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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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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夜。
红绸高挂,喜气洋洋,到处一片张灯结彩。
大燕朝有旧俗,春节,中秋,元宵,这些节日都要广开喜气,与民同乐,是以宫内也开了宴会,邀请在朝的朝廷官员携其家眷同乐。
自从申时起,宫门口就陆陆续续有马车来往,按照官职大小排列进入。
当然也不乏有官大的想要偷个闲懒,来的早些,有官小的家中有急事,来的晚些。都不碍事,毕竟是大喜的日子,没人计较这些。
诸位大人别管心里怎么想,平常在朝堂上是不是针锋相对,反正见了面都拱手道贺,一堆吉祥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直到酉时末,众人才陆陆续续落座整齐。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檐下店内挂着无数灯笼,映出缤纷的色彩。
今年的灯谜也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放在殿后,得等到宴席上才会抬出来。
用作彩头的花灯更不用说,都是宫里的巧手们细心赶制的,做物的活灵活现,做器的端庄大气,令人赞叹不已。
等人们都到的差不多了,宫妃们也就陆陆续续上殿了,太监的唱诺声此起彼伏。
大燕朝的男女大防并不严重,宫妃们、宗亲、朝臣和其家眷,全都同坐一处,只是按照官职大小有位置前后之分,就连带来的家仆都在外面有席面。
钟声敲响,便到了戌时。
诸位大人们皆整理仪容,面色肃穆。
大太监尖锐刺耳的声音想起:“皇上到,安贵妃到。”
朝臣们的表情都有了一瞬的错愕,甚至连行礼的动作都不由得顿了一下,眼睛不受控制的望向顶上那两张金座——那是属于皇上和皇后的。
在这样的大节大礼上,皇帝不与中宫一同前来而与一个贵妃一同前来,像什么样子?
就连在场的夫人们也都是各家的正妻,孩子也都是嫡子嫡女,别管夫妻家庭和不和睦,子女是不是成器受宠——总要在外做出个样子来。
不然岂不是白白让人笑话,宠妾灭妻,宠庶灭嫡,这种名头说出去可从不好听。
只是为人臣者都明白的道理,为人君者却做成,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难堪。
孟泽行至殿中,见百官还无一人跪拜,原本带着温和笑意的面色顿时就是一沉。
步履匆匆的行至上座,孟泽本想顺势将安芷儿安置在身旁的座位上,却见一把长剑挡住了身旁之为。
骠骑左将军面沉如水,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一位侍卫的长剑。剑尖明晃晃的,正对着安芷儿。
很显然,安芷儿若敢坐下来,他就敢一剑把人捅死。
孟泽大怒:“左云庭!”
左将军却怡然不惧,八尺高的大汉,虎背熊腰,一双虎目盯着孟泽,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是江威的老兄弟了,从小也是看着江宁长大的,家里没有女儿,把江宁当成亲生的看待。
素日里是镇守南疆的,不过今年孟泽实在闹得太过分,京中数次传信皆是说帝后感情不和,陛下如何磋磨皇后,所以今年年上才暂时舍了边疆,班师回朝。
本是想给孟泽一些压力,却见他如此肆无忌惮。
左云庭是前朝的老将军了,说出去也是孟泽的长辈,又有军功傍身,自然是不惯着他的。
反正孟泽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他敢枉杀功臣,就要受万民唾骂。大不了回头多在边疆待几年,反正他们这些老将军早已经习惯了,京城这种温柔乡反而呆不惯。
“这乃是凤位,只有皇后娘娘能作,安贵妃……怕是还配不上。”
左云庭面色冷沉,一字一顿,眸中的寒光任是谁都看得出来。
就连安芷儿明知江宁早已经有传信,这出闹剧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也禁不住汗毛直竖,悄悄后退了两步。
孟泽面色沉凝,一言不发,然而底下的朝臣,尤其是武将,却纷纷附和起来。就连诸位有诰命在身的夫人也禁不住劝着。
她们倒未必对江宁有多少感情,只是今日皇帝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宠妾灭妻,明日谁说这些大臣就不会呢?
涉及到了自身的利益,任是谁也无法淡定。
孟泽听着这些附和,整个大殿内竟无一人支持他,他的几位心腹大臣也只是沉默不语,双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看看,这哪里是他的朝堂,分明是江宁的朝堂!
江宁坐在这凤位上,夫妻二人和睦,这些人便为他出钱出力献策,他一个不顺着江宁了,这些人便开始处处给他使绊子。
不过是一个扶持之情,他让江宁坐上凤位,许他一世荣华,难道还没有还清吗?
难道江宁还真想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真心不成?
眼见着孟泽脸色越来越难看,在场的大人却都跟瞎了一般该说什么说什么,仿佛是要把这位年轻的陛下气死为止。
“够了!”
孟泽一声怒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他直直的盯着左云庭,话却是对安芷儿说的:“芷儿,你先下去。”
安芷儿知道江宁今日是做什么,也知道这出闹剧是为了什么,自然是要尽力拖延时间。拽着孟泽的袖子,温柔小意的撒娇,一副不依的样子:“陛下,您可是答应了臣妾的。反正姐姐今日也在禁足,不能过来,空着也是空着,您就让臣妾坐了这个位置又如何?”
“皇后哪怕在禁足也是皇后,你一个小小的贵妃,怎配做凤位?”左云庭毫不客气,“莫不是你还有觊觎凤位之心?”
“左将军这话说的,臣妾怎敢如此妄想?”
安芷儿口中说着不敢,面上那份得意的娇笑可不是这个意思。
左云庭冷冷的睨了她一眼,还没说话,却听安丞相开口了:“芷儿,不得对皇后娘娘无礼,既然陛下已经发话了,你就下来吧。”
做父亲的都开口了,做女儿的自然也不能背一个不孝的罪名。
安芷儿虽然心中恶心这个老东西,但还是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下来了。
左云庭继续道:“此等与民同乐的节日,哪有皇后禁足不在的道理?还请陛下将皇后娘娘放出来,与臣等同乐。”
刚才的事若说还有几分道理,这次就真是得寸进尺了。
孟泽原本阴沉的脸色再次转为大怒,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慌张的跑进来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大声叫道:“不好了!凤仪宫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