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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留下来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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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安月溶脸色微红,小声道着谢。
明明是她邀请释尘法师来家中用餐,结果最后却要人家自己亲自下厨!
更过分的是,自己竟然还没忍住,直接开口问人家自己能不能吃!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不争气,可拿筷子的小手却还是欢快地伸向了那盘微微泛着青光的素菜。
等等,泛着青光?
她有些不太确定地眨了眨眼。
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各自的气运,这其中也包括并无生命的器物。
只不过除了某些特殊的器具,比如修仙之人的法器;又或是国君的玉玺,其他的器物的气运大多都是最普通的白色。
所以这个菜的气运,为什么会是青色的?
安月溶下意识地抬头向着释尘的方向看去。
这仔细一看,她却是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释尘身上的金色气运,竟然会与周围事物的气运发生交互!
通俗来说就是,只要靠近他的人,时间久了气运都会变强!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安月溶的脑海里一瞬间蹦出了无数个小问号。
毕竟这样的气运之子她也是第一次见,她有好多问题想要细细研究。
然而就在她隔着白帛望着桌那边的两人发愣时,凌风和释尘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凌风以为是这素菜并不合她的口味,忍不住轻笑一声,并用一旁的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来放在她的碗中,随后温声说道:
“菜都要凉了,想什么呢?”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却让安月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竟直接顺着凌风的问题开了口。
“我在想让释尘法师留下……”
这话一出口,三人都是一愣。安月溶此时也回过神来,可再想捂嘴却也无济于事。整个前厅瞬间陷入进了一阵奇妙的沉默之中。
“那个,别误会……”片刻之后,一个细小的女声颤颤巍巍地打破了这阵沉默。
也还好安月溶眼上覆着白帛,并无法看到那二人脸上的神色。否则她若是看到凌辰那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开口的。
“我的意思是,这么晚了,并且释尘法师身上应当是没钱,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圆着自己刚刚不小心说漏嘴的心里话,谁知凌辰却是一口火气直接冲上脑门儿。
只见他右手将筷子猛地往桌上一拍,严厉地说道:“不行!阿月,你怎能留一个陌生男子在家中过夜!太不安全了!”
说罢他又转向一旁早已恢复平静的释尘,满眼冷意地说道:“你若没钱,我给你便是。离开这里!”
听到凌辰突然对释尘发火,安月溶的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凌辰不知有关梵教僧人的传说,她可是知道的。不论书上说的是真是假,她现在都不能去冒这个险。
毕竟在座一共就三人,她们三个的身份又都是非常特殊的。所以一旦动起手来,只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安月溶一手拖着身下的石凳,慢慢蹭到了凌辰身侧。随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轻声说道:
“凌辰你忘了,咱们……也没钱……”
听到这话,凌辰脸上的冷色瞬间凝固,紧接着便显得有那么一丝的尴尬。
自从他失忆以来,他便一直借住在溶月的院子里。因为什么都不记得,所以溶月也从来没有让他出去赚过钱,只是让他安安心心在家里养伤。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在有空的时候,能帮她收拾收拾家务。
而她们二人的吃穿用度,则全来自于溶月一人。
对于平遥城的百姓来说,“溶月仙师”四个字几乎等同于神仙在世。对于一个被国家朝廷都放弃的边陲小镇来说,“溶月仙师”就是他们生活的主心骨。
所以溶月给城里的百姓们看事治病虽然不收钱,但老百姓自发送的那些食物用品,便足以让他们二人在这座小城里过得十分闲适。
若不是今天她突然带回一个男人,凌辰可能到现在都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妥。
想来也是,他又有什么资格赶走释尘呢?他当初不也是被安月溶带回家来的陌生男子吗?
一旁的安月溶见凌辰虽然面黑如铁,却也没再开口,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松开凌辰的衣袖,端正坐好后面向着那个金色的人影认真说道:“师傅若是无处可去,在我这里暂住是没问题的。”
石桌一旁的释尘听到二人似是终于达成了一致,也便缓缓睁开双眼。
他看着这个被百姓称作“仙师”的盲眼女子,以及她身侧这个看起来十分面熟的男子,心中也升起了几分探寻之意。
“施主如不介意,那贫僧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释尘微笑着双手合十,从容地应下了安月溶的邀请。
这让安月溶倒是感到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这个和尚竟然真的会毫不客气的直接留下。不过这倒是给她省了不少的麻烦。
可释尘的应邀在凌辰眼中,却成了证明他心怀不轨的实证。只可惜他现在明知如此,却没有什么能够解决的办法。
一桌三人,各怀心事。这顿饭在三人的沉默中,很快便草草了事。
饭后安月溶便带着释尘去了这宅院的西厢房,留凌辰在前厅打扫桌上的残局。
这宅院还是当初她来平遥城不久,这里的知府赠与她的。院落是大,可她一个人住收拾起来也是颇为麻烦。
直到后来她在戈岭山捡到了凌辰,之后这收拾宅院的活才再没落到她手中过。
“咳咳,释尘法,咳,咳咳,师……”西厢房的房门打开,一阵灰尘便扑在毫无防备的安月溶脸上。
她一边咳嗽,一边跟释尘解释道:“法师,咳咳,这个房间虽然灰尘大点,咳,但是,不影响,咳,居住……”
释尘双眼微眯,看着咳得小脸通红的安月溶,突然觉得这女子倒是有些有趣。
他轻轻拍了拍安月溶的后背,缓声说道:“施主不必勉强。您不必进来,这里我来打扫就好。”
安月溶一边努力的屏住呼吸不吸更多灰尘进去,一边点了点头向着厢房外侧走去。
“那就有劳师傅了。”安月溶一边说着,一边深吸一口气后向着正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回到房间后的安月溶,扶着墙就是一阵猛咳。
直到感觉肺里的灰尘终于差不多咳干净了,她这才小心地关好房门,随后走的桌边抬手扯掉了那根一直蒙在眼上的白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