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怎么是你? ...

  •   鉴于那斗篷人行踪不明,必须尽快回收最后一处骨灰。临走前,谷子还不忘回客栈给掌柜道了个歉,那掌柜数了数银子,足够修理坏掉的墙壁摆设,甚至还多了不少,便没再说什么,笑呵呵地把二人送走了。

      毕竟能一掌把人拍飞还能把墙上撞出一个洞的,肯定不是好惹的。

      谷子又问掌柜借了一个房间,关上门后在门上画了个缩地千里阵。推开门,门外已不是客栈的大堂,而是另一幅破败的景象。二人从门中,迈出,再回头,方才竟是从一处已经破败的庙宇中出来的。

      戚容奇道:“这哪儿啊?你这缩地千里怎么连到这的?”

      谷子回头望了一眼,叹道:“这原本是……一座风水庙。”

      风水庙??这才十几年吧,水师那个黑心眼和风师那个贱女人的庙就沦落成这样了?

      戚容心里嘀咕着。那边谷子没再耽搁,寻了个方向跑去,他也不想了,立刻紧随其后,边跑边问道:“儿子,最后一盒我放哪儿了?”

      谷子略一思索,答道:“爷爷的墓地。”

      “爷……?”戚容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谷子说的原来是自己的爹。

      “那狗日的老崽种!”他骂了一句。“我早就不认他是我爹了,你也别乱认什么爷爷!真他妈晦气。”

      见戚容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谷子点点头赔笑道:“嗯,爹爹我错了,不认了。”

      “不过我当初到底怎么想的,怎么会把骨灰埋那??”戚容更奇了。

      谷子脚步不停,尽职尽责地回答道:“爹爹当初把那人的坟挖了、碑掀了,骨灰也扬了,随后占了那块儿地,说要让他看看谁才是老子。”

      戚容听后一嘻:“嘿!不愧是我!”那表情就像是一个得知自己干坏事得逞的小孩子一样,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方才追问道:“爹爹,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戚容皱着眉使劲想了一下,摇头道:“和我骨灰有关系的我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感觉就像直接把骨灰出现的部分切干净了。”

      谷子眼神暗了暗:“这样啊……”

      他很担心,戚容活了八百年,或许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危险的情况,若不是自己早一步用了通忆术,现在恐怕戚容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想到这里,谷子难免心里发怵,更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他身边。

      那边戚容发现谷子也不看路,一直盯着自己看,目光逼人好像要把自己活吞了一样。他不自在地眼神来回躲闪,咽了口吐沫道:“儿子你看我干嘛?看路啊!看路……”

      谷子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收回了视线。戚容也松了一口气。

      二人这次要去的地方不比之前的市井是个风水宝地,在这八百年里经历了不少自然灾害和战争,现如今早已变了好几幅样子,只剩下乌云密布的天空和长得差不多的高山,戚容自己都想不出来该怎么找了。

      差不多跑了有半个时辰,谷子突然停了下来,跃到了一块尖翘的大石头上。

      “在这石头里?”

      谷子摇摇头。他望了下天空,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对戚容道:“爹爹,你站在我脚下的位置,朝这个方向走二十一步。正常走路的步伐就可以。”

      戚容点点头,照着谷子说的一步一步向前迈。

      一,二,三,四……

      十三,十四……十九,二十……

      戚容正欲迈出第二十一步,突然一阵铁器破空的声音袭来,他下意识地向旁躲去,那剑也“铛”地一声被谷子飞来的佩剑击飞。

      “多谢,你们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循声望去,一名着水蓝色衣衫的男子抚着掌从一旁的山崖后走来,山风卷起几片树叶,挡了戚容的视线一下。

      待他再看,登时大惊道:“怎么是你?”

      那男子停住脚步,手指一捏,召回自己被击飞的长剑,收回鞘中,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了一礼:“真是荣幸啊,小镜王大人居然还记得我。”

      一旁谷子也已回到戚容身边,他往前一站,挡在戚容身前,看着对面的男子,皱眉道:“安乐王?”

      “别这么叫我。”被叫到的人一皱眉,看清来人后,又露出了略微惊讶的表情:“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我?”

      谷子答:“我是戚容的儿子。”

      安乐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弯了腰。

      “儿子?哈哈哈哈,说谎话也要打个草稿吧!青灯夜游可是近绝,哪里会有你这种仙气飘飘的儿子?”

      谷子黑了脸色。一旁呆愣的戚容听了下意识反驳道:“老子的儿子飘什么气你管得着吗??”

      安乐王惊讶道:“不会吧?还真是?”

      谷子和戚容都没想到,兜兜转转,到头来打着戚容骨灰的主意的,竟会是那名曾经同他一起计划了血洗鎏金殿的安乐王,也是曾经仙乐皇室剩下的唯一的血脉。

      “难怪你会知道仙乐皇陵的位置,先一步偷了戚容的骨灰。我早该想到的……既然已经过了八百年,又怎么可能有人轻易就知道皇陵的位置,又恰好知道进去的方法。”

      “偷?”安乐笑道:“错了错了,怎么会是偷呢!我只是听说小镜王大人在仙京不幸身殒,想到还未复兴的仙乐心中不忍,所以打算借用一下他的力量而已。这又怎么能说是偷呢?”

      “你说谎!”谷子双目欲裂,瞪视着面前的男子。

      “你不单偷走了他的骨灰,还对他用了夺忆术,又单单夺走和骨灰有关的记忆,不就是为了避免他还活着,会找来坏了你的好事吗?”

