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渣A还是良A》明则

83、83｜生 现在选

　　现在选择出门显然不会是什么好的选择。

　　可闻羡清选择了这个时候出门，于是虞忱也拿了伞跟着一起出门。

　　还很冷，到楼下时一阵冷风刮过来，闻羡清走在前面被虞忱拉到自己身后，替她遮了一阵。

　　但总有逃脱的风绕过虞忱刮到闻羡清身上，她身体躲在虞忱身后一阵瑟缩。

　　她们靠得实在不远，虞忱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微微皱起眉看上去像是担忧的模样，犹犹豫豫的给出建议：“要不我们晚一些再出来怎么样？现在很冷。”

　　“不行。”闻羡清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我有很重要的事。”

　　“是吗？”虞忱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可站她身旁的闻羡清也能够听得清。

　　虞忱没能拗过她，只好跟着一起走，闻羡清报出的地址应当是在一间私密的茶馆。

　　之前虞忱谈合作的时候似乎有去过，只是她去的地方太多，记不太清楚。

　　闻羡清显然是有目的而来，一进门就找了前台的服务员直接领着两人去了三楼的一间雅间。

　　梁璨坐在里面，她对面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开门声传过来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有点意外，除了闻羡清之外还有虞忱。

　　“虞导？”那个中年男人笑起来，脸上有不明显的褶子，但眼尾的鱼尾纹很重，或许是经常笑的缘故。

　　“程倾？”虞忱对这个男人有点印象，是经常拍摄综艺的导演，拍的综艺挺火的。

　　所以，羡清是打算要接综艺吗？

　　闻羡清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口衣架上，往内走，挨着梁璨坐下。

　　虞忱也跟着走过去，挨着闻羡清坐下，程倾倒了杯茶放在虞忱面前，笑着说：“我还不知道虞导要过来。”

　　作为演员来说，常常接综艺，提高太多曝光率可不算是一件特别好的事。

　　缺少了神秘感，同样的也会没有更多的时间沉淀自己的演技。

　　虞忱不太确定自己的建议是否会对闻羡清起到一些作用，也在害怕自己的建议在闻羡清看来会不会是一种控制。

　　患得患失，倒确实是能准确描述她现在的感受。

　　“没关系，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聊就好。”虞忱有些心不在焉，伸手端起茶杯嘴唇贴在边缘慢慢抿着。

　　闻羡清自己接过话，“程导今天我们是来商量一下片酬和搭档的吧？”

　　程倾这才把目光转向闻羡清，打量一遍笑了笑，“当然，不过我们邀请的Alpha有限，可能闻小姐后面的搭档会是素人。”

　　“素人？”梁璨拧眉，“程导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好找孟泽西吗？”

　　程倾笑容不减，“可是孟泽西那边还没有答应不是？我们邀请了，但他的团队还没有答应，我们也不敢随便承诺。”

　　这是很明显的想要耍赖了，也不算是耍赖，毕竟是闻羡清这边先答应的，孟泽西那边程倾估计也没有一定要把人请来的意思。

　　虞忱很清楚这些圈里的套话，梁璨在圈内时间不短也知道，只有闻羡清不知道，冷冰冰看着程倾一言不发。

　　程倾原本打算好要拿捏她的，可是今天虞忱居然会跟着一起来，这就不得不考虑到虞忱的因素了。

　　要是虞忱会为了闻羡清出头的话，他不是不能让步给孟泽西团队把本子发过去。

　　这些事还是要看虞忱的态度。

　　可虞忱现在只考虑闻羡清，她在等闻羡清表态，要是一旦闻羡清表现出不乐意的情绪，她会让程倾妥协。

　　可闻羡清突然把目光转开，开了口，“没关系，先说片酬的事情。”

　　程倾有些吃惊，看了虞忱一眼，虞忱没什么表情，似乎是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

　　那既然是这样，剩下的就好说了。

　　程倾把合同拿出来递给闻羡清，虞忱坐在边上看着，封面就说得很清楚，是恋综。

　　近些年恋爱综艺倒也出得不少，但原本这对虞忱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但现在不同了，闻羡清要去。

