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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村子里的天气本就多雨潮湿,杨茵曼裹着厚被子汗津津的,整个人仿佛从水中刚捞出来般,她坐在床上等着剩下的人回来。

      陈恒和杨茵曼终于在零点前等到了他们的回归,可却只有邵江非和李行歌进门,没看到杨勇的身影。

      他们的身上沾满了泥巴,脸上带着汗和疲惫,李行歌一进门就看见杨茵曼的样子,惊讶道:“豁,你这汗怎么流的这么厉害!比我和江哥还猛!”

      杨茵曼对着他明目张胆的翻了个白眼,“出这么多汗,回去不得廋个两三斤啊。”李行歌贱兮兮的哄着。汗湿的碎发黏在她的脸上,天气闷,身上又热更让杨茵曼没心情理他了。

      “行啦,林医生又给你开了新药,之前的不用吃啦。”李行歌从兜里掏出两盒林医生新开的药交给陈恒,“你先看看对不对,我也和林医生说啦,走也就两天的事。”

      陈恒翻看着药盒,药是全新的没被开封过,倒是不存在换药片的可能,一个止咳用的复方甘草片和一个消炎用的阿奇霉素片,都是普通药店里可以买到的药品。

      他问道:“杨勇,没,没一起回,吗?”

      “他说要陪吴华说说话,按他意思今晚不回来了吧。”李行歌回答着。“不过他安全的很,墓地我们提前点了火把围了一圈,他带着把枪呢。”

      “那就好。”听到这么说倒是不用担心杨勇了,杨茵曼放心不少。陈恒把药放在木桌上,开口说道:“还,这药别吃,了。”

      “啊?为啥?”李行歌一边回忆着林金土娴熟的拿药动作,一边开口说道:“没可能拿错啊,我记得他当时还登记了呢,江哥,你翻到记录了没?”

      借着要去巡查的由头邵江非和杨勇离开了木屋,两人却是兵分两路,杨勇去了墓地,邵江非趁林金土被李行歌拖住的时间,去诊所翻了他的问诊记录。

      邵江非把一张纸条递到陈恒面前:“我已经抄下来了,你看看,抄的全是里面出现次数多的几种搭配。他问诊记录也很奇怪,更像个汇总大全,按人名排序的,每个人先用了什么药、用了多久都全记了下来,他初次开的药最少都是三种起步搭配着用,也和给杨茵曼的药差不多。”

      “几乎都是固定搭配,感冒消炎退烧三件套,每次过两三天,林医生又会给其他人加上一两种药,或者换另一种药。但换完药之后,和原本的药名比也差不了几个字。具体就需要陈恒来看看有没有问题了。”

      李行歌庆幸道:“妈耶,还好有个学医的。药什么都起码有个懂的。”

      陈恒虽有些结巴的习惯,但还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他原本的药本来就对症,突然换药物,就更奇怪,而且阿奇霉素本身对于感冒,病毒这些没效的。”

      “记录上很多药都是同样效果的,他开的感冒药有带退烧效果,但又配上专门退烧的药一起用,肯定超过规定的安全剂量的,就像这几天。”陈恒边说着边指着其中几个给他们看。

      他虽然刚大一,学的专业科目不多,可就算他是一个刚入的门外汉,但他专业最需要牢记和注意的就是配伍禁忌了。况且,几乎每个医学生第一学期都要学的药理学,他也都掌握了。

      “说来也巧,今天这种搭配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记录上呢,杨茵曼你还是头一份。你说有什么结果呢。”邵江非将视线移到药盒上,修长的手指轻点在药名处。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今天我问了个问题,他的反应很过激,我最能感受到的是他对自己的学历很敏感。”

      “按常理来推断,他对自己学历也不应该敏感的,村里的人对他口碑不错,起码从是人品还是从别的评价的挺好,尤其在专业和学历上,村民都是很尊重,甚至还很骄傲村里出了个大学生,村长但凡有什么事都会和他商量。”

      李行歌接过邵江非的话茬:“村里老人好像是对林医生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看他长大才这样。但有些就讨厌林医生啊,特别是那些看着和林医生差不多大的。”

      “有问理由吗?”

