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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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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江宁的生活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仿佛合宫里都忘了她这个皇后一般。
安芷儿出奇的被冷淡了一段日子,孟泽转而宠幸了另一位新入宫的嫔妃。
是太傅的女儿,也算是与孟泽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不过年岁较小,去年才堪堪及笄,太傅又把人家身边留了一年,才舍得送进宫来。
其实说是舍不得女儿,不如说是不信任孟泽,不敢给出这个筹码。
不过看如今这副模样,显然也是屈服了的。
江宁随手摸了一枚石子,投进凤仪宫已经荒凉的小池塘内,看着波纹一圈一圈的漾起。
这天底下从来没有至清的水。
而孟泽最善于收集的,便是这些阴私消息。
秋霜急匆匆的从后门隐蔽的小门进来,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草屑,急急的递上一张纸条:“娘娘,这是陈将军让人送来的信。”
威远将军陈浩成,正是她大哥的好友。
小小的一张纸条,上面所书写的信息却让江宁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江家自从退出朝堂之后,隐瞒身份,几经辗转,最终落到了西北边塞,也正是威远将军陈浩成的底盘。
边塞的生活虽然苦,但却是江家人最熟悉的,顺便也可以为朝堂献一份力。
江宁的大哥就隐瞒了身份,在边疆做了一位小前锋。
虽然他大大小小的功劳立了不少,但毕竟有好友替自己打掩护,所以这些年来从未露出过马脚。
然而这一次寒冬,边塞的蛮族大规模来犯,江大哥带出去的巡逻队正好撞上,心里一急,便没顾上那么多,以百来人的巡逻队反杀了一支近千人的队伍。
平日里本是无妨的遮掩,遮掩也就过去了。然而这一次孟泽不知怎么的得了消息,偏要见一见这位年少有为的小将军。
要知道当初江父告老还乡之时,可是带着全家回过京城的,江大哥与孟泽也不止打过一次照面,若是见上一见,铁定是会被认出来的。
到时候江家人好不容易经营的安稳生活,只怕就都要毁了。
所向西北边塞离的远,目前又正在打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陈浩成才能提前来给江宁传一封信,问问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找人相替肯定是不可能的,以孟泽的心机,他竟然说出了要见这个人,只怕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陈浩诚自然也明白,所以格外焦急。
他与江大哥年少兄弟,知其雄才大略,对其更是敬佩异常,如今隐藏身份当一个小小的前锋就罢了,竟然还有回京城当质子的风险,他是万万不肯的。
江宁眉头紧皱:“此事……只怕只能报死了。”
若咬定此人已死,便是死无对证,只是家里人恐怕又要颠簸劳碌一番。
江宁想着家里年迈的父母,英气勃发的两个哥哥,便禁不住落下泪来。
这些最亲爱的人,都是因为她的任性妄为才被迫远走他乡,无法将一身才华发挥出来,如今甚至还要东躲西藏。
她如何对得起江家的列祖列宗啊!
冬雪不知事,只是进来添炭火的,见到江宁又在落泪,也不敢说话,怕犯犯了忌讳。
江宁却突然叫住了她:“冬雪,你说本宫是不是做错了?”
冬雪不明所以,但答得坚定:“娘娘,人生而在世,哪有不犯错的呢?您何必因为此事伤心。”
“……”
江宁不语。
可她犯的错实在是太大了啊,大到根本无法让她以任何理由原谅自己。
“娘娘,太医都说了,孕中不宜忧思过多。”
冬雪凑上来给她捏肩:“奴隶虽然是个不知事的,但也知道很多事情单单只是忧虑和自责是完全无用的,只能伤害自己和爱你的人。不如放手去做,起码尽到了全力,能让自己安心。”
“你这妮子……是跟人打架打出来的经验吧?”
江宁无奈的抬了眼,在冬雪头上敲了一下,然而面上却是真真切切的露出了笑意。
是啊。
连冬雪这个小丫头都能明白的道理,怎么她就非要钻牛角尖呢?
“准备笔墨,咱们要加快动作了。”
江宁脸上虽是笑着的,眸子深处却已是一片冰冷。
孟泽既然不仁,想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一张张薄薄的宣纸被裁成细小的纸条,江宁在席上写了几乎差不多的信息,这些纸条会被送入一栋栋武将府邸,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提供绝佳的助力。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并不避讳周围的侍女,冬雪虽然不懂这些事,但认识上面提到的名字,也吃了一惊:“娘娘这次怎么如此大手笔?”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岂有让他日日逍遥的道理?”
江宁冷淡的将手中的纸条仔细的卷起来。
既然做了事,就要承担其后果啊。
相信孟泽应该早有心理准备的,不是吗?
江宁卷起最后一张纸条递给秋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迟疑了很久,才又重新拿出一张纸条。
这一张不是命令,而是叮嘱,希望安芷儿在事情发生时不要措手不及。
安芷儿当日在庭中的真情流露并非未给江宁留下半分印象,既然对方那样的执着肯定,江宁也不介意给她一份信任。
只希望对方不要辜负了。
江宁从来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如果对方那些话里,哪怕只有一分真心,她也甘愿了。
最后一张纸条被送出去,江宁沉沉的叹了口气,望着窗外荒凉破败的景象,心里是无尽的悲凉。
还有些止不住的恐慌。
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固然有所保留,但是如果泄露出去,依然会对她们的计划造成很大的影响。
江宁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这样赌,到底对是不对。
若放在之前她断不会如此怀疑自己,然而她已经赌错过一次了,这一次就已经赔上了她珍视的所有,再经不起第二次。
虽然她已经一无所有。
“安芷儿,希望你真的值得信任。”
只希望那些话里的悲切真情,有三分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