　　为什么闻羡清要去呢？

　　虞忱盯着封面眼神逐渐晦暗，差一点没有忍住快要伸手压住闻羡清手上合同的封面。

　　闻羡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虞忱的反常，在自己看完后又递给了梁璨，两个人看了没发现什么问题后，闻羡清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程倾瞥了眼虞忱的脸色，她垂着眼倒看不太出有什么不高兴的模样，于是他稍稍松了口气，“那就明年见吧，闻小姐。”

　　闻羡清和虞忱先离场，梁璨留下来和程倾继续谈。

　　外面天气依旧很糟，雪比起刚才过来时下得要更大，在长时间待在温热空间里后，出门就会对冰冷更敏感。

　　推开门有风刮过，虞忱的头发被吹起落在闻羡清肩膀上，虞忱低头看了一眼。

　　她们的发色完全不一样，哪怕是现在很亲密挨在一起，也能轻易辨别出是谁的头发。

　　虞忱无端难过，闻羡清先一步要抬脚朝外走，虞忱很快牵住她的手腕。

　　闻羡清就回过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被她牵住的手腕，“怎么？”语气很平静。

　　“羡清是为什么要参加那个综艺呢？”虞忱很难过，声音也低沉下来，似乎含着水汽一样，心口酸胀得发闷。

　　是想要很快的去找一个恋爱对象吗？

　　为什么，不愿意选择她呢？

　　闻羡清手腕轻轻动了动，虞忱没有什么要松开的意思，她也只好放弃，唇角抿了抿，“我们已经分开了，不是吗？”

　　虞忱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她片刻自己松开了她的手腕，看见闻羡清用手环住自己的手腕转了转说：“所以，你也不用管我要做什么。”

　　“我很快也会把欠你的钱还给你。”闻羡清冷静放下手，“我们就两清了。”

　　说完，闻羡清转身推开了门走了出去，留下虞忱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原来，羡清是要和自己两清的吗？

　　昨晚的喜悦全部散了个空。

　　这个生日礼物可真的是，糟糕透了。

　　虞忱推开门走了出去，现在已经看不见闻羡清身影了，伞在她的手上攥着，闻羡清就要走也就只能顶着雪走。

　　虞忱把伞撑开，抬头看着落在伞面的雪，不由得担心起来。

　　现在雪这么大，真的要是顶着雪走，会感冒的吧？

　　于是虞忱开始寻找闻羡清的踪影，茶馆附近没什么店，虞忱挨着挨着找过去，终于在711便利店找到了闻羡清。

　　她正坐在窗边端着盒子吃关东煮，看样子应当是没有被雪淋得很湿的。

　　虞忱轻轻咳嗽两声，收了伞进去，闻羡清也看见她，主要是看见她被在地上的水沾湿的裤脚，拧起眉到前台去要了一杯热美式递给虞忱。

　　虞忱弯了弯唇角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今天是圣诞节，店里面装饰上了圣诞老人的贴纸和圣诞树，树上牵了好几条闪烁的彩灯，树顶还有一个金灿灿的星星。

　　她们坐着正面对窗外，能看见窗外洋洋洒洒的雪。雪似乎没有下很久，地上几乎没什么积雪，只有一层薄薄的冰，路人走得小心翼翼。

　　虞忱抱着咖啡杯略略低着头，闻羡清吃完了关东煮之后安静看着窗外。

　　等到雪稍微变小，闻羡清准备起身离开，却被虞忱攥住了衣袖。

　　“羡清，那我能跟着一起参加吗？”虞忱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问出的问题，声音很小，听上去有些可怜。

　　闻羡清沉默了一会儿，对上虞忱看上去显得很脆弱的黑色瞳孔，点了点头说：“随便你。”