      李行歌语气带了些嘚瑟,像上课被提问到会的题目,自信的回答着:“当然问啦,听她们说林医生特别会装,从小装到大,他弟弟也特会装可怜。每次林医生干了啥事给夸啦,有奖励啦就会和他们显摆。”

      “那个时候村里小孩特讨厌他,不带他玩,林医生现在又回村了,就更加看他不爽了。”

      邵江非眼神一沉,语气冷得像冰:“我虽然到现在只见过他两次,还是觉得他不对劲,如果没见之前是怀疑他,那现在是完全是不信任。”

      “还有他的证件,他说一毕业就回村了没有在医院工作过,但据我知道的,本科毕业后最少也是需要在医疗机构工作一年才能报考的。”

      “啊?你不是想知道才问的吗?”杨茵曼懵懵的开口。

      当时她真的以为邵江非感兴趣才问的,毕竟他自己有个学医的男朋友,难得碰上有点关联的,像他这种脑子一半都是沈舟安的人来说,不提一句就太对不起这种级别的恋爱脑了。

      “我和他废什么话?”

      “那考证这些,你怎么知道的?”这回轮到陈恒发问,他还记得邵江非是学计算机的。

      “舟安之前和我抱怨过这些。”邵江非神情微微一动,像是突然被某段记忆击中,接着说道:“就像这次我觉得药不对想去翻诊所一样,也是因为舟安只要在课上学到什么有趣例子,听过什么小事这些,也会和我说。”

      “恋爱聊天说这些的专业事?”李行歌十分不理解,没话聊也不能说这些吧。“你会和对象说这些吗,聊天说英语不?”

      杨茵曼没理他,问道:“所以药不对在哪里?”

      “吃头孢不能喝酒你们知道。”邵江非不堪其烦的皱了下眉头,解释道:“那藿香正气水有酒精不知道吗?”

      “那这两个不能一起吃。”杨茵曼轻声自语着,“怪不得当时你又问一遍是不是同时吃。”

      “不接触这方面的人不清楚可以理解,林金土身为一个医学专业毕业的学生能犯这么基础的错误吗?”邵江非手肘搭在椅背,面对着他们认真发问着:“你们有想过其他人村民死亡的原因吗?别再提诅咒什么的。”

      邵江非不信什么宿命论,更不信什么鬼神诅咒,就算他相信了又能怎样呢?这些神秘的鬼神力量也不会帮他离开这里。

      即使正身处中这离奇的副本,手上还无故多出块手表,他也不相信,在这看似充满未知与诡异的背后,也必然存在着合理的解释和结局。

      而村里传言中的诅咒,也只对事情无法解决时逃避的欺骗,给予自己一个能接受的回答而已。

      杨茵曼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思索,语速较快且带着肯定的语气说道:“水喝的都一样,粮食自己种,也不可能做到传女不传男。只有吃别人的才会有风险,但凡他每次把药开成我那样,就可以解释通。”

      “诶,全村的药都是林金土开啊。”李行歌突然一拍大腿,神情严肃地说道:“呀,就像陈恒说的那样,他要是把药的剂量加大,把不能一起吃的药配到一块儿,是药三分毒,这村子又这么偏,也没给人做尸检,就没人能发现问题。”

      邵江非说:“一开始就这么想过,村史最开始也是有意外死亡的,但意外多了就不是意外了,村民人人自危自然谁都提防。但一旦开了头,传了什么诅咒,这里的人这么惜命,小病小痛的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而药就是最好的方式,但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证据来说服我自己,直到我今天看到他的配药记录,一次是失误,那几次这样就是故意为之了。”

      “他做一切的理由是什么?”杨茵曼问了个核心问题。

      邵江非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思,缓缓说道:“目前还不清楚他真正的理由,但从现有的情况来看,配药故意失误,总会有一个理由。在这么长线又隐秘的计划,无非是两个利益和报复选择。”

      “说报复又没理由证明他对村子里的人有敌意,就算有还只是对女性,就更难了。这件事上没有直接的利益,连收益都很少。”邵江非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说道。

      “我想来想去,这件事唯一的收益人也只有那个变态,能够让林金土心甘情愿帮的人很少,他没有父母亲戚,就剩下他那活不见人死不见的弟弟了。”

      “主要这个药我们没办法有证据啊,除非有可以让全村人信服的东西。”

      “最奇怪的是我把他出生证都找到了也没找到他毕业证。”

      “可这再怎么藏也没必要埋地里吧。”杨茵曼脑中浮现起林金土的房间布局,一张床一个柜子,东西少的要命。就算他真的想藏起来,就凭那一览无余的家,也没地给他藏啊!

