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强盛]情感失控》兰草择盛夏

5、煎熬

　　偌大的别墅寂静无声，清冷朦胧的月光透过落地窗轻柔地覆在整个客厅。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房间里的两个人如同雕塑般地静默着。沙发边上高启强始终低头不语，跪在窗边的唐小虎早已汗流浃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小虎才微微地活动了一下跪的酸涩的腿脚，率先开了口：“强哥，我对不住你，小盛的事情我不该瞒你。可他不让我告诉你，小盛你知道的，我......”。高启强抬手打断了唐小虎，缓缓靠向沙发。他双眼紧闭，满是疲惫，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们除了小灵通还有什么事，别再瞒我！”。 短短句话就让唐小虎感觉到了高启强的无奈与落寞，心里不由感叹一样是做弟弟的，他这个弟弟可不要太便宜了。多年相处，他早就知道高启盛看着文质彬彬骨子里却是一个狠人。他就是天生的恶种，无论做什么从不犹豫，也不手软。可他再狠现在也进局子了，高启强迟早会从警察那里打听到高启盛做的事，总归是瞒不住的，现在告诉高启强他们还可以做准备。想到这些唐小虎索性也不再坚持隐瞒了。“强哥，其实强盛......这几年亏的挺厉害，尤其是小盛不知道从哪儿进了一大批小灵通，成本很低还......不用交税。本来我们是打算用这批小灵通赚一笔就不干了的。谁知道市场一下子就变了，二千万的货放在仓库卖不出去，集团里那些股东盯的又紧，我们没办法了。我哥本来想找你说这事的，可小盛他不让，他说他想办法解决。后来小盛就去了趟香港，不知道从哪儿认识了一个卖药的。从那里带回来了一批货，让我们弄了些在场子里卖。那批货出的很快，而且也没听说违法什么的，小盛就又去进了几次，折腾的几年差不多也收回来快一千多万了”。
　　高启强听到这里内心的怒火已经快压制不住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在空荡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努力消化着唐小虎吐露出来的“真相”。跪着的唐小虎也被此时的高启强吓住了，重新低头装起了鹌鹑。
　　稍等了一会儿高启强再次追问：“还有什么，你继续说！”
　　唐小虎继续闷声交代：“我们看这钱来的挺快，心想着赶紧再卖些。京海大大小小的歌厅舞厅什么的我们就都找了些兄弟出货。后来有个场子的兄弟被警察抓了，说是贩毒。我们就不在明面上卖了，私底下偷偷地出。强哥你放心，阿盛都安排好了，卖货的人查不到我们的。后来上面查的严，我们货出的少，账面上的钱就又被抖了出来，算上小灵通和没卖出去的货款加起来还差一千多万，那些股东就闹着让阿盛赔钱。我就不明白了生意大家一起做的，赚了要分钱，赔了就让阿盛给交代！公司又不是一个人的，他们也太恶心人了......”。
　　“我问你，阿盛的枪哪来的！”高启强厉声打断了唐小虎的愤愤不平。
　　唐小虎从奋青再次变成鹌鹑，小声说：“好像是香港买的”。
　　“他为什么□□！”
　　“强哥，他每次去香港都不带我们，我也不知道枪的事。不过阿盛有次从香港回来后我们有半个月没见到他。后来他说让人强了点儿东西，受了点伤什么的......”，唐小虎的声音越来越小，可他说的话却让高启强的头越来越大。高启强看着跪在边上瑟缩的唐小虎有种想打死他的冲动，可又有一种强大的无力感让他两腿发酸，两手发软。这些年他以为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弟弟短短几天就让他完全颠覆了以前认知。持械，贩毒，走私这些邪恶到骨子里面的事情他都始终保持着距离，可阿盛却是完全浸淫其中。
　　唐小虎看着摇摇欲坠的高启强有些不忍心，强忍着酸麻的双腿站了起来走到高启强身边，抬手虚扶着高启强说：“强哥，阿盛就这些事情了，再没有别的了，真的！”。
　　高启强虚弱地摆了摆手接着说：“你先回去吧，今天我问你的这些事烂在肚子里。我也累了，明天早上你带着小龙过来，我有事要交代你们”。唐小龙也不再纠结，快步走出了别墅。等唐小龙走了后高启强才缓缓瘫坐在地上。他死命地压抑着自己那翻江倒海的思绪，可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回想着阿盛第一次拿枪的样子，惊恐，紧张，偏执，脆弱又坚强。这样的高启盛让他终身难忘。一路走到今天这个位子，高启强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再让弟妹们过担惊受怕的日子，可万万没想到的高启盛居然咋就过上了比他还危险的刀尖生活。他从钱包取出阿盛的照片，那是高启盛大四那年做毕业证的时候照的蓝底证件照，黑色的镜框后眼神坚定，嘴角微翘。而这几天他听到的阿盛已经悄然变成了一个走私，杀人，贩毒的万恶之徒。突然间他好像不认识阿盛了。
