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玉人》荒野苍莽

5、五

　　给“贵客”送上茶点都是他这个管家亲自泡好送进去 ，为了以防万一 ，这次对方来祝府都是以乡下穷亲戚的孩子进城来读书的理由进的府 。
　　祝玉林急步走入小厅 ，对方正是蓝星东亚方最大的夏国代表刘沁春 。
　　她飞快打量对方一眼 ，这是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浓眉大眼极为精神 。他看到祝玉林 ，忙站起来 ，“您好 ，我是从您家乡来的堂侄 ，实在是冒昧 ，这是我的学校引荐书 ，不知您能否 ……”这是暗语 ，其实是说 ：我是接受您委托从夏国来 ，负责与您接洽 ，但不知道是否方便说话 。
　　祝玉林眼光向桌上的电话座机与天花板上的大灯扫了一下 ，浅然一笑 ，“远道而来本应该好好招待 ，只是家中常有公务往来 ，恐怕还得委屈贤侄先在这附近的酒店暂住几日 。”
　　这意思便是家中有窃听器 ，只能另寻可靠地方商谈了 。
　　刘沁春心下一叹 ，没想到对方的情况这么糟糕 。想到夏国收到的情报 。便拿出一包早准备好的茶叶 ，“祝大人 ，这是堂伯让小侄带来的家中特产 ，希望您喜欢 。”
　　祝玉林顺着他的目光在那包茶叶上看了一会 ，才面色不改地道 ，“好 ，我非常喜欢 ，请代我谢谢堂伯 。另外请稍等 ，”她走到书桌后打开中间抽屉 ，拿出她几包同样早就装好的家乡没有的种子 ，“这是上回堂伯来电话说想要的郁金香与康乃馨种子 ，请帮我寄回去给堂伯吧 。”
　　＿虽然我不可能离开我的国家 ，但是请您们救救我的孩子们 ，我必须挡在前面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
　　刘沁春眼神一凝 ，小心接过她手中的种子 。他望向祝玉林的目光里欲言又止 ，终究只道 ，“好的 ，我会的 。我替堂伯谢谢您 ，有事您尽管吩咐 。”
　　——我们夏国答应营救您的孩子 ，我们尊重您的意愿 ，但我也会在酒店等待您的下一步请求 ，我们夏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朋友 。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会一会 ，刘沁春才又离去 。情况极为棘手 ，他必须向上极请示 。
　　祝玉林是这个国家中不多的坚决反对与丽国合作，同时也支持与夏国友好相处的领导人 。如果她也倒下了 ，那么夏国周围形势又得重新估算 ，好汉难敌众手 ！不论是基于祝玉林私下正直廉明的为人 ，还是夏国的国际形势 ，夏国都必须帮助她 。
　　祝玉林坐在书桌前 ，久久不语 。管家进来 ，小心觑着她的脸色 ，“大人 ，若是无事不若歇了 。您明儿个还得赶早会呢 。”
　　祝玉林叹气 ，“罢了 ，你去召集仆从们 ，就说如今府中财务紧张 ，将他们疏散让他们回去吧 。”朝中反对她的势力越来越大 ，显然是有恃无恐 ，怕是她已经无路可退 ，如今只能尽量不伤及无辜了 。
　　“这……”管家心中倒吸一口气 ，他神色有些悲怆 ，“大小姐 ，时势竟已经如此严峻了么 ？”他从小便在祝家长大 ，不知不觉叫出了祝玉林未成年时的称呼 。
　　她不语 ，只是背负着手遥望星空 ，朝会上那些反对她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暗中派出不少的水军以各个渠道想把所有的污水泼在她的身上 ，包括这次开战明明是敌方与那些求和派的勾结 ，却也要把这勾结的原由安在祝府身上 。
　　身处前线的小女儿玉人是隐瞒了身份的她尚不用太担心 ，长女阿贤却时时刻刻在明处 ，只希望一切都来得及吧 。
　　在她彻夜难眠之时 ，半夜中还在熟睡的祝贤已经被十多个穿着费兹军装的陌生武官团团扭住 ，被疼醒的祝贤莫名其妙地被堵上了嘴 ，只来得及看到不及喝止这些武官的老师焦急大喊着 ，“停下 ，你们是谁 ？你们为什么要抓这个孩子 ？”她的老师被挡在刺刀丛外近身不得 ，一脸愤怒 。
　　为首的武官冷道 ，“老先生 ，管好你自己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
　　将祝贤一把推入押解车内 ，便将车门牢牢锁住扬长而去 。