　　虞忱松了一口气，抿着唇角笑了起来。

　　闻羡清微微抬头，看见了挂在玻璃窗上槲寄生做成的花环。

　　她凑近了虞忱，虞忱紧张了一下，唇边传过来温热的触感，很快闻羡清又退开，伸手摸了摸虞忱被她亲过的唇角。

　　“生日快乐，虞忱。”闻羡清这样说。

　　虞忱眸光晃动了一下，反应很迟钝，隔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她还以为，闻羡清会对自己说圣诞快乐的。

　　虞忱反反复复摸着自己的唇角，缓慢笑起来，抬手把面前的闻羡清抱进怀里。

　　“我会学着怎么去爱你的，羡清。”虞忱小小声说着，犹豫着伸手揉了揉闻羡清的头发，很认真地保证，“我一定会的。”

　　闻羡清抿了抿唇，偏了偏头把头靠近虞忱的脖颈，深深呼吸她身上的阳光味。

　　其实你已经学会了，虞忱。

　　只是我要更贪心很多，我要你永远都只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要你只爱我。

　　闻羡清后面还有别的工作，虞忱只好放她离开，自己回了工作室去盯着后期制作，提前和梁璨约好了年后让闻羡清过来到工作室录歌。

　　那就说明，近两个月的时间虞忱和闻羡清都没有见面的时间。

　　虞忱微微叹气，梁璨有交代过这些天是接了一部新戏，要过去参加剧本围读和开机仪式。

　　本子拿得不算差，也是女一，搭戏的是一个近三十岁的男Beta，戏骨虽然算不上，但演技也不差，而且剧里面还找了些老戏骨，算是个好班底了。

　　只是说，是一个电视剧，和电影的节奏不太一样，需要闻羡清去适应而已。

　　虞忱坐在剪辑室，电脑面前是剪辑师，剪辑的速度不是很快，才只是把素材全部导出来，还要重新选一遍，然后挑出最合适的拼接在一起这才算完。

　　副导演也跟着过来，手上拎着热豆浆打了个呵欠，挨着虞忱坐下。

　　电脑能投屏在幕布上，从大屏幕上看电影和在电脑上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虞忱能很快进入工作状态，跟着剪辑师还有后期导演在一起挑选原片。

　　现场录音很清楚，后期还需要消音之后再把音频插进去，以及虞忱买来的bgm。

　　金任生的曲子很好，没有人声也足够好听。

　　在后期盯着的几人都挺满意。

　　忙碌到腊月二十七，虞忱给后期工作人员都放了假，大方在工作室的群里面发了红包，同样也发了年终奖，让大家能快乐过一个好年。

　　虞忱裹了裹脖颈上的围巾看着手机屏幕里面四处嚎叫着老板大气，谢谢金主爸爸的话，笑了笑。

　　“老板，您乘坐的航班可以登机了。”姚助理和胡助理过来送她去边城。

　　“你们回去吧。”虞忱放下了手机，准备自己一个人过去安检。

　　姚助理两个人送她过去，隔了一个安检口，虞忱回身朝她们挥挥手，“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老板。”姚助理和胡助理两个人也挥了挥手。

　　到边城时还早，虞府派了车过来接她，虞忱把脖颈上的围巾松了松，微微吐口气，对前座的司机开口问道：“我父亲和母亲回来了吗？”

　　“昨夜就到了的。”司机答。

　　虞忱点了点头，头靠在靠背上微微阖上眼。

　　虞府门口的石狮子上落了雪把面貌都遮得差不多，虞忱看见旁边的灌木丛不堪重负上面叠了厚厚一层雪，差一点看不见一点绿色。

　　门口倒是雪都撒了盐，铲得很干净，虞忱走进去佣人过来带她进屋换衣服。

　　路过老爷子种的竹林，挨着挨着四五根竹子用细绳给系在一起，上面的竹叶上也落了层薄薄的雪，晶晶亮。

　　虞忱进了房间，里面早早开了暖气，她脱了两件衣服，身体很快发热。

　　佣人出门把之前准备的衣服送过来，开门时有风透进来冷得虞忱打了个哆嗦。

　　“三小小姐，这是您的衣服。”虞忱看了眼衣架上的衣服点了点头。

　　“今晚七点，老爷说好在堂屋聚餐。”佣人又说了句，才离开。

　　晚上去了堂屋，人都到齐，除了虞润情只有她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手上端着茶杯，见她进来，投了道目光过来，很快又垂下眼。

