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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带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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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十点半,天堂酒吧。
灯光迷乱,鼓点躁动,极有节奏感的音乐让舞池里的人们扭动身姿,相互紧贴。现在是普通人一天中的结尾,但却是阔少千金们奢靡夜生活的开场。
这是京市平均消费顶高的酒吧,离舞池稍近的卡座就是小一万的价位,更别提二楼那些早早被预定的贵宾卡。
而此刻,二楼最正中央的卡座,所有人都举着酒杯庆祝着一位挚友的生日。
但这位阔绰的挚友却心不在焉。
“小董哥,今天可是你的二十四岁生日啊!”一位头发染成青灰色的男人揽住他,嘴唇上有一颗圆盾型的唇钉,虽然有些非主流,但他长相尚佳,倒也没有那么违和。
“是啊,董哥哥,今天人家特地过来庆祝你的生日呢!”坐在卡座边缘的短发女人啜着一杯香槟,酒过三巡后脸颊通红,不自觉地扮着可爱撒着娇。
一群人都热闹起来了,生日的主角可不能不满意,如果不满意,那就是没喝到位。他们每个人都来找主角敬酒,随口扯了一些没所谓的祝福话,随着一声豪爽的“干了”把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净。
董方衡盯着杯中金灿灿的香槟,在银色的杯身中看到了意兴阑珊的自己,撇过脸去,舌头抵住牙齿舔着,感受一块皮肤的紧绷,然后轻轻地“啧”了一声。
有人趴在二楼的栏杆边醒酒,突然惊叫了一声:
“我天哪,那里有个超正的妹啊!”
“谁谁谁?”那位唇钉男立刻凑过去看,他目不转睛地俯视着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我晕,这种场合穿西装套装?疯了吧!”
“禁欲职场小姐姐,那黑丝,啧啧啧!”
董方衡不禁愣住了片刻,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颤抖的手已经快将杯子里的香槟撒干净了。
他推开那几个好事者,向舞池那儿望去。
在群魔乱舞的人群里,那道黑色的身影显得格外不合群,仿佛一把浓如墨色的利刃切割开圆形舞池。所有跟着音乐律动的男女都为她让开一条道,只因这位西装小姐的步伐太过坚定,倒不像是来享受的,反而像有公务在身。
一头乌黑的及腰直发沉稳内敛,随着她的快步走动而散在肩头。她穿一身迪奥的黑色金排扣女士西装,包臀的中短裙衬出紧致的曲线,西装里边搭一件丝绒衬衫,却打了条烟灰蓝领带,和她那清冷的气质很搭。
皮肤白皙,将那条盘踞在她小腿上的黑色丝袜映得很浅很浅,隐约能看到女人那优美骨感的膝盖。
那位女士在舞池里穿行,灯光映得她身姿婀娜,电影里的女主角一般。
董方衡目不转睛看着她,不期而遇的来客似是感受到那道过分炙热的目光,下巴微抬,与他对视。
董方衡抿了抿唇,别过了身子去。
他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我靠,她好像看了我们这儿一眼。”
“真的真的,她上楼了,天哪,那大长腿……”
西装女士消失在一楼,又从二楼的拐角出现,我行我素。她走过时卷起一阵小小的香风,马祖龙的蓝风铃,回味清冽甘甜。
她走向最中央的卡座。
董方衡从桌上拿了一杯威士忌,尽量让自己变成满不在乎的样子,事实上他也正给了人这样的错觉。
女人如一把利剑直指他而来。
卡座上原本因为她而掀起的一阵风暴,又因为她的到来而被迫终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她的脸上。
毫无瑕疵的美丽。
女人走到那生日会的主角身前,低头看捏着杯脚的男人,却并没有半点生气,而是如往常一样温和真挚。
“少爷,董先生说,让我来接您回家。”
董方衡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表情摆的很冷,只有自己知道那放在沙发上的手已经捏得紧紧的。
在场的人无一不感受到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青发男人呵呵笑了两声,当起了气氛组,一只手轻巧地搭在女人的肩头,借着酒劲凑近了她:
“小姐姐,今天可是你们董少爷生日哦,怎么也得让他玩的尽兴才行呢。”
女人不搭理他,而是直直地看着那宴会的主角。
身为主角的董方衡烦躁地抓了把额头的碎发,闭了闭眼睛。
“你没看到,人家不想和你回去吗?小姐姐。”青发男人见状哈哈大笑,捏了捏女人的下巴,“或者你可以留下来陪我们一起玩啊,我叫徐青,认识一下呗?”
“不了。”女人轻轻别开头,眉头微蹙。她身子前倾,在酒桌上随意挑了瓶香槟,然后吩咐一边的侍卫打开。
“很抱歉扫了各位的雅兴,但小董先生身上有要紧事儿,希望大家另择良日再聚,这次账记在我头上。”女人说罢,接过侍卫递来的香槟,对着嘴吹了下去。
她漂亮的脸上持续着那轻微的不耐,甚至是微乎其微,若是没什么眼色的人完全察觉不出来。但董方衡太了解她了,知道女人这样的表情已经是不爽到了极点。
她在半分钟之内喝光了那瓶三百毫升的莫斯卡托小瓶香槟酒,三口作两口,虽然是糊弄,但酒量却让人感觉到满满的诚意。徐青再也说不出为难她的话来。
董方衡看着她喝完,低着眉眼沉思片刻,取下左手银色的古驰戒指,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盘着青筋,看着有些莫名的狰狞,他将戒指扔给她,轻声说:
“到外面去等我。”
“嗯。”女人白净的脸颊上染了酡红,显然是应付不来那十几度的果酒,声音有些含糊,但眼神还算清明。
董方衡看着她下了楼,又穿过舞池——付歆没来过这种地方,她不知道可以从旁边的廊道绕过舞池上楼,所以选择了最直观的短径。她做事就是这样,直接干脆。
直到那道令人在意的身影出了酒吧,他才松了口气,从皮夹克里拿出一根薄荷爆珠万宝路点上,吸了两口,平复自己的心神。
“徐青。”他说话时唇边溢出朦胧的烟雾。
徐青仍意犹未尽,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那女人真带劲啊,董哥,你啥时候介绍我俩认识认识呗?”
“带劲啊?”董方衡笑。
“带劲,带劲。”徐青忙不迭点头。
董方衡拿过酒桌上那瓶空的香槟瓶,掂量了一下。
然后抬手,往徐青的头上招呼过去。
砰。
力气很大,酒瓶碎了,徐青脑袋见红。
他捂着脑袋往后倒去,温热的血从额头上涌出,蜿蜒地顺着惨白的脸淌到下巴处。
卡座上的人都吓得不敢出声,各自反应了一会儿。直到徐青惨叫一声,他们才手忙脚乱地上来拦住喘着粗气的董方衡。
“不是,董少,有话好好说啊,打人干嘛!”
“赶紧打救护车啊,别看了。”
董方衡拎着那酒瓶,玻璃渣子溅到手上,他皱了皱眉头,松了手,酒瓶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冷笑了一声,眼里埋着硝烟,吹得人心惶惶。
“带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