　　费兹公国时间六月九日 ，祝贤被紧急逮捕入狱 ，理由是“对祝玉林叛国行为知情不报” ，祝贤在入狱后历经各种引诱与逼供 ，因不肯屈从认罪 ，求和派的人利用在刑房中的内线在对她进行轮辱后又对她使用了禁药 ，在祝贤错乱时写下了认罪供词 ，并录下她“认罪”的视频与影像进行全国通报 ，祝贤清醒得知后精神崩溃自尽 。
　　在她的“认罪书”全国通告后 ，举国大哗 。祝府一时名誉扫地 。很快 ，求和派便以此份“认罪书”为准 ，抓捕了祝玉林与门客管家 ，一时祝府大厦倒倾 ，祝府小女儿的动向也不是什么绝密 ，很快求和派便得知祝敏改名王玉人 去了前线 。他们发出了缉捕令 ，一层一层 ，从军部他们的内线中传达下去秘密逮捕王玉人 。
　　就在祝贤被捕时 。
　　王玉人喘着气杀掉入犯国土的一个敌人 ，在她的身前身后 ，到处是倒下的敌人或是自己的伙伴 。
　　她来不及思考 ，为什么还没有援兵来救援？明明求援的信号已经发出两天 ，明明她们的兄弟军队们有飞机也有大量火器 ，现在已经不是古时候人们加急只能骑马了 ，都有那么快的车与坦克了 ！是信号还没有收到吗？
　　她身上血迹斑斑 ，有敌人喷溅到她的 ，也有被敌人划伤的 ，她拼着力气格挡住来刺杀她的敌人 ，脖子青筋暴起 ，将那两个来砍她的敌人硬是抵退了两步 ，“啊啊 ！”厮杀声不知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身边的人不断倒下 ，血肉模糊中那挣扎的肢体 ，被对方一刀砍飞不知飞去了哪里 。
　　王玉人脑中一片麻木 。真的 ，她一点也不喜欢杀人 ，但她要活 ！她与她的战友都要拼命活下去 ！
　　当她砍死最后一个还在动的敌人回过头 ，才发现身边全是战友与敌人的尸体 。她怔了怔 ，慢慢地又变快地扒拉着他们 ，“小章哥 ……叶子？ ……”她痛苦地合上他们大睁的双眼 ，又去摇晃其他的战友们 ，“阿农 ！……洪大个子 ！起来啊 ！你们起来啊 ！”
　　好不容易有个手动了动 ，她眼中燃起希望忍着臂膀与腿上的伤痛扒了过去 ，“商队 ！商队长 ！你伤哪 ……”看到对方半边身子都被劈掉只是回光返照时喉头一哽说不下去了 。
　　商队长好不容易睁开眼睛 ，喘着气 ，“援军 ……援军来了吗 ？”
　　见她沉默地摇头 ，他张张嘴 ，血不断从他身上汩汩流出 ，“小 ……小玉人啊 ……那你要代我们活下去 ……活得好好地 ……问问 ……他们 ……为什么 ……没 ……来 ……”
　　他眼中的亮暗了下去 ，王玉人抱着他的半截身子感受到温度变凉 ，嘴唇翕动着 ，她已经没有眼泪 。在战场这些日子 ，哭泣变成了最廉价的感情 。
　　这时空中轰呜着 ，远处的队伍从一条黑线慢慢放大成了一排坦克 ，那是已经来迟了的援兵 。
　　王玉人漠然地看着援兵接管了已经没有敌人的战场 ，为首的几个士兵用枪对着她说 ，“起来 ，上级有话要问你 ！”
　　几个士兵过来一把挟持住她 ，押解着她退下了战场前线将她关入了临时搭建起来的小黑屋 。
　　这个援兵的军长她不认识 ，但对方却冷笑着 ，“王玉人？哦不对 ，我应该叫你祝敏 ，祝玉林的小女儿 。”他嘲讽地哼了一声 ，“说 ！你是不是出卖了你们的队伍战友 ？否则为什么你的战友都死了唯独你还活着 ？”
　　“我没有出卖任何人 。”王玉人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感觉对方的语气不对 。
　　军长抽出一根烟来点燃后惬意地坐下 ，“你姐姐已经供认不讳并畏罪自杀了 ，你那个娘也会有应有的下场 。你也别犟了 ，这样下去可对你没什么好处 。”
　　王玉人的眸中闪着冰冷 ，“我没有出卖任何人 ，也没有出卖我的祖国 。”
　　那军长将烟头狠狠往地上一丢 ，狠声道 ，“那为什么你还活着 ？为什么你能够活着 ！把她拖下去给我好好审审 ，我就不信你不招 ！”
　　两个身形高大的刑讯官走了进来 ，正要拖走她 ，王玉人已经激动地站起来 ，低吼着 ，“我还要问你们为什么救援来得这么迟 ！明明我们开战前就已经向你们发出求援信号 ，为什么你们拖拉这么久才来 ？但凡你们来早些 ！伸凡你们来早一点 ，我们都不会死那么多人 ！”她被那两个刑讯官死命扭住 ，都还差点让她冲到军长面前 。
　　那军长初时见她冲到自己面前还有些慌乱 ，不一会便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什么求援信号 ，我们可没收到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那什么信号是谁发的 ？有证据证明你们发了信号么 ？去去去 ！把她拉下去好好审审 ！”他冲那两个刑讯官使了个眼色 ，哼 ！任你是多铁的汉子 ，都得趴我脚下当狗 ！何况还是个小女孩 ！
