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渣A还是良A》明则

84、84｜年 三十号

　　三十号当晚虞润情没有回家，一家人在客厅守夜，而始终不见虞润情身影。

　　虞忱身边坐着虞惟，虞惟还很精神，伸手去抓放在茶几上的花生，在手指里噼里啪啦剥着壳。

　　电视屏幕里发出的响声倒更像是无趣的背景乐，虞祢安挨着金默两个人窝在一旁沙发里，抱着对方打盹。

　　虞钦吉倒是清醒着，小心翼翼同老爷子说着话，老爷子也应着，总感觉是心不在焉。

　　一同守夜，说着是好听的，可惜了，没有人愿意施舍给电视一眼，只是凑在一起而已。

　　虞惟剥了几颗花生，转手塞进虞忱嘴里，虞忱有些意外，在嘴里嚼了嚼，伸手揉了把她的脑袋。

　　“干嘛，给你吃还不乐意吗？”虞惟撅了撅嘴，看上去不太满意，自己又伸手去抓瓜子。

　　“少吃点。”虞忱伸手制止，把已经放凉的茶塞进她手里，“喝点茶，你吃太太干的东西会流鼻血。”

　　虞惟吐了吐舌头，乖乖喝了半杯茶，看见电视里突然冒出的闻羡清，伸手晃了晃虞忱的衣服。

　　“是闻小姐。”她观察了一下身旁人的脸色，突然放低了声音，凑到虞忱边上小声说。

　　虞忱有些痴迷盯着电视屏幕，闻羡清居然也没有告诉她，自己今晚会去参加春晚。

　　这些镜头运用对于虞忱来说总觉得有些老套，可里面有闻羡清，她也能一直盯着屏幕舍不得挪开视线。

　　虞惟见她这幅模样也不作声打搅她，等到闻羡清表演的节目结束才缓慢开口，“今年怎么不带小嫂子回来过年呢？”

　　“她也是要回家去陪她自己妈妈的。”虞忱有些僵硬挪开了视线，垂下头微微扬起唇角。

　　只是看起来，这个笑容有些让人感觉到难过。

　　虞惟乖巧闭上了嘴，看见虞忱转头看向了窗外。

　　边城夜晚的雪一向下得很大，雪花凝成雪片簌簌往下掉，差一点就要以为是天破了个口子在掉眼泪。

　　不知道京城今晚有没有下雪。

　　京城也在下雪，只是雪下得不算太大，小谢拿了顶伞过来遮在闻羡清头顶，把她的羽绒服拉链从下面拉到下巴。

　　“今晚居然还下雪了。”梁璨手上拎着几杯热可可，拿了两杯塞进闻羡清和小谢手里，三个人在门口等司机开车过来。

　　“为什么不在地下停车场等？”闻羡清双手捧着杯子问。

　　梁璨吸了吸鼻子，“因为下雪了司机开车去修车厂套防滑链去了。”

　　闻羡清点了点头，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有几条萧蔚郡发过来的消息。

　　应该是今晚看春晚的时候看见她了吧。

　　闻羡清垂着眼回了几条，让萧蔚郡早点睡不用等她回去。

　　梁璨看了眼时间，皱起眉，看向车道行驶过来的方向，司机再不过来，闻羡清就快要赶不上飞机了。

　　好在是紧赶慢赶的司机把车开了过来，路上没出什么问题把三人送到了机场。

　　闻羡清的航班比梁璨和小谢的都要早，小谢把行李给她送去托运，梁璨和闻羡清站在原地等小谢回来。

　　听见广播站里传出能够登机的通报声，闻羡清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身后传来梁璨的声音：“新年快乐，闻小姐。”

　　“新年快乐。”闻羡清弯了弯唇角，离开上了飞机。

　　哪怕是现在这个时间点，飞机上的乘客同平时比较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或许大家都是在想要回家的。

　　闻羡清捏了捏口罩上方，让口罩更贴合鼻梁，看最后一眼手机，很快关机闭上眼睛靠在靠枕上休息。

　　晕乎乎到源城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闻羡清抬手摁了摁一阵一阵发胀的太阳穴，去拿上行李准备到外面找一找梁璨先前订好的车。