　　等待黎明的过程极其难熬，挂在墙上的时钟不紧不慢地原地旋转，高启强也在忽睡忽醒间徘徊了无数次。唯一庆幸的是他混乱不堪的思绪终于理清，阿盛无论如何都是要救的，只不过是代价多少的问题，而如今的他什么代价无论他都付得起。
　　天刚蒙蒙亮高启强实在睡不着就去做了早餐，做完早餐天才蒙蒙亮他又顺便洗了个澡。没多久陈舒婷也醒了，她看着厨房里垃圾桶好几包空的咖啡袋眉头紧皱，一转身刚好对上了从浴室出来容光焕发的高启强。陈舒婷翻了个白眼，言语不善的抱怨着：“又一晚上没睡，你要是熬倒了人还救个屁啊。我一会儿送完晓晨再去找一趟泰叔，再想想办法”。高启强微笑着走向陈舒婷，环抱住了她：“你送完晓晨直接回家吧，这点小事就不麻烦泰叔了，我有办法。你快去叫晓晨起床，早餐都要放凉了，叫他过来我们一起吃”。说完放开陈舒婷，又钻进了厨房张罗起了早餐。陈舒婷看着高启强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舒婷母子出门没多久唐小龙兄弟两就到了。这兄弟两不修边幅的出现在高启强家里，看起来就像被抓进去的人是他们一样。高启强稍显厌倦抖了抖唐小龙的衣领说：“你看看你两个的样子，让外面的人看见了怎么想，公司还干不干了！”。唐小龙略显尴尬地摸了摸嘴角：“昨天小虎回去都和我说了，我们两个也是一晚上没睡。强哥，小盛还能救出来吗？”。
　　高启强坐在沙发上眼神示意两兄弟坐下，三个人围坐下来高启强才开口：“阿盛的事情可大可小，只要警察找不到证据，他就能没事。我让你们去办几件事，你们今天全都给我办好了。小虎，你把剩下的药全都处理了，我要让这批货全部消失。另外那些卖货的人一个不留全都送出去，阿盛这件事没办完谁都不能回来。做完这些你去强盛把账和财务给我带过来。小龙，谭思言那边你去处理干净了，不要留尾巴。再找几个生面孔去谭思言宿舍和老家看看有没有文件或者录音笔之类的东西，做的隐蔽点，这时候千万不能再惊动警察了”。兄弟两人点头应下刚准备起身行动，高启强抬起胳膊压住了两人，双手收紧压低声音说道：“你两办完事该干嘛干嘛，晚饭前带着酒来找我。去吧”。
　　唐小龙和唐小虎带着高启强的任务坐回到车里，两个人都闷闷地没有说话。唐小虎车子点火后也没有立即开走。他先是点了支烟猛地吸一口，慢慢地吐出烟雾后才地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唐小龙：“哥，强哥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阿盛......是不是出不来了”。唐小龙也是满脸凝重，他降下车窗随手扇了扇浓重的烟雾才开口：“强哥说没事那就是没事，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其他的别想那么多。你把那些卖货的兄弟安顿好，别坏事就行了”。唐小虎没再接话，但还是降下车窗把还没有抽完的烟丢了出去开车走了。然而在他们没有注意的阴暗角落里一身警服的安欣和李响对视一眼，然后向着别墅的方向走了过去。
　　今天的阳光分外耀眼，照的人睁不开眼。
　　安欣和李响走到门口并没有直接按下门铃，而是在大太阳下研究起了眼前的别墅。通体白色的墙面在阳光下让人有种炫目的错觉。李响不由唏嘘了起来：“工作了这么多年咱两工资也就涨个两三千，你看人高启强已经从老公房搬进大别墅了。还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对了安欣，你是不是也是头一次来啊”。安欣眯着眼审视着围栏里边湛蓝的泳池和硕大的落地玻璃窗默不作声。他很难把昔日落魄的高启强和如今称霸一方的高总重合起来。这些年虽然他一直都在暗中调查高家兄弟，可如今直面飞黄腾达的高启强还真的是头一次。他心里头有一番说不出的酸楚，不过并没有犹豫太久他一边按下门铃一边对李响说：“走吧，一起进去会会我们京海的高总”。
　　没多久高启强就开门了，他热情周到的邀请安欣和李响到家里坐，安欣李响也不客气。三个人坐定后高启强开口问：“安警官，李警官，你们是喝茶还是喝水？”。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准备。李响急忙抬手拦住了他：“高总，你别忙了，我们今天来你应该也猜到我们的目的了。咱们速度快点，不耽误后面的事”。高启强尴尬笑了笑，挡住了李响的手，自顾自的走向茶水台说道：“可别叫我高总，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是之前那样叫我老高吧。我去给你们泡茶，你们该问什么就问，我肯定配合的”。李响和安欣对视一眼，心里清楚这块骨头更难啃。
　　高启强端着茶水坐回沙发安欣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煞有其事地说：“老高，你这茶不错啊”。高启强笑了笑，冲着李响说：“你看，还是安警官懂茶。这些都是底下人送的，我这还有一些，你们走的时候带一点回去慢慢喝......”。高启强话没说完安欣就放下了茶杯，李响连忙开口：“可别，那不就成了收受贿赂啦，茶我们在你这儿尝一尝就行了。咱们言归正传，老高我两今天来你应该也猜得到，我们就别客套了”。高启强情绪瞬间低落：“李警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阿盛，他在里面还好吗？”。
