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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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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一声轻响。
是厚重的门帘被掀开,凛冽的寒风吹进来的声音。
两人此时的姿势太过暧昧,但想要分开也已经来不及,只能惊讶的望着来人。
进来的秋霜也被惊了一下,但并没有忘了正事:“娘娘,安贵妃,王公公让人传话说陛下往这边来了。”
安芷儿掸了掸衣裙上的土,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走到江宁对面的位置坐下:“怎么磨蹭了这么久,朝中出了大事吗?”
“听说是的。”
哪怕室内只有三个人,秋霜依然压低了声音,以防隔墙有耳:“今年的天太冷了,南方那边不是也怎么下起了雪,闹了寒灾,陛下和诸公正焦头烂额呢。”
江宁和安芷儿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
同时浮现在江宁眼中的,还有一抹满意。
“姐姐真是好眼光。”安芷儿笑着恭维,“不过此事一出,陛下的情绪只怕会不太好,咱们还得闹得更大一点。”
“随你。”
江宁古井无波。
两人携手走到窗边。
纸糊的窗户抵不住凛冽如刀的寒风,其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只有木质的窗棱还苦苦支撑。
“姐姐,您与陛下的感情就像这窗户一样,早已经千疮百孔,只靠着您的一份真心苦苦支撑。”
江宁盯了那纸片一会儿,冷冷道:“你想干什么?直说便是。”
“我想做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安芷儿微笑着抚摸自己的大肚子,“姐姐,我实话告诉您吧,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根本不是陛下的,陛下也知道。”
江宁猝然抬起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安芷儿淡淡道:“在入宫之前,我与废太子曾许下过一段姻缘。”
那个男人当然也只是利用她,不过哪怕同样是一段相互利用的感情,尚且年轻的安芷儿倒也付出了三分真心。
不是这三分真心便造就了如今的这个孩子。
“姐姐,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诉您,陛下其实根本就没碰过我。”安芷儿道,“但废太子不知道,所以他想以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来混淆皇家血脉。”
“可陛下是不介意的。”
“因为他只想让您和他的孩子来继承大统,但您已经不能生育,也不能生育,所以无论这个孩子是谁的,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江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她眉目之间显出三分冷厉,是对这两个男人的不屑:“但姐姐,我说这些当然不是为了让你原谅陛下,而是为了让你能更直观的看出他有多么的可恨。”
江宁沉默了。心底那份动摇被完全的压了下去。
是啊,一份甚至并不明目张胆的偏爱,却要以夺走她作为一个女人拥有自己孩子的权利为代价。
这样的偏爱她要来何用?
她不想要,也承受不起。
“姐姐能明白最好。”安芷儿似是长舒了一口气,“今日你我联手做戏,姐姐你便看看,哪怕陛下明知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明知是我有意激怒陷害,又会怎么对待您。”
“你倒是狠心。”
江宁语调森冷,细看却并非对着安芷儿。
“妹妹早就说过,能为姐姐分忧,是妹妹的福气。”
安芷儿欺身上前,在将宁儿便轻笑一声,纤长的玉指不动声色地抚摸她的小腹:“姐姐,妹妹比所有人更都希望你这个孩子能平安降生。如果妹妹的祝愿成真了,咱们还有再见的机会的话,让他叫我一声姨母吧。”
江宁瞳孔一缩,然而她没来得及说什么,凌乱的脚步声就已经隐约传来。
安芷儿的声音骤然提高,变得尖利起来:“皇后娘娘,我如今还叫您一声皇后娘娘,是因为您还坐在这个位子上。不过你一只不能下蛋的母鸡,真以为待我诞下皇嗣之后,你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安芷儿话音未落,便匆匆的小声说:“大声喊我的名字。”
江宁的大脑来不及思考,便已经顺着作出回应:“安芷儿,你放肆!”
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寿掀开了门帘。
安芷儿抓着江宁的手往自己身上狠狠一推,纤细的身子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了下去。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了起来。
奇怪的是,在整个湖面都结了厚厚的坚冰的情况下,安芷儿身下的那片湖水竟不知什么时候融化出了一个大洞。
“芷儿!”
孟泽焦急的呼声响起,随后便是兵荒马乱救人的动静。
一切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不要说孟泽本人,略离的近一些的人都听见了安芷儿放肆的以上犯下的言论,离门近一些的更是清晰的看到了安芷儿抓着江宁的手往自己身上推的动作。
但那又如何?
只要帝王的态度是明确的,所有的真相就都不重要。
江宁跪在亭子正中,孟子粗暴地将桌上的残羹冷炙全都扫了下来,冰冷的菜汤茶水酒水全都溅在了江宁身上,把鲜红的凤袍染的狼狈不堪。
呼啸的寒风伴着雪花顺着掀开的门帘吹了进来,不过短短几秒就几乎将菜汤冻结在江宁身上。
“你这个毒妇!”
孟泽似乎尤嫌不够,抬手便甩了江宁一个巴掌。
“陛下!”
春雨赶紧扑过来,跪在江宁身前:“明明是安贵妃先以下犯上,您为何偏打我们娘娘?”
岂料孟泽却蛮不讲理:“她是皇后,本就该胸怀宽大,芷儿天真烂漫,不过一句无心之语。何况她现在怀有身孕,有什么惩罚不能等到她的孩子降生之后再说?朕看皇后分明就是想残害皇嗣!”
真是好一招颠倒黑白。
哪怕是早有准备的江宁都要被气笑了。
此时她才算真正明白了安芷儿那一句“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意思。
以爱为名的伤害就不叫伤害吗?
伤害过后给予补偿就可以弥补已经产生的伤害吗?
都不可以。
孟泽如此作态,妄想的那些补偿,归根究底也不过只是自私自利罢了。
她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江宁的心彻底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