　　源城倒没有下雪，只是冷，晚上吹着好大的风，冻得人瑟瑟发抖。

　　好在司机已经到了，闻羡清缩了缩脖子先上了车，身体在暖意里逐渐恢复本能，她眯了眯眼睛头靠后靠在椅背。

　　她实在是太累了，司机启程之前没有惊动她，等到了地方才小声喊她。

　　闻羡清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就差一个多小时就会是新的一年了，看司机见她已经醒了下车去给她提行李，闻羡清反应过来也跟着下了车。

　　“不好意思，打扰您回家过年了。”闻羡清接过行李很抱歉。

　　司机摇了摇手说没关系，闻羡清抿了抿唇拉着行李说：“祝您新年快乐。”

　　“闻小姐新年快乐。”司机笑了笑，上了车很快离开。

　　闻羡清自己一个人拖着行李上了电梯，缩在角落里头朝后仰靠在冰冰凉的电梯内壁，盯着天花板上发黄的照明灯，无意识放了会儿空。

　　打开家门时萧蔚郡还守在电视机前面，在年前就让梁璨把她从医院里接到这边过年，现在看来好像不算是件很好的事。

　　至少在医院里小卫会守着她。

　　“忧忧回来了？”萧蔚郡听见关门的声音寻过来，笑起来打算要帮闻羡清拉行李。

　　“妈妈怎么不早睡？”闻羡清声音藏在口罩底下瓮声瓮气，侧了侧身换了拖鞋拉着行李箱躲过萧蔚郡的手。

　　“春晚还没有看完啊。”萧蔚郡跟着闻羡清一起往房间里走。

　　行李箱随手就放在了房间里，闻羡清拖了外套，摘了口罩，喘了两口气忽然想起来。

　　小卫也是要回家过年的。

　　“要给你放热水泡热水澡吗？”萧蔚郡站在房门口，她身后是电视播放的春晚小品声，闻羡清没由来觉得一阵安定。

　　闻羡清疲惫点了点头，萧蔚郡也没问什么，转身进了盥洗室。

　　稍微缓了缓，闻羡清从房间里出来坐到客厅沙发上，电视里的春晚不知道播放到哪个桥段了，她现在困倦得也想不起来什么排练的细节。

　　闻羡清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萧蔚郡很快放好了水过来叫她，闻羡清抬起眼迟缓地想了想，想起来是自己去让妈妈放的水。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进了盥洗室，后知后觉发现怎么手机居然也带了进来，她现在没什么精力再出去进来一趟，干脆拿着手机进了浴缸。

　　身体得到了舒缓，她眼睛微微阖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

　　门口被萧蔚郡敲响，闻羡清懵懵懂懂睁开眼，先前还在发热的水已经变得发温，萧蔚郡的声音不算清晰，“忧忧，洗完了吗？”

　　闻羡清嗯了声，原来她已经睡着了吗？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半，她确信自己应当是不小心在浴缸打了会儿盹让妈妈担心了。

　　今晚太累了，她坐在沙发边上昏昏欲睡，挨着萧蔚郡打算陪萧蔚郡看完剩下的春晚，

　　“忧忧要不先去睡觉吧。”萧蔚郡有些担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闻羡清看上去实在是太累了。

　　闻羡清半抬起眼，有些愧疚抿抿唇，早知道不应该去参加节目的，今天是大年三十都没有陪妈妈好好看春晚。

　　“没关系的忧忧，先睡觉吧。”萧蔚郡安慰她，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推到房间里，一直按到床上看见闻羡清不受控制阖上眼。

　　萧蔚郡隔着被子轻轻拍着闻羡清的手臂，想要哄她入睡。

　　“妈妈。”闻羡清突然开口叫她，萧蔚郡俯身凑到她边上，闻羡清含了点笑意，说：“新年快乐。”

　　萧蔚郡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摸摸她的头，“新年快乐，忧忧。”