      杨茵曼扫过俩人衣服上的泥,不会真去挖东西了吧?杨茵曼不仅心里想着,还直接问了出来。

      “你看这泥搞的。”李行歌显摆似的,在杨茵曼眼前转了一圈。“像做了什么,尽情发挥一下想象力。”

      “毕业证埋地里去了?”

      李行歌说道:“不是,江哥挖的是坟,林医生他弟弟的墓地。”

      “所以郑应青的手机藏在墓地里?”

      “你去挖别人坟了?”

      听着杨茵曼和陈恒同时发出的惊讶,邵江非直截了当的开口承认。

      “对啊。”邵江非淡然笑着,疏离而客套:“找不到的地方除了坟墓还有哪里呢?”

      邵江非的衣服上点缀着飞溅的泥,但他显然不在意,反而心情不错的样子。他的上身微微向后仰着,靠在椅背上,嘴里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手机在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

      李行歌和杨勇站在一旁,面面相觑,看着邵江非的模样一时也拿不准该害怕还是该开心。

      记忆一下子拉回到两个小时前。

      那时,杨勇望着被火把照得亮堂堂的坟墓,其实自己还挺乐意帮邵江非忙的,但现在……就不由得他犹豫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邵江非,这,是不是不太对啊。”

      “他当初立这个衣冠冢也是村子老人劝他的,既然他自己都不相信他弟弟没死,我为什么不能信呢?”邵江非倒也没强求他俩,自己先动手起来,他紧握着手中的锄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泥土在锄头的翻动下,发出沙沙的声音,混合着周围弥漫的土腥味,让人作呕。

      “那啥,江哥等下有鬼啊,你不怕吗?”李行歌小声劝着,墓碑林立,在昏暗摇曳的火苗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对郑应青来说,能藏的地方不多,必须是熟悉但又隐秘是地点。在他活动的范围里就只有墓地这个选择。”

      邵江非有节奏地挥动锄头,每一次将一大块泥土铲起,再用力甩到一旁,听到李行歌的话停了下来,轻喘着,额头冒出一层汗珠,泥土又湿又黏很不好挖。“郑应青他不会藏在有尸体的地方,那更没得选,那我就赌是藏在这里。”

      “我是无神论者不怕鬼,谢谢。”邵江非面无表情的说着:“而且他不是还活着吗?怎么又成鬼了呢。”李行歌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其实我也不怕鬼。”

      有了杨勇和李行歌的加入,挖掘的很快。突然,李行歌一锄头下去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当”一声。他被吓得的一抖,锄头都差点脱手,他声音颤抖地问:“是……是什么?”

      “盒子。”言简意赅,邵江非一句废话都没多说,只是一点点小心的用锄头扒开周围的泥土。一个铁盒和一个破旧的布包出现在眼前。他没去碰布包,只是打开铁盒。

      放着被透明塑料袋包着的手机。

      “还真猜对了。邵江非朝着他们晃了晃连着充电宝的手机,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杨茵曼,你什么时候出生的?”
      “啊,哦,05年6月13号。”

      邵江非成功解锁了手机,相册中有二十多个时长超五分钟的视频映入眼帘。他点开排在首位的视频,播放画面展示在他们眼前。

      镜头里首先映入的是浓重的黑暗,只有几束手电筒的光在肆意晃动着。镜头逐渐聚焦,一群黑影在树林中忙碌着,他们头戴安全帽,电锯的轰鸣声打破了平静,不多时,一棵大树轰然倒下。

      镜头一阵晃动后画面切换,一片光秃的树林出现进镜头里,一辆货车后车厢装满了木材。村长正指挥着众人把刚砍伐下来的树木锯成一段段后搬上车。

      紧接着,镜头再度聚焦,逐个扫过每个人的脸庞,最终定格在副驾驶座上。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不久前刚他们见过——林金土。

      这样内容的视频郑应青拍了很多,这些人的脸也足以分辨出来。而唯一视频内容不同的是那段墓地偷录的视频,如他在日记里描述的那样,具体内容看不清,最清晰的也只能看到一个黑影从一个地方爬出后朝树丛中跑去的身影。

      如今,偷坟的证据已经到手了,一切就看明天是否顺利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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