹怕是要过去了。”
于茉头都没抬,语气欢快地说:“好啊,好啊,我今年还没怎么吃呢,开心!”
这种小孩子的语气让屋里的其他三个人都笑了。
于妈妈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她说话还有小孩的天真和骄纵,这段日子以来她的脸色好得惊人,脸上身上也明显比之前贴了点肉,她想她这女儿是真的过得不错,并不是嘴硬,虽然她到现在也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和薛慎离婚,薛慎这样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别人看不见的缺点,非得舍了去,但是可能她这女儿是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心里吊着的那口气稍稍松懈了一点。
于深明事多,一趟趟地被叫到外面去,等他再回来,他拿着电话,站在门口,跟于茉说:
“茉茉,你猜谁跟我打电话?你小时候的朋友孙一你还记得吗?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谁?”于茉发出爆鸣,她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小时候给她带吃的,一直追着她自行车跑的男生啊?
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发出激动的叫喊。
快15年了,她以为再也联系不上了。没想到对方也在找她。
就在那个时候,在她迈出两步跑向她爸爸的时候,在另外三个人的眼皮底下,她像面条一样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