　　她很快离开房间，关上门，留下只剩昏沉睡意的闻羡清。

　　快到十二点，按照虞府的规矩是要到外面放烟花爆竹的，一家人从里面出来，老管家把今年的小火苗递给虞惟。

　　虞惟接过来兴致勃勃朝着虞忱笑了笑，自己一个人跑到几箱烟花旁点着了火，急匆匆跑回来。

　　只是在回来的路上点着的烟花就已经腾上了空，光束一样的到达天幕，仿佛是挨近了临界点，炸开了屏障，从里面抖落出一片的五颜六色。

　　虞惟被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小心翼翼的跑回来抱住虞忱胳膊，虞忱抬手替她捂住耳朵，她就傻兮兮的笑。

　　噼里啪啦的声响会盖过人说话的声音，虞忱拿了手机出来录了一小段，犹豫了片刻发给了闻羡清，又很快收起手机。

　　眼睛发亮看着绽开的烟火，或许今年对于她来说算得上一个好年吧。

　　烟花绽放的时间太过短暂，就像是暂时性的体验券，过了时效就不算数一样。

　　一家人互相道着新年快乐，在十二点过后也就算是守了夜可以各自回房休息了。

　　虞惟觉得有些饿，但今晚厨房里的师傅们早就离开很久了，只好打算和虞忱一起出去找点什么吃的，

　　虞忱不忍心拒绝，两个人开了家里的车出门，在城里绕了好几圈都没有卖吃的店开着。

　　只有路边还开着的方便面自动售卖机，虞惟一开始犟着不乐意吃这些晚上吃了就一定会长胖的垃圾食品，可是再三寻找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虞惟拆开买回家的泡面，叹了口气，有些嫌弃。

　　“把碗给我。”虞忱烧了热水过来，虞惟乖乖把捧在手心里的泡面桶递给虞忱。

　　两个人挨着坐，手心里捧着灌了热水的泡面桶，很快面泡熟，虞忱拿了叉子叉着面往嘴里送，虞惟看着也饿了，跟着吃了几口。

　　“按理说，你不应该都在剧组吃腻了吗？”虞惟吃了两口又没了胃口，叉子一戳一戳挑着面。

　　“主要是为了陪你。”虞忱停了停叉子，弯了弯唇角，“不是说饿吗？”

　　“不好吃。”虞惟皱眉，“一股科技味儿。”

　　“那也没办法。”虞忱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要全部吃完才可以。”

　　虞惟哀嚎，没办法是她自己去买的泡面只好一点一点往嘴里塞。

　　虞忱在她前面吃完，虞惟看她坐在一边看手机，抬手撞了撞她胳膊，“不和小嫂子打视频电话的吗？”

　　“打电话吗？”虞忱缓慢皱起眉。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按理说闻羡清应该睡了才对，况且闻羡清应当是要和萧蔚郡一起过年的，现在打电话肯定会很打扰。

　　可是，心里的念头也在蠢蠢欲动。

　　应该还是有过这样冲动的想法的。

　　虞忱思索起来，在权衡利弊之间总有些自己卑劣的念头能够穿过那些思绪的间隙撕开来到她的面前，反复提醒她。

　　其实你也是想要的，不是吗？

　　“到底要不要打啊？”虞惟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用手捂住嘴，头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像是很困了。

　　“羡清可能睡了。”虞忱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现在已经很晚了。”

　　虞惟有点遗憾，但自己也确实困了，也就没什么精力继续和虞忱纠缠，点了点头选择理解，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只留下虞忱一个人兀自纠结。

　　究竟要不要打电话？

　　虞忱缓慢垂下眼，抬手摁了摁自己的眉眼，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

　　起身去盥洗室准备冲个澡好了，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她泡澡实在是不算很好的选择。

　　在氤氲水汽里，终于下定了决心。

　　虞忱烘干了头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抿着唇期待又忐忑拨通了闻羡清的电话。

　　可惜，似乎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是错误的。

　　闻羡清的电话关机了，只能听见机械女音反复重复几遍“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终于在她的失落里偃旗息鼓。