　　“他在里面还可以的，现在案件还没定性，你别太担心。不过违法持枪这一件就够他蹲个七八年的。目前枪械来源不清楚，所以我们来找你也是想多了解点情况看能不能给他争取个宽大处理什么的。不过你弟弟现在还不怎么配合，我们也很被动啊”。安欣撒了谎，来高启强家里调查也是他和李响擅自主张过来的。杀人，贩毒，走私，持枪这些案子明摆着与高家兄弟有很深的关联，局里的调令还没有批复，他们想乘着高启盛刚被抓进去试试还能不能摸到一些意外的线索。
　　高启强听到要蹲七八年的时候脑袋就已经发蒙了，又听到高启盛不配合这个人都不好了。胳膊一抖端着茶杯的热水一下洒了出来，手上的刺痛也让他瞬间回神，一边拍打身上没多少的水渍一边说：“有这么严重？安警官李警官你们可要帮帮我弟弟，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阿盛你们也见过的，他不是坏人”。安欣递上纸巾接着说：“阿盛是不是坏人不是你，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们讲证据的。你看他大庭广众持枪还差点伤了人，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但如果他能配合我们找到枪的来源，那算是立功也是可以争取宽大处理的是吧。而且我们这边掌握的证据阿盛身上可不止这一个刑事案件呐......”。
　　安欣还想继续向高启强施压，可李响那边抬手已经打断了。李响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又看向了安欣起身去接了电话。“喂，安局，这么早有什么事啊”，李响语气谄媚。而电话那头的安局几乎是在咆哮：“李响，你是不是和安欣在一块，你们是不是又去找高启强了，谁给你们的权利让你们擅自行动的！安欣那个兔崽子还关机，你们是不是要上天，你现在把手机给他！”。李响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不动声色地把手机递给安欣，安欣瞅了一眼来电显示拿着手机走到了一边。
　　李响确定安欣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后压低声音追问高启强：“昨天你说你知道谭思言的下落，他现在在哪，你怎么认识他的？”。高启强看着贼眉鼠眼的李响也装模装样的配合着说：“李警官，谭思言早就被拉出京海了。我也是听泰叔说的，有人要谭思言的命。这事...安警官不知道？”。李响飘了眼高启强连忙问：“警察的事你别瞎打听，我们都自己的任务，你配合就行了。刚刚你说有人要杀谭思言，知道为什么吗？”高启强故作深思，想了很久才说话：“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昨天光顾找我弟弟了，我也没细问，不过我能给你打听打听。就阿盛在里面你看能不能帮我通通气，让我见上一面，我肯定不胡来就看看他怎么样了。李警官你放心，我见了他肯定劝他配合警方工作，争取宽大处理”。
　　李响懂了高启强的意思，和嫌疑人交换信息是他不屑的，可谭思言的下落实在是迫在眉睫。李响强压怒气皱着眉头和高启强说：“嫌疑人拘留期间不能见家属，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不过你有什么话想告诉高启盛，我能给你转达。要说你就快点，安欣过来了想说我也帮不了”。
　　“行，那你就告诉阿盛，让他放心，公司里边我会帮他做，等他出来了他还是强盛的老总。另外让他在里面保重，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和小兰等他出来团聚。”，高启强越说越痛，双眼通红。
　　“哎？我就接了个电话，这怎么还哭了呢”，安欣挂掉电话语气轻松地调侃着高启强。看着安欣走了过来，李响只能讪讪地把还没有交代完的话咽了下去。安欣把手机还给李响又冲他使了个眼色，这是暗示他们可以收拾笔录准备走人了。安欣走到茶几旁把茶杯里的水喝完又走到高启强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也别太担心了，想救阿盛就是要你们主动交代，积极配合。我们早点结案他不就能早点出来嘛。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还有别的事就先回去了。你想起什么了随时联系我们”。
　　高启强用手抹了把脸站了起来，对着安欣和李响撑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阿盛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再帮我带句话给他，让他积极配合警方调查，交代犯罪事实，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安欣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