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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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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如雪片一样的折子便飞上了孟泽的案桌。
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寒灾了,而是弹劾孟哲独宠魏贵嫔,忽略了正经历丧子之痛的安贵妃和皇后。
——这一轮孟泽独宠魏贵嫔的做法与当年独宠安芷儿时几乎一般无二,可见这个男人到底有多敷衍。
比当年更难看的是,他甚至还把江宁禁足了,连合宫里的请安都不必,安贵妃这个本该协理六宫,代替江宁受请安跪拜的,也同样像个摆设。
这可把那些老臣们气得不轻。
孟泽如此作态,置法度规矩于何地?
这些折子不过一日不处理,第二天金銮殿外就跪晕过去了好几个老臣。
这天寒地冻的,那些年过五六十的老臣怎跪得住?孟泽又怎能坐得住?
他要再坐下去,只怕这天下人都要唾骂他了。
孟泽与太傅相对而坐,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怒气:“这群老东西是在逼迫朕吗?!宠幸哪个嫔妃是朕的家事!”
魏太傅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不过不是因为外面跪着逼宫的那些老臣,而是因为孟泽此时的态度。
看着年轻帝王满口粗话,不尊重老臣的样子,哪里还有个明君的模样?
活脱脱一个刚愎自用的昏君暴君。
即便这暴君心思清明,雄才大略,爱民如子。但一位不爱臣只爱民的君王,他们这些臣子是万万伺候不起的。
魏太傅勉强在脸上端起一副恭敬的表情,心中却琢磨起了前几天收到的那个纸条。
皇后娘娘果然深谋远虑啊,不愧是江家的人。哪怕一时糊涂,也能很快调整过来。
心底暗叹一声,哪怕此刻处于半个敌对,魏太傅依然对这位皇后娘娘的可怜遭遇有些近乎无奈的惋惜。
事情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太傅,你怎么看这件事?”
孟泽脸上依然是一片暴怒之色,看起来是在询问魏太傅的意见,但魏太傅如何猜不出其中的试探?
孟泽其实未必有多信任魏太傅。
太傅是太子的老师,论关系,魏太傅其实要与废太子更加亲近,嫡长女也嫁给了废太子做侧妃,这位魏贵嫔不过是嫡幼女。
若是二人真有孟泽表现出来的那么亲近,魏贵平想必也就不必进宫了。
魏太傅已经赌错了一次,在里面折进去一个疼爱的女儿,又赔上了第二个女儿,让女儿枉担了祸国妖妃的骂名,如何还敢赌第二次?
所以自今日之前,魏太傅还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江宁合作。
魏太傅虽然心中已有决断,面上还是敷衍着:“陛下此言差矣,陛下贵为天子,统御万民,哪有家事一说?您的家事就是国事,老臣们也是忧心啊。”
孟泽没想到会被这只老狐狸这样的话堵回来,心里有些憋闷。
但他还不能说什么,因为魏太傅的话确实对。
老狐狸嘛,总是擅长打太极的,以最挑不出错的话来回答每一个针尖对麦芒的问题。
简而言之,说的都是对的废话。
孟泽再次询问:“太傅可有解决之法?”
魏太傅老神在在:“回避,依臣来看,诸位老大人不过是布满陛下独宠魏贵嫔,冷落了皇后娘娘和安贵妃,陛下便多去看看皇后娘娘和安贵妃,少宠一点魏贵嫔就好了。魏贵嫔的性子老臣是最知道的,断不会在意这些。”
孟泽嘴角一抽索,险些要被这老狐狸气死。
这话还用他说吗?
他就是想知道除了这个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再说的明白一点,就是想让魏太傅和这帮老臣对上,能气死几个最好,正好他也可以把胜的败的一块罚下去,好削一削这群老臣的势力和气焰。
但显然,魏太傅这老狐狸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孟泽只能勉强道:“太傅说的有理,是朕考虑不周了。还有劳烦太傅将门口的几位老大人劝回去。朕犯了这样简单的错误,实在是无颜面对他们。”
是怕出去之后绷不住脸吧?
魏太傅心里的不屑并不会影响到他表面上的恭敬,行了礼便退出去劝自己那群顽固的老朋友老对头去了。
王公公恭恭敬敬的将这位老大人送了出去,前脚刚迈出店门还未接触到冷风,便听见身后传来响亮的瓷器碎裂声。
王公公的表情颇有些尴尬,魏太傅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心里对这位少年帝王的评价降得更低了一点。
大概是在皇位上这几年做的太顺了,竟连最开始那点隐忍都丢了。
不像话。
“魏大人。”王公公一直将魏太傅送出了圣宸宫门,到了一个僻静处,才悄悄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魏太傅,“这是皇后娘娘让奴才转交给您的。”
魏大夫惊讶地把纸条拿在手里,既震惊于江宁的手段,又迷惑于江宁的自信:“皇后娘娘便这么相信臣不会站在陛下那边?”
王公公笑了笑:“皇后娘娘说了,魏太傅是清流文人,毕生的追求便是国泰民安,顿不会见陛下这样昏庸下去。”
寒风打着旋儿的吹过来,大红的蟒袍上不免沾上了几片洁白的雪花。
魏太傅沉默了一会儿,别向着凤仪宫的方向深深一拱手:“论通透,臣远不及皇后娘娘。”
“若是人人都能与皇后娘娘相比,那才是真正的国之幸事呢。”
王公公有些骄傲地笑起来,随即便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有紧张的看着魏太傅。
魏太傅却只是笑了笑:“公公说的是。”
他没有问王公公是怎么和江宁相识的,也不问他为什么对江宁这么忠心。
混迹官场多年,,这点眼力见总还是有的。
“这位公公,老臣有个不情之请。”魏太傅把纸条塞进袖子里,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了。
王公公却笑着制止了他:“皇后娘娘说了,若是有关魏贵嫔的事,便不用多言了。魏贵嫔是个可怜人,她自会多多照应。”
“皇后娘娘大恩大德,老臣无以为报,必定为皇后娘娘效犬马之劳。”魏太傅老泪纵横,向着凤仪宫的方向便拜了下去。
他与发妻是年少相识,家中没有妾室,伉俪情深。
发妻给他生了一儿两女,儿子已经进了官场,是个心思玲珑才华横溢的,也颇受重用,倒不必过多关心。只是这两个女儿,他终究亏欠的太多。
王公公并未阻止他,只是和他一样,望着凤仪宫的方向下拜。
虔诚无比,像在拜什么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