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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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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歆在酒吧门口等着,晚风把鬓边头发吹在脸上,弄得有些痒痒的,她抬手揉了揉泛红的鼻尖。
董方衡从不让她久等,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付歆看到他正好把烟掐灭。
付歆知道董方衡不喜欢当着她的面抽烟,也知道是什么缘由——她有咽炎,闻到烟味会难受。
但是付歆知道,董方衡抽完烟之后,那张好看的脸上明显有着被满足之后的倦怠,浑身上下那压抑已久的戾气也会消散开。
她了解董方衡,就像董方衡也了解她。
董方衡走过来,付歆一眼就看到他血淋淋的左手,她摆出一个典型的冷笑,一字一顿道,“你又打架了?”
付歆的冷笑是有模板的,左眉上挑右眉下压,微微眯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红润的唇抿成一条线。
董方衡慢慢移开目光,抬头望着远处的路灯,像在沉思,其实只是为了躲避那道带着责备的视线。
他佯装困惑:“不记得了。”
付歆看他演戏,也不拆穿,“车上有医药箱。”
她转过身去,向路边一辆黑色的奔驰走去。
董方衡跟在她身后,很自然地把身上的皮夹克脱下来,披在她的肩膀上,“刚入春穿这么少,不怕着凉吗?”
“车上有暖气。”带着余温的外套让付歆脚步顿了顿,但语气还是尽量自然,“小少爷,我有点儿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
董方衡闻着那淡淡的香水味,漫不经心地用鞋底蹭着地面走路,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是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还是不习惯穿我的衣服?”
“都不习惯。”付歆道。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腰被人环住。
董方衡常年健身,很轻松地就能将付歆转了个身,将她举到身后奔驰那光滑而带着些弧度的引擎盖上。
付歆失重,这感觉不太好,她迫不得已伸出胳膊攀在男人那宽阔的肩膀上。距离一下子拉进,她呼吸变得紊乱,男人身上浓烈的烟味趁机窜入她的鼻腔。
好呛。付歆忍不住咳嗽起来。
两人贴的太近,付歆咳嗽时胸腔规律的震动,肩膀微微的抖动,都隔着一层薄薄衣料传递到董方衡身上,他比她更清楚地感受到那具身体有多么脆弱。
董方衡不因为她的咳嗽而罢休,将头埋在那散着淡淡香水味的温热肩颈里,环在对方腰间的手加大了力度,似乎是要将那久别重逢的人融入自己的血肉里。
直到付歆的喘息声渐渐平缓了,他才开口。
“姐姐,好久不见。”
付歆说,“放开。”
她慢慢地从那逼仄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双手撑在男人的肩头,低下头去和他对视,眼里窜着火星子。
这是很难得在她脸上见到的表情。
董方衡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是要把这么多年来没看够的全部弥补回来,即便对方现在正怒视着他。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较着劲。
最后是董方衡服软,他半仰着头,眼里亮堂堂的,映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半晌哑着声音说:
“姐姐,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你喝醉了。”
付歆说得轻而快,在给他找台阶下。
一点点迟疑也没有。
董方衡心里被一只手揪紧,再揪紧。
即便知道得到的回答永远不会是同意,但是每次问出口也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董方衡不是容易紧张的人,但是面对付歆的时候,他永远都没办法保持冷静。
“……是吗?”他轻轻呵出一口热气,“我喝醉了。”
“但是,别生我的气。”他顺着对方给的台阶下——怎么可能不找台阶下,那可是付歆给的台阶。
“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你了,我很想你。”
“我不是很想你。”付歆顿了顿,“还有,放开。”
他确实把她惹火了。
“知道。”董方衡为她穿上了皮夹克,一颗一颗地扣上扣子。头顶上的呼吸声很轻,她在没什么耐心地等着他弄完。
董方衡帮她理了理皮夹克的领口,借此触碰着她那泛着微红的脖颈。付歆喝酒上脸,不只是脸,浑身都红。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付歆放在地上。
女人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
董方衡收回目光,这么多年以来,他也渐渐懂得什么是进退有度。比如当经历了一场摩擦之后,他需要用一些不那么无关紧要的话来缓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们俩都喝酒了,怎么开车回去?”
“刚才我叫了司机。”付歆道,“现在也快到了。”
她把一切都打理的很好,即使是偶尔发生了特殊事件,她也可以一边应对着一边安排着接下来的行程。
这么多年来,她在老董身边学了很多东西。时间不止给予她对董氏的管理经验,更多的是阅历上的增长。
好像是有什么地方变了。
董方衡看着路灯下她那张恬静的脸蛋。还是和以前一样,岁月没有对她苛刻,而是很温柔地抚摸了她。
这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
盛夏烂漫,蝉鸣不止。
十六岁的董方衡靠在学校门口的矮墙边上,目送着一个个走出校门的同学被家长接走。耳机里播放着音乐,燥热的晚风吹在身上带不走燥热,反而使他更加烦躁了。
他扯了扯背后被汗湿的布料,校服短袖很宽大,扯开的时候热乎乎的气流顺着脊背攀爬,又在领口处溜了出去。黏腻的汗液没法风干,就像老爹的电话也没法打通。
他停了音乐,又打了两通,还是没人接。
董方衡看了眼已经黑得彻底的天色。
夏天的夜入得很晚,已经快九点了。
站在路边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他无所事事地回忆起今天收到了几封情书,分别是哪些女生给他写的,其中几副生面孔,又有几副熟面孔。
想了一会儿,他笑了笑,有些坏心眼。
无所谓,反正都被他扔到垃圾桶里了。
董方衡回忆到没东西可以回忆,这时候他几乎笃定了,董明成是忘了来接他这码事情,不,是他妈的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如同一只被丢弃的丧家之犬。
路灯下的少年皱了眉头,橘黄色灯光里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绷得很紧,清秀而稚嫩的眉眼饱含怨气,咬肌突出,脖颈上青筋毕露,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付歆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