　　虞忱扯了扯被子盖过自己的鼻子，能嗅到被角里洗衣粉的味道。

　　混合着她自己信息素的气味，杂乱的碰在一起，是她最不喜欢的味道。

　　虞忱闭上眼睛有些遗憾在想。

　　要是闻羡清能接通电话就好了，她其实也没有打算会说什么话的，只是想说一句新年快乐。

　　她意识逐渐模糊起来，蜷缩起身体，侧了侧头脸贴在枕头上轻轻蹭蹭。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不过就是想要和闻羡清长久的待在一起就是好的。

　　第二天闻羡清醒过来已经快到中午，从房间出来萧蔚郡在厨房里做饭。

　　“忧忧？”萧蔚郡侧头，把炒好的菜递到她面前，“饿就先吃点，很快饭就好了。”

　　“好的妈妈。”闻羡清点头，把菜端了出去。

　　她的手机昨晚被落在了桌上，伸手拿起果然早就没有了电。

　　闻羡清拿着手机进了房间，给手机充上电准备想要等一等开机会不会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还没等到手机开机，萧蔚郡在外面催促她出来吃饭。

　　她应了一声，放下手机出了房门，陪着萧蔚郡把昨晚缺席的年夜饭补齐。

　　“忧忧这段时间都很忙吗？”萧蔚郡记得昨夜闻羡清的困倦，开口问她。

　　闻羡清抿了抿筷子，犹豫片刻，试探着问：“妈妈觉得我这样不好吗？”

　　“没有。”萧蔚郡摇头，“忧忧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能说不好。”

　　“只是……”萧蔚郡皱起眉，看着闻羡清的脸色有些心疼，“现在这样的工作强度会不会太大了？你现在看上去很累。”

　　“是吗？”闻羡清意味不明问了一句，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答案，自顾自的转移话题。

　　吃过饭，闻羡清把萧蔚郡劝去睡午觉，她把碗洗干净放在一旁沥水，抖了抖手上的水，用纸巾擦了擦手进房间打开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碰巧，梁璨打了个电话过来，闻羡清现在也闲着无事，不介意听她说些圈内八卦。

　　“你知道虞导明年的拍摄安排吗？”沉默一会儿，梁璨主动开口问。

　　闻羡清微拧眉，手指搭在手机后背紧了紧，“我不知道，怎么？”

　　“啊……”梁璨似乎一时之间没有预料到，有些尴尬的停顿了下来。

　　“怎么了？”闻羡清追问了一句。

　　梁璨也清楚知道自己应该是瞒不过她的，毕竟只要闻羡清乐意点开现在的通讯设备就会知道。

　　“虞忱在招新电影的女主角。”梁璨犹豫着停顿下来，没有得到对面的回应，接着又踌躇着补充，“就是这件事。”

　　闻羡清低低嗯了声，梁璨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办了错事，很快的找了借口挂了电话。

　　在挂断电话之后，闻羡清沉默了片刻，点进了显示着数字一的小红点通信，是虞忱昨晚临近十二点时发给她短暂的烟火视频。

　　闻羡清点开，是花火轰然炸开在耳畔的声音，烟火点燃了黑夜，像是璀璨的落幕。

　　分明是分享喜悦的视频，闻羡清却并未从中感受到能够让她感受到喜悦的情愫。

　　她满脑子在重复着虞忱已经准备要筹划新电影的事。

　　《似月朗》都还没有制作好，就已经这么着急了吗？

　　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寻找下一个女主角。

　　是觉得自己不够合她的心意，所以想要找一个别的什么人来替代她的位置是吗？

　　她不由得忧虑担心起来。

　　或许本身处于下风的人总会这样，以至于她也不能够改变什么。

　　闻羡清抿紧唇，重复播放着虞忱发送过来的视频。

　　逐渐的她开始质疑起来。

　　在发送这个视频的时候，虞忱是在想念她，还是在想要寻找自己下一个女主角？

　　闻羡清慌乱想要打消自己的念头，却又忍不住一遍又一遍重复质问自己，又仿佛是在诘问虞忱。

　　所以她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怎么办？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