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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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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甘愿受罚。”
江宁清冷的声音响彻亭中,眼中的失望甚至都不加遮掩。
孟泽有些仓皇的避开江宁的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索性就在此时,跳下去救人的侍卫也已经把安芷儿捞了上来。
湖水并不是很深,但冰冷刺骨,安芷儿跳下去的时候太着急,来不及做任何防备,还呛了两口水,如今已经陷入了昏迷。
孟泽急匆匆的走过去抱起安芷儿,离去的背影带着遮掩不住的慌乱:“传朕口谕,皇后不慈,戕害有孕嫔妃,自今日起禁足于凤仪宫,非诏不得外出。今日的一切事务等安贵妃醒后再行定夺,不得外传。”
孟泽无法对江宁做什么,所能给出的最大的惩罚也不过就是禁足和罚跪罢了。
而今日之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是个人都知道皇后无大错,禁足已然是最大的惩罚,还得是偏心的结果。
“臣妾……遵旨。”
江宁在冰冷的地板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仿佛要把脑海里盘旋的那些过往全部敲碎。
果然是旁观者清啊。
可笑她曾经抱着的那些满心欢喜了。
……
“娘娘,这是您和安贵妃商议好的?”
虽然早已知道了计划,但春雨仍然掩不住心中的担忧,毕竟江宁自打回来就神情恍惚。
“嗯。”
江宁勉强定了定神,安抚着慌乱的众人:“不用太过担心,这个结局我们都早已经预料到了。”
几人不再多言:“娘娘心里有数就好。”
江宁心思烦乱,早早的便睡下了,偌大的凤仪宫一片漆黑。
而芳兰宫那边却闹得不成样子,经历了这一次,安芷儿的孩子生命力再顽强也没保住,自己还发起了高热,折腾的整个太医院人仰马翻,太医们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
自己还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抱着孟泽不肯撒手,让人十分怀疑这梦魇有几分真实。
不过那边再乱也没人打扰江宁。
孟泽是在第二天清晨来的。
据说是要去上朝顺路来的,至于这路是否是真的顺……谁又敢说呢?
门外细碎的声音惊醒了本就睡得不沉的江宁,她只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从殿内走出来,叩拜大礼却显得毫不拖泥带水:“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不知道是不是被惊到了,孟泽没有让她起来。
江宁便安静地维持着额头贴在手背上的姿势,也不做声。
片刻后,低沉沙哑的男声终是想了起来:“皇后起来吧。你们都出去。”
宫人们依言退了出去,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帝后二人。
气氛一时间凝固,针落可闻。
门窗虽然都被关紧,但凤仪宫中炭火不足,又少有人来访,正殿内并没有烧炭炉。
于是丝丝的寒风顺着门缝吹进来,便一层一层的给这简陋的宫殿降了温度。
只不过天气再冷,也冷不过心。
孟泽看着江宁冰冷的表情,长长的叹了口气:“宁儿,你何必如此?你明知……”
明知什么?
明知安芷儿是故意激怒自己,明知自己是被陷害的,为什么不辩解?
江宁没抬头:“就算臣妾说了,陛下又会信吗?”
孟泽沉默了。
信吗?
他当然会信。不止信,还一清二楚。
但结局能有任何改变吗?
不能。就算变,也只会变得更差。
他要重文抑武,他要提拔文臣的实力,就必须要依赖丞相,必须要宠着安芷儿,所以江宁的话只能是狡辩。
江宁明白这沉默的意味,讽刺的扯了扯嘴角:“既然如此,那臣妾是否辩解,也无意义,又何必做那跳梁小丑,让自己变得那么难看?”
孟泽被戳中了心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顿时涨红了起来,怒声道:“皇后,你是在怨朕吗?”
“臣妾不敢。”
江宁如此说着,心中却满是悲凉。
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与坦坦荡荡毫不沾边。喜欢听好话却不喜欢听实话,哪怕明知道问题所在,从来不承认自己有错。
孟泽撑不住面子,声音柔软了下来,转而打起了温情牌:“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皇后!朕希望你能理解朕。”
“臣妾明白。”
若是不明白,你以为你今日又如何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
难捱的沉默。
又过去了很久,江宁才说:“陛下,臣妾希望您能一直以这个国家为重,一直,永远不要变。”
因为你如果变了,我就再没有把你留下的理由了。
孟泽听得懂江宁话中的潜藏义,明知道这是威胁,却不敢做出其他动作:“朕明白,希望皇后也能明白。”
江宁淡淡道:“臣妾以后一定会恪守本分,不太出凤仪宫半步。”
“朕不是那个意思!”
孟泽烦躁至极,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甩袖而去。
江宁看着那抹远去的明黄色背影,眼中只剩凉薄。
原来这就是对待爱人和对待合作伙伴的不同心态吗?
也挺好的,起码不会心痛。
浩浩荡荡的仪仗随着孟泽的背影远去,朱红色的大门被重新紧闭。
“安芷儿现在怎么样?”
江宁依然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问那个多出来的小太监。
愿意留在凤仪宫的人实在太少,少到江宁认识其中的每一个人的脸,这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她当然能发现。
“安贵妃无大碍。”
口说无凭,小太监还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卷卷的极细的纸条,恭恭敬敬的递到江宁手上:“这是安贵妃给您的密信。”
“嗯。”
春雨奉上一盏热茶,夏荷则是心疼的拿了斗篷来给江宁披上。
纸条很小,安芷儿大约也是真的状态不好,确实没写什么重要内容,只是说稍安勿念,计划如期进行。
有此一句,便也可以放心了。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
江宁捧着热茶回到寝殿,将纸条掷到燃烧的碳炉中,眼睁睁的看着它化为灰烬,这才满意的离开。
窗外又下起了雪,寒风敲打着窗户。
白茫茫的连成一片,映着阳光有些晃眼。
江宁凭借好耳力,隐约听到了凤仪宫外侍卫数量的增多。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