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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站起来啊 白帛下,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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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帛下,那一双赤色的眸子泛着点点血光。
安月溶随手将白帛挂在床边的云灵翻花烛台上,随后便撸起衣袖从书架上翻找起自己需要的东西。
明日是该去春月楼的日子了。
她从架上抱下一刀黄纸,平铺在一旁的黑漆枣木书案上。随后又从书架的角落里,小心地取出来一个金丝嵌玉仙鹤锦盒。
她捧着锦盒,端坐到书案前。深吸一口气后便将这盒子缓缓打开。
只见这锦盒之中静静躺着一柄微微泛着寒气的白玉骨刀,以及一支紫檀木雕的狼毫毛笔。
这是她被逐出国师府时,带走的唯二两件物品。
安月溶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件物什,原本鲜亮的瞳孔慢慢变得深沉。她丹唇轻启,无声的念着一段密语。
不过片刻,这正房内的温度骤降,而安月溶的身上却不断的向外涌出一层层热浪。
只见她薄唇每次开合,便都有丝丝白色的热气溢出。
忽然,她似是神魂归位一般,右手从盒中拾起骨刀。不过手起刀落之间,那厚厚一叠黄纸便被她裁成了数打宽窄相同的符纸。
做完这一切,她将骨刀放回到锦盒中,手指刚要伸向一旁的毛笔时,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阿月,我可以进去吗?”
仪式一断,安月溶体内的罡气瞬间四散。一股强劲的后力逼的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她听着门外凌辰的声音,按压住心间的烦乱,片刻后还是低声应了一下。
“可以,进来吧。”
她将锦盒合上后,迈着有些疲惫的步子走到茶桌边。
门外凌辰得到准许,很快便打开门走进了房间。
“怎么了凌辰?”安月溶看着眼前的男人,努力的支起一个笑脸,随后便回头拿起桌上的茶壶准备斟茶。
凌辰快步上前接过安月溶手中的茶壶,他看着溶月布满血丝的眼白,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桌案,无比自责地开口道:“是我忘了日子,打断你了阿月。你……还好吗?”
安月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双眸子却是直直地落在凌辰的脸上。
说真的,凌辰这张脸当真是好看。她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暗自品评。
并不算锐利的脸廓,白净温和,带着一股浓浓的书生的秀气。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眸在看向她时总是无比的温柔。
这就是美男的力量。安月溶只觉得就这么静静的欣赏一会儿,自己的疲惫感便消减了不少。
然而对面的凌辰感受到安月溶的目光,虽是脸色有些微微泛红,却也并没有躲开。
毕竟溶月什么也看不见,这个角度或许也只是碰巧吧!
在安月溶毫不收敛的目光中,凌辰不自然的轻咳了两声,随后缓缓开口道:
“阿月,明日起,我打算去外面做工挣钱。”
原本还在静心欣赏“风景”的安月溶听到这话却是一愣。“赚钱?”她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准备去做什么?”
凌辰似是有些心虚地别开目光,低声说道:“我就先……出去找找看。”
他并不记得自己之前是做什么的,但从他的某些身体记忆,就比如一言不合就要用钱打发人的习惯来看,他从前应当是挺有钱的。
所以就算失忆,应该想赚钱的话对他来说也不会很难。
安月溶看着凌辰的表情,并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会燃起外出赚钱的想法。
不过她倒是觉得这事儿可行,或许这样能刺激刺激他的记忆,让他早日想起自己的过去。
凌辰看着溶月半天没有开口,心里不禁有些慌乱。“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家里的事的!”
然而他心里真正想的,却是害怕溶月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去赚钱。他是个男人,这是他应该做的。
“行!”安月溶并不知道凌辰的想法,她认真思考了这件事的可行性后,一口便应了下来。
听到这话,凌辰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便扬起了个温柔的笑容。“那我便不打扰你了阿月,你要早点休息。”
安月溶轻轻点了点头,看够了男人,现在她又该继续装瞎子了。
很快,她看着房间的门彻底关上,起身便猛地往身后的床上一扎,只觉得柔软的被衾像是云朵一样将她整个包裹了起来。一股深深的倦意瞬间袭来。
……
等到安月溶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是天黑。
她轻轻揉了揉眼睛,起身点上床边的蜡烛。
夜晚不宜画符,那些还没有画的符,怕是只能等到明天早上了。
她站在屋子中间,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刚刚睡醒,现在正清醒着,总要找些事情做吧。
想了半天,安月溶突然想起今天自己带回来的那个和尚,神色瞬间严肃了不少。
她将他留下并非没有自己的私心。如今天下魔物泛滥,平遥城如今更是深受其害。
有她在,虽能护得这里百姓的一时太平,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困扰平遥城的那个魔物必须要除去!
想到这里,安月溶径直推开房间的大门,却被门外的寒风冻得一机灵。
她瘪嘴退回房间,扯了件狐裘披在身上后这才刚刚能够走出门去。
院落里,除了西厢房的灯还亮着,其他的房间都是一片昏暗。
安月溶看了一眼凌辰的房间,亦是一片漆黑。他估计是为了明天外出赚钱的事,早早休息了吧。
想到这,她脚下的步子越发的轻了起来,生怕不小心将熟睡之人惊醒。
西厢房门前,安月溶隐隐约约似是听到里面传来水声,她只得轻轻敲门低声问道。
“释尘法师,您准备睡了吗?”
话音刚落,房间内的水声立刻便停了。可是半天却都无人应答。
难不成自己来的不巧,释尘法师已经洗漱准备就寝了?安月溶站在门口暗自腹诽。
然而就在她等了许久准备转身离开之时,房间内却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丝毫听不出有任何的困倦之意。
“还没有。夜深风寒,施主有事便进来说吧。”
安月溶轻应一声,心里却是泛起了几分的不满。明明没有睡,却半天不肯回应。这僧人真是好没有礼貌。
晚上仪式被打断,她心里本身就憋着一股火,这下她更是心情不那么美丽。
她稍一用力,西厢房的大门便被她推个大开。
然而令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一开门,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男人那匀称健硕的,映着丝丝水汽靠在木桶边缘的,无比完美的肩背!
他竟然在他洗澡的时候让她进来!
安月溶此时大脑一片混乱,脑海中仅剩的一个念头就是——
你倒是从桶里站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