　　虞祢安头发乱糟糟的，大概是前段时间一直待在画室，后面才被提醒，今天干脆直接赶过来根本没来得及收拾自己。

　　金默瘦了一圈，应该是在南极的日子不大好过。

　　“齐了就上菜。”老爷子还是没变，微微笑起来能看清脸上的褶皱。

　　安静吃完饭，虞润情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父亲，我要先离场。”

　　老爷子看她一眼，点了头，“去吧。”

　　虞忱等了等，也想跟着离场，老爷子看向她，笑了笑说：“小枕头一会儿能陪爷爷去喝茶吗？”

　　“当然能，爷爷。”虞忱笑起来，低下脑袋。

　　虞惟悄摸看向虞忱，给了她一个“你真惨”的眼神，迅速埋下脑袋喝她的汤。

　　老爷子先离场其他人才能离开，虞忱跟在他身后朝着书房方向走，之前来时还能看见的小池塘现在水面上结了层冰。

　　她分明记得，池子底下安了水恒温系统，要是一直开着的话，不应该结冰才对。

　　“世界上的所有事，都是要顺其自然。”老爷子走过来蹲下，隔着厚厚的手套碰了碰结了冰的水面。

　　虞忱站在一旁，看见老爷子手上稍微用了点劲，冰面依旧结实牢固。

　　而他伸手打开藏在池边假山里恒温系统的开关，没过一会儿功夫，他伸手轻轻一按冰面，冰面碎了个干净。

　　没完全化成水的冰块落进池里溅起一地的水。

　　“不要试图同自然斗争，除非本身就有能改变自然的能力。”老爷子关上开关，抖了抖手套上的水，站起身。

　　他看着虞忱的眼睛仍旧年轻，里面盛着的光却微微晦涩。

　　虞忱那么聪明，想必是能够明白他的意思的。

　　“爷爷，是想要让我不要继续对大姑姑一家动手吗？”虞忱微微笑起来。

　　老爷子不说话，虞忱垂头看着雪片掉进池里，刚才被惊动的鱼还在四处摇晃着尾巴。

　　“不是违抗自然，是顺应时间。”虞忱说，“本来就该是这样，只是我让这件事提前了而已。”

　　老爷子沉默下来，看着眼前已经变成大人的虞忱。

　　虞忱又笑起来，“今天太晚了，要是晚上喝了茶爷爷大概率是睡不着的，不如等着明天喝吧。”

　　说完，虞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老爷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低头看着池塘里安静下来的鱼，微微皱起眉。

　　本身虞润情就错了啊。

　　虞忱有些难过，微微敛起眉眼，缓慢行走在回去的路上。

　　连想要纠正别人的错误都不被允许了吗？

　　还是说，只是不能以这样的方式纠正。

　　虞忱微微叹气，看着有些昏暗的走廊，稍微打起精神，继续朝前走。

　　不管怎么说，她本身做的这件事是没有错的。

　　第二天一早，佣人给虞忱端了一杯早茶过来，里面有她爱吃的枣泥酥。

　　虞忱从佣人手里接过托盘，进了房间，今天是腊八，该要喝腊八粥。

　　只是虞忱从小都不怎么喜欢，为了让她喝粥，于是总会在这天做一碟她喜欢的枣泥酥，哄着她喝。

　　但这个传统在她六岁懂事以后就没有继续做过，今天却又送了过来。

　　虞忱捻了一块枣泥酥吃掉。

　　不管怎么说，她想，就当是老爷子应该是默认了她的行为好了。

　　虞忱翘起唇角，自觉拿起勺子一点一点吃完送过来的腊八粥。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妥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