　　思及他熟人回味那祝家长女在身下的滋味 ……他一时心猿意马 ，这小丫头若是服软就罢了 ，若是不服软 ……哼哼 ！只可惜在军中养糙了些 ，否则怕是比祝家长女的滋味还要嫩啊 ……
　　王玉人被绑到了刑架上 ，当中一个刑官看了看手上的档案 ，又瞟了王玉人一眼 ，笑了笑 ，“倒是没有想到你们这些高官家的千金还有敢来前线的 。”他一下子坐在后面一个架子上 ，那副架子上深深浅浅的黑色污渍 ，旁边地上的几条铁链子有普通女孩手腕粗 ，上面满是锈迹 。“小姑娘 ，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 ，否则刑具上了身 ，你可受不了这皮肉之苦 。”
　　王玉人抿着唇 ，“你们想要我说什么 ？”
　　“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活着 ？是不是你与敌军做了交易 ？做了什么交易 ？”
　　她的眼中满是愤怒 ，“没有 ！我没有出卖谁 ！你凭什么胡乱猜疑 ？我活下来是我拼了命才活下来的 ，我没有与任何人做交易 。”
　　那刑官嗤笑一声 ，“那为什么独独你活着 ？此前你名声不显 ，也不是军王 ，凭什么别人都死了唯独你活着 ？若是没有敌人放水 ，怎么可能让你活着 ？”
　　王玉人眼睛一红 ，逼回泪水 ，“我没有出卖任何人 。我战友的死我也很难过 ，”她声音低了下去 ，没多久又扬了起来 ，“但是如果援军早点来 ，但凡你们早点来 ，我们都不会死那么多人 ！为什么你们没有早点救援 ？我们这二十多个人苦苦撑了那么久 ，打退了那么多次敌人进攻 ，求援信号我们班长早就发出去了 ，为什么你们 ……”
　　刑官冷然一拍旁边的桌子 ，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够了 ，你就是不肯招是吧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把袖子往上一捋 ，大步过来左右开弓给了她几个巴掌 ，然后冷笑道 ，“真是贱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把扯下她残破的衣服 ，露出她浅色的内衣 ，从旁边拿起一把电鞭 ，狠狠向她劈头盖脸地甩了过去 ，只两三下 ，她的脸上肩膀与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有血迹渗了出来 ，同时她还被电鞭上的电打得如同撕裂灵魂一般从脚到头地麻痛 。
　　“你说不说 ？”那刑讯官一边抽打着王玉人 ，一边狠狠问道 。
　　“没有 ！没有 ！我没有出卖过任何人 ！我没有背叛过我的祖国 ！”王玉人开口的声音很小 ，但那已经是她全部的力气 ，她本就从连日杀敌的战场上下来 ，近一天半粒米未进 ，这一番刑打 ，没多久她便晕了过去 。
　　但刑官会让她这么轻松么？他让手下拿来“暴雨梨花针”，这套刑具里有一百多根“暴雨梨花针” ，说是针其实是钢钉签子 ，十二公分长 2毫米粗 ，据说这是公国古时候传下来的刑具 。本来是失传了 ，但他有位前辈就爱钻研这个 ，巴巴地翻了许多的古书又重新复制了这么一套出来。他取了二十根钉入她的手部与脚部指甲中 ，这一下子王玉人立刻便被痛醒了 。
　　十指连心 ，何况对方还将钢钉签子直接钉入她的指缝 ？她意识一下子就从混沌中抽离 ，疲惫地想睡过去却又不得不清楚地感受着那股钻心的疼痛 。
　　眼前晃着人影 ，“你到底是招还是不招 ？”恶狠狠的声音似乎很近又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好半天她似乎才接收到这句话传达的意思 ，她迟缓地摇头 ，“……不 ！我 ……我没有招的 ……我没有背叛任何人 ！”
　　“那为什么你还活着 ？”这个质疑的声音非常刺耳 。
　　是啊 ，为什么她还活着 ？为什么她要继续活着？为什么她要承受这样的刑罚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
　　“我劝你最好还是招了 ，你的姐姐已经畏罪自尽 ，你的母亲也已经对一切供认不讳 ，你一个人何必再倔强地守着秘密呢 ？”那道声音透着引诱 ，“你看 ，你都已经这样了 ，何必自己受这苦楚？早些坦白早些解脱不是 ！”