      安乐听后也收起了笑容,眉眼间净是冷漠,半晌才开口道:“不错。看来你比你这个爹要聪明些。”

      他背着手,绕着敌视他的二人走来走去,边走边语气轻松地说:“想当年,我与小镜王联手,计划在本应属于我们仙乐人的鎏金宴上,要那些永安贼子的狗命。”

      “我们仙乐的子民,断不会输给那些粗鄙无耻的永安贼子之后,只要拿下这场鎏金宴,杀了那些个鸠占鹊巢还耀武扬威的永安人,这天下就还是我们仙乐的。当初,小镜王就是这样同我说的。”

      谷子回头看了戚容一眼,他知道,安乐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当年帮安乐策划了那场害的永安皇室元气大伤的叛乱的人,也的确就是戚容。

      说着,安乐突然变了脸色,恶狠狠地道:“但谁能想到,那个不知哪里来的国师,郎千秋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师傅!竟然突然冒出来,把我手下的人通通杀光了!最后,甚至用剑气震碎了我的五脏六腑!”

      “我恨啊,我好恨!恨透了永安人,恨透了装模作样的永安皇帝,也恨透了那个国师!我恨不得杀他们千万次,让他们体会仙乐人的痛苦与不甘,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于是有一天,我醒了。”

      “我又醒过来了,究竟过了多久,我不知道,但仙乐没了,永安也没了,剩下的,是我根本听也没听说过的国家。我甚至怀疑,自己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可我心中的恨难消,没能手刃那群永安贼人复兴仙乐,我的恨难消。”

      他不知是向谁诉说着,口中念念不断,那样子如痴如狂,听得戚容头皮发麻,骂道:“你恨就恨,干我屁事啊?你没事偷我的骨灰干嘛??”

      安乐这才收起那副接近癫狂的表情,看向戚容道:“我已经说过了,复兴仙乐啊。”

      “什么……?”

      戚容以为自己听错了,才能在这八百年后的今天听见这种鬼话,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复兴仙乐。”永安又道。“我本想着小镜王既已是近绝,那么早晚有一日会实现我们仙乐人的夙愿,所以我便等着。谁想到,他竟然在君吾手下不知天高地厚地犯傻,活活把自己玩死了!”

      “他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直没有开口的谷子忽然说道。他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次:“爹爹救了我,他……不是犯傻。”

      “谷子……”戚容头一次见谷子能如此敌对一个人,甚至是为了维护自己。他活了八百年,从他还是个人起,周围人给他的评价便只有“任性”“傻”和“疯子”。渐渐他自己也不在意了,变成了个彻底的疯子,别人越骂他,他越要疯,别人越恶心他,他便要更恶心。

      却从没有谁会为了反驳这些话而生气。

      安乐惊讶地盯着面前的小神官看,兀地笑出声来。二话不说,提剑就向戚容刺去!

      戚容还在看着谷子发呆,反应不及,谷子竟一步闪至他身前,横过剑身,挡下了这一剑。

      安乐的剑风狠烈而带着鬼气,谷子右手拇指无法弯曲,握不稳剑身,这一剑净是被挑开,直直刺在了胸口。

      戚容瞳孔骤缩,当即抛出一把火焰,逼退了安乐,又在二人周围一圈燃了火阵。对方因这一下被迫拉开距离,没再动作。

      “谷子!”戚容赶忙上前去探。这下他看清了,是谷子的右手被自己咬出的伤导致他执不稳剑,这才挨了这一下。看着他往外渗着血的胸口,戚容只觉得这一剑像捅在自己胸口一般疼。

      “你……”

      谷子按住伤口,喘着气。一偏头便见到戚容焦急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安慰道:“爹爹,我没事……”

      这副表情,一同当年在仙京之上,爹爹抱着他,看他被火燎着的伤口。能被戚容如此惦记着,哪怕伤口再痛,谷子也甘之如饴。

      戚容看谷子虚弱的样子,怒极咬牙切齿地喊道:“安乐王!”

      安乐面无表情地看着戚容,忽然勾了勾嘴角:“没想到啊,青灯夜游居然有这么一个出人意料的软肋。原来如此。”

      “你什么意思!”戚容吼他。

      安乐也不恼,他既没法跨越火焰进去,也没法让他们出来,便悠然自得地继续说道:“好一场父子情深。小镜王大人爱子心切,难怪会愿意为之抛弃复国大业。”

      戚容满头问号:“你有病吧??和他有什么关系??”

      安乐哼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个木盒子,道:“你猜猜,这是什么?”

      戚容一眼便猜到,那是自己的骨灰,而且有可能是最先被偷的那一个。

      “你怎么还有……你不是早给吃了吗?”

      安乐哈哈笑道:“太多了,没吃完,所以还剩了半盒。这个理由不行吗?”

      谷子紧紧盯着安乐手里的东西,怒道:“你……”

      戚容好笑道:“你当我骨灰是大米白面啊?还要省着吃?你什么喜好?这么爱吃骨灰,你怎么不去把你老子的骨灰挖出来啃了?”

      安乐皱了皱眉,把那盒子重新收回了怀里。

      “这骨灰能做的事可多着呢。走着瞧吧小镜王。”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帮我。”

      说罢,安乐后退两步,走到缩地千里阵中,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