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强盛]情感失控》兰草择盛夏

4、斗法

　　高启盛透过审讯室的栏杆看到了对面正襟危坐的安欣，这多少有点让他出乎意料，他以为第一次的主审警察会是李响。同事听到声音的安欣也把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虽然已经给自己做了几个小时的心里准备，可当安欣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他时高启盛还是觉得有些局促。他尝试了几次用袖子遮挡手腕上的手铐，但金属碰撞的声音反而让气氛又徒增了几分尴尬。安欣眼神示意了他身后的警察，高启盛这才被带着坐在了审讯椅上，脱离了手铐的腕骨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自由再一次被警察固定在了座椅的铁拷上。
　　看守所的警察出去后审讯室一片寂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欣率先开了口：“启盛，咱们......是不是有五六年没见了”。
　　低头沉寂的高启盛听到了这句话这才正视起了安欣，不过他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初见时的窘迫早已消失不见。高启盛言语轻快地说“是啊，六年了，不过还真没想到在这能遇见你，这些年你盯我......挺紧的啊”。安欣看到高启盛态度上的转变，不由一愣，本来还打算先打感情牌的他索性直接把李宏伟和钟阿四的照片拿到了高启盛面前，指着两张照片说：“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和你叙旧了，看看吧，这两人见过吗？”。高启盛顺着安欣的指尖仔细地端详了起来。没过多久他就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一脸嫌弃地说：“他，我记得，李有田的儿子，我们一起吃过饭，另一个没见过”。这样简短的回答显然不是安欣想要的，他弯下腰与高启盛的眼睛保持同一水平继续追问：“就只有这些？我怎么听说你和他发生过冲突，详细说说吧，高总！”。最后两个字好像刺破了高启盛好不容易支撑起的自尊，他看向安欣的眼神骤然凶狠，这样的反应让近距离观察他的安欣很是满意。不过高启盛也很快把情绪收回了眼底，他努力地把身体倾向安欣的方位，双眼死死地盯着安欣的眼睛说道：“安警官，这个问题和我进来有关系吗，嗯？”。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安心回复他咧嘴一笑，眼睛一闭，神色淡然地靠在了审讯椅背上。安欣把两张照片放在了挡板上，再次审视起了高启盛。然后缓缓转身坐了回去，心里有点佩服第一次进监狱还能这么淡定，这货确实是块硬骨头啊。
　　眼看着审讯再次陷入了僵局，逼仄的房间又回到了众人初见时的寂静。只不过现在的高启盛老神在在，安欣则是神色肃穆。高启盛的罪名目前只有非法持械和他自己交代的走私，但这些都不由安欣负责的。而且这次的提审还是他和安副局特殊申请的，短短两个小时而已不能再继续和他纠缠了。安欣态度诚恳地说：“那我在和你说件事吧。李宏伟死了，我们需要线索。启盛，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对你有好处”。
　　或许是听到了他想要的消息，或许是感觉到了安欣的真挚，高启盛开始交代：“我们是见过一面，就在莽村度假村项目的一个饭局上。本来都谈好了的项目李有田反水又新找了开发商，高启强组个饭局想这再把这个项目谈下来，就带着我和唐小虎去了。那天李有田带着他儿子和一群混混一起来的。谈的有点艰难，不过高启强本来想多给他们加一成就算认栽了，结果那对父子不知足，漫天要价。结果就你们应该知道一拍两散了”。
　　“就这些？你们后面没再见过了？”，高启盛说的这些公安那边早就查到了，不过安欣还是不死心，直觉告诉他李宏伟的死和高家兄弟离不开的有关系。
　　高启盛突然嗤笑出声紧接着又一脸认真地对安欣说：“安警官，说实话听见李宏伟这三个字我都恶心。莽村这个项目在京海也是出了名的，因为这群人建工集团可没少吃亏啊。后来莽村项目又开工了而且施工队还死了人，那你们警察应该也和他接触过了吧，李宏伟把无知无畏当本事，就他那个德行死一百次我都不稀奇”。
　　“哦？既然你对他这么了解，那你能把有杀害嫌疑的人告诉警方吗？”安欣试着让高启盛吐露更多内情。
　　高启盛察觉到了安欣这个问题的陷阱，但他还是一脸诚恳地回答：“我和他就见过那一次，有什么人要杀他我怎么知道？反正不会少就是了。不过你想知道他的仇人可以问跟着他的那十几个混混啊。那次吃饭的时候他们父子两个可是带着不少人去的，你们要是抓到这些人了我可以指认，我只知道这么多，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高启盛虽然一再强调他和李宏伟不熟，但警察的直觉让安欣李宏伟觉得的死与眼前这个人有着莫大的联系。可现在证据的严重不足，还是让安欣有点急躁。他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对高启盛的审讯还没有实质上的进展。其实早在和安长林申请提审高启盛的时候，他就预料到这将会是场硬战。高启盛心思缜密而且还接受过高等教育，毕业不到四年的时间就建成了京海数一数二的强盛集团。而且高启强的建工集团也是在他毕业之后才进去的。如今一个卖鱼郎成了京海老大，这里面要说没有高启盛的帮助是不可能的，就他们兄弟两目前的成就也不是简单人脉和资金就能轻易搭建成型的。安欣这些年把太多的关注点放在高启强的身上，对于高启盛的了解还一直停留在五六年前那个刚刚创业青涩大学生的模样，确实有些失算。一个小时多的较量让安欣不由感叹，面前这个人的心思和手段可能要远胜于高启强。