　　王玉人一个激灵 ！畏罪 ……自尽 ？谁 ？什么罪 ？她姐姐那么开朗知性的性子 ，怎么会自尽 ？她猛地一睁眼睛 ，忍下那股快要麻痹全身的痛意 ，质疑对方 ，“我姐姐怎么会自杀 ？她又犯了什么错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
　　行刑官狞笑一声 ，“你姐姐包庇你的母亲叛国 ，她对此罪行羞愧难当畏罪自杀 ，都已经有认罪书通告全国了 ，可惜 ，本来她认了罪 ，公国上下还是可以对她仁慈处理的 ，”他假模假样地感叹一下 ，“但她自己过不了自己良心那一关自杀了 。但是犯罪就是犯罪 ，你们的母亲已经因罪证确凿下狱 ，我劝你也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否则没有好果子吃 ……”
　　“不可能 ！”王玉人激动地打断他的话 “我姐姐是知名教授的关门弟子 ，她热爱文学从不关心政治 !我母亲一心为国 ，家人全都在公国内 ，怎么可能反叛自己的国家 ？你怎么不查查那些家人在国外的官员 ，凭什么有儿女在国外的他们没事 ，我母亲没有任何亲人在国外反而下了狱 ？”她一番质疑 ，让对面那行刑官一阵心虚 ！
　　他狠狠朝王玉人一甩鞭子 ，她的内衣带子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被一鞭打断 ，昭告它的寿终正寝 。
　　他朝左右示意 ，让手下拿来一部平板电脑 ，翻出网上得知祝贤“知情不报畏罪自尽” ，以及摄政王祝玉林叛国“证据”后沸反盈天 ，一面倒地骂着祝家的新闻与评论翻给王玉人看 。
　　王玉人仔细辨认着那些恶毒的语句 ，其实这其中的漏洞很大 ，她只稍看了看就知道案件不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她姐姐的录像视频也很不对劲 ，录像时的状态极为怪异 。但是普通的老百姓根本看不出来 ！
　　刑官收起平板 ，眯起眼睛看了看她满胸春光 ，嘴边露出一股邪笑 ，“你再倔也没什么 ，左右不过是让我们饱眼福罢了 ，大不了 ……”他嘿嘿笑起来 ，同一刑室的刑讯人员也意会地笑了起来 ，目光不住在她身上打着转 ，那意味不言而喻 。
　　王玉人咬牙恨恨看着对方 ，心下一片悲凉 。没想到祝府一心为国 ，她母亲为国事操劳半生被诬如此污名 ，她姐姐无心从政也遭此横祸 ，她本身前线辛苦杀敌 ，到头来竟被这些小人欺辱 。一时之间她竟有些迷茫 ，将士们拼了命守护着费兹公国 ，为了这样的一群人流尽身上每一滴血 ，他们真的值得为这些人付出生命么 ？
　　她心下一时有些意兴阑珊 ，但仍打起精神应付这些人 ，“我没什么可招的 。你们凌辱的是我的身体 ，凌辱不了我的灵魂 ，我的心与我的灵魂都永远赤诚与洁净地热爱地我的祖国 。”说罢便闭上眼睛一付任对方作为的样子 。
　　不 ！将士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错的是这些小人 ，不是他们热爱着的国家与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她相信最后人民会还给她与那些牺牲的将士公道与正义的 。
　　狱中不知岁月 。过了数天 ，再次被打着皮开肉绽被扔在牢里的王玉人 ，听到狱卒喊道 ，“王玉人 ，有人探监 ，出来 ！”
　　她动一下便全身伤口叫嚣着疼痛 ，没有及时治疗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流着脓水 。牢狱的卫生状况极差 ，到处是飞舞的苍蝇与蚊子 ，它们肆意在伤口上叮咬着 ，见她半天爬不动 ，狱卒不耐地冲进来暴力地拉起她 ，不知从哪里摸来一卷绷带 ，粗暴地将她还伤着的头在拖来的冷水里把已经被血与污渍凝结一起的头发洗了下 ，另一个狱卒过来给她把原本身上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一把扯掉 ，给她换上一件崭新的衣服 ，然后捏住她的下巴狠狠打她两个巴掌再盯住她的眼睛 ，“小丫头老子告诉你 ，待会不要乱说话 ！否则 ……”
　　王玉人恨恨然又警惕地瞪向对方 ，“你们想做什么 ？”
　　狱卒并不回答她 ，只是一边一个将她半扶半夹地带着她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