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77|溺   “把这 ...

  •   “把这里给改一下。”虞忱给副导演指昨天闻羡清给她看的那一处。

      今天天气很好,昨夜下了整夜的雪似乎也没能影响今天平城出了很大的太阳。

      冬日的太阳总感觉要比春日的更暖和,照在头顶暖洋洋的,想眯着眼睛找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睡懒觉。

      剧组工作人员都挺高兴的,今天杀青了以后就能领着工资准备着跨年了。

      虞忱缩在导演椅里微微闭眼,伸手按了按自己跳痛的太阳穴,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老板?是不舒服吗?”小胡早上就察觉到虞忱脸色不好,忧心忡忡皱着眉追在她身后,怕她出什么问题。

      “没事。”虞忱摇了摇头,她确实觉得自己是没事,只是有点失望可惜,今天准备的所有,好像都没有了用武之地,重新冠上的由头是庆祝杀青快乐。

      快乐?

      虞忱睁开双眼,目光没有目标定在虚空,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

      她快乐吗?

      好像不是。

      “虞导,您的衣服找出来了,要过去试一试吗?”服装部的工作人员找了过来,看虞忱脸色好像很差的样子。

      “好。”虞忱站起身跟在人身后,前面的工作人员不时回头,像是害怕脸色过差的导演不慎在她身后摔跤。

      最后还是犹豫着问:“虞导身体不舒服吗?”

      虞忱脸上露出安慰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别担心我。”

      确实是这样,自昨晚闻羡清说出那句话开始,一直到现在,虞忱确实没有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她好像轻飘飘的处在虚空,一切对于她来说好像都没有了最基本的实在感。

      她好像是麻木了,虞忱后知后觉这么想。

      一直等到换好了她的戏服在化妆间定妆的时候,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才有了一些实际的认知。

      怪不得这些员工的忧心忡忡看着自己啊。

      虞忱牵扯起唇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脸色实在是太差了啊,虞忱。

      好在是上了妆以后脸色要好看很多,虞忱看上去也显得没那么苍白,小胡去给她找了她的剧本过来,虞忱身上的裙子很薄,不太适合在外面背台词。

      围着电暖炉就没那么冷,虞忱垂着眼在看剧本,姚兆今早就去外面订一些热可可回来驱寒。

      闻羡清没和她在一起,就好像是真的打算要好好的履行昨晚说过的约定,两个人从昨晚分开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见面。

      姚兆似乎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和以前所有电影结束的杀青当日没什么区别,直到她分配着热可可到闻羡清那里去。

      好奇怪,怎么这里气氛这么奇怪?

      房间里放着小巧的电暖炉,闻羡清,梁璨还有小谢三个人围坐在边上,姚兆眼神环绕过不大的空间,没有第四个人在了。

      不太对劲。

      姚兆微蹙眉,按理说在和虞忱分开这么长一段时间以后,她们都会小别胜新婚,尤其是虞忱,总会黏着闻羡清一段时间,怎么会是今天的样子。

      小谢很有眼力见去接姚兆送过来的热可可,梁璨隐晦给了她一个眼神,两个人准备到外面去说。

      “怎么回事?”姚兆等不及梁璨开口,自己先问了出来。

      “不知道。”梁璨也是一副很头疼的模样,手撑着额角,“今早一起来就这样了。”

      姚兆皱紧眉找不到其他话要讲,突然想起什么,抬脚就要走,梁璨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说些什么。

      等了一会儿之后再走进房间,看见闻羡清还是那副模样,手指搭在皱巴巴的剧本上,沉默且冷清。

      她打了个哆嗦,弯腰去把电暖炉的档数调高了一些,今天不是还出太阳了吗?

      姚兆找到虞忱,虞忱垂着头坐在化妆镜前看剧本,听见声响抬起头见是姚兆勾起唇角笑了笑,“姚兆回来了。”

      “和她断了吧。”姚兆走上前,话里很明确带着自己的私人情绪。

      虞忱先是一愣,而后把手夹在看到的剧本里,稍微合上剧本有些无奈,“怎么突然这样说?”

      “这样不像是你了。”姚兆一针见血,“就算你改变成她喜欢的样子,你会甘心吗?你真的甘心吗?”

      “我不知道。”虞忱垂下眼,脸上一闪而过迷惘,好像是自嘲的在笑,很快又坚定了神色,“或许以后不会,但现在的话,我甘心。”

      她脸上是有对闻羡清充满肯定的笃定和坚信,姚兆本身就在担忧的心绪,更加一层霜。

      她总觉得,闻羡清的想法或许没那么简单,怎么会有人在浓情蜜意以后能够脱身这么快?如果说不是有其他的什么目的的话,姚兆不信。

      虞忱在说完以后很快垂下头翻开剧本,很明显是不想继续交谈的意思,姚兆缓慢叹气,推门走了出去。

      开始拍戏是在中午,虞忱外面裹着厚重的长羽绒服,小腿裸露在外还是冻得发紫,整个人有些发抖,脸上挂着的金链面纱也随着她步调轻轻摇晃。

      迟淇懒懒散散摸着胸口前的狐裘盯着虞忱笑了起来,“还得是虞忱啊,这么漂亮,不像是Alpha。”

      她精简的评价,眼神跟着虞忱走,能够在眼睛看见的范围内看见了另一个和虞忱同样装扮的人,饶有兴致看过去,对上对方并不收敛的眼神。

      迟淇眉头一挑,觉得有趣,她是在害怕还是在威胁自己不要对虞忱出手呢?

      虞忱还在弯着腰和一边的副导演确认细节,压根没有注意到闻羡清已经赶了过来。

      冰场上被垫了一层厚厚的棉花,为了安全,虞忱和闻羡清腰上还绑了威亚,冰面也是反复确认过足够厚的。

      并没有注意到两个Omega短暂的眼神交锋,抬起头来看见意料之外的人稍微愣了一下,眼神又很快闪躲开。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忍不住发笑,怎么还像个纯情的Alpha一样,分明都不是那样的人才对。

      再怎么躲也会碰面,闻羡清裹着羽绒服微垂着头上前过来,“我们对一下戏。”

      虞忱看见她抓在身前皱巴巴的剧本抿了抿唇,“好。”

      副导演总觉得今天气氛不太对,但看着其他喜气洋洋商量着要准备去哪里快乐的工作人员又觉得很合理,和之前的电影杀青没什么两样。

      但他还是觉得不对,摸了摸脑袋转头看见站在一边对戏的虞忱和闻羡清,皱了皱眉。

      不冷吗?怎么在外面对戏?

      迟淇是在场要表演的人员里穿衣服穿得最厚的,甚至服装组还特意找了条白色的狐裘圈在她脖子上,抱着暖壶懒懒散散坐在高位。

      不像虞忱和闻羡清,只能在下面和大自然做抗争。

      光着脚踩上冰面的时候依旧能够感受到一股透骨的凉意,很快双脚就开始麻木,甚至来不及走到原定的位置就已经开始瑟缩。

      虞忱身上发着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不远处的闻羡清,她死死抿着唇,眉头紧皱,不算很轻松的样子。

      她突然有些后悔,应该要把这一段改过的,Omega身体不好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副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赶紧喊了开始,抓紧时间,怕冻坏了两个重要主演。

      被人带过来时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眼睛不安瞥了眼坐在高位的长公主殿下,很快垂下了眼,跪在冰面上。

      原来这几日外面下了雪。

      阿蒙无意识盯着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雪融化。

      她好像见到了原本不该是出现在这里的人,漂亮得不像是她记忆里那个黏人的小孩,隐隐约约的金丝面纱遮住了她的脸。

      “阿朗?”阿蒙被冻得嘴唇有些发抖,声音低低的。

      从她身边擦过的漂亮女人身形稍微停顿一下,而后离开在位置站好。

      她们本身就是被送来给长公主献舞的,倘若出了什么问题,要被罚的也不只是她们两个。

      穿着轻薄番服的年轻少女在冰面上翩然起舞,让尊贵的长公主殿下也稍稍来了兴趣,斜斜歪坐在高位。

      脚踝上挂着红色丝线编织的细绳,中间放了个金色铃铛,随着光脚踏在冰面上晃悠着发出清脆的声。

      一舞毕,阿朗扯下脸上的面纱,微微喘息着看向身前的阿蒙,眼神哀伤。

      在今天决定要同阿蒙献舞的时候她就已经做了选择,坦白,然后把一切都交给阿蒙抉择。

      她不是个好人,她只想独占她,但她也想要最后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

      “赏。”仅是一个字,就让阿蒙阿朗这些天的付出拥有了意义。

      阿蒙阿朗这时也顾不了其他,跪下谢恩。

      副导演喊了卡,监视器往回拉,停留在虞忱看向闻羡清那个晦涩的眼神里。

      旁边小谢和小胡忙着上前在岸边等虞忱和闻羡清回来上前给她们披上衣服,

      或许是前些天踩点再加上今天两人在冰面上跳舞的缘故,又或许是今天