　　安欣拿着档案袋再次走到高启盛面前，他拿起桌面上钟阿四的照片说：“那这个人，你确定不认识吗？”。安欣一边提问一遍观察着高启盛，然而高启盛除了有点不耐烦地否认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情绪波动，这也是安欣意料之中的。李宏伟吸毒，钟阿四贩毒他们两个死在一起不稀奇，但这两个人死法完全不一样，一个是刀伤一个却是被打死的，从现场的打斗痕迹来看是有两个犯罪在的。其中一个是已经交代了的陈金默，另一个却连凶器都找不到。安欣从缉毒队的杨健打听到贩毒团伙可能和强盛集团有关系，可钟阿四一死证据链又断了。安欣不死心，他只是想拿钟阿四的照片做个敲门砖，不过一个当场毙命的死人肯定是要不出什么东西的。他收起桌上的照片然后翻了翻又从档案袋取出另一张照片缓缓推到了高启盛面前。这次安欣的口气十拿九稳：“那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这第三张照片果然不出安欣所料，高启盛看到照片的之后开始躲闪的动作显而易见，安欣快速追击：“看来这个人你是认识的，能说说吗？”。
　　“他和我的案子有关系吗？”，高启盛不悦地反唇相讥。
　　安欣也不客气：“高启盛，不管有没有关系，你都有义务配合警方办案！懂吗？”
　　安欣的急切也让高启盛察觉到了，审讯室里他们就像是为守护自己领地的野蛮生物一样张牙舞爪地对峙着。审讯时间已经快逼近两个小时，对高启盛审讯的马上就要终止，安欣决定抓紧时间突围：“实话告诉你，照片的这个人投案自首了，他涉及了好几个命案。就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他和你们高家走的挺近。启盛，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剩下的事我想从你这知道答案！”。
　　高启盛这次并没有沉默太久，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才慢慢开口：“他叫陈金默，是唐小虎的朋友。也就几年前吧，他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时候没工作，唐小虎就想介绍他找高启强找点工作什么的，高启强看他没什么手艺又挺可怜的就把旧厂街的鱼摊转给他了。后来我也去收过几次租，见他还带着个女儿。不过平时去的时候他也不怎么说话的，我把钱拿上就走了，和他也没什么交情”。
　　安欣紧接着又问：“我听说他带着女儿去过高启强的家里？他和你们关系这么近吗？”
　　高启盛不是很友好的否认了：“近不近我又不住哪儿，别说他去过高启强家里就算他住在哪儿也不是看我的。安警官，这些问题你要么问陈金默，要么把高启强和他老婆抓了去问他们。怎么都问不到我吧，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我的案子是你审吗？”。
　　高启盛最后一句话把安欣堵住了。安欣一脸苦相地看着高启盛。做刑警这么多年，碰到这么棘手的罪犯他也是第一次。刑警的直觉告诉他高启盛与这几起命案有着绝对的关联，可目前提审出来的结果却是一塌糊涂。高启盛很聪明，他承认了和李宏伟、钟阿四的社会关系，深层关系他全部都做了否认。安欣不由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钟阿四和陈金默已经死无对证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算高启盛真的杀了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无法排除无罪的合理怀疑，最后公诉法院也会认定他是无罪的。安欣内心多少都有点崩溃了，看着高启盛泰然自若的状态，他不由地吐槽高智商罪犯都这么叼的吗？
　　就在安欣内心吐槽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轻叩了几下，一同审讯的警察站起来应门。没一会儿安欣就很不甘心地收到了同事的通知：“我们的时间到了。负责提审高启盛的警官在等了，安副局让我们撤”。安欣无力抗争，开始不情不愿地收拾着桌面上零散的纸笔。收拾物件的时候安欣有点恍惚，生在红旗下的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到底经历了什么让高启盛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就算和那几件命案毒案没关系，走私和私藏枪械也是人赃并获了的。名牌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无论做什么都是前途无量的，他这样涉险是为了什么。
　　抱着东西的安欣再次对上了高启盛的目光，这时候高启盛也眼带笑意地看着他，那个笑看起来很真诚，就像初见时高启盛去公安局给高启强送饺子的笑容。安欣又心软了，他对高启盛郑重地说道：“启盛，我觉得没有谁是天生的恶。好好配合警察，争取宽大处理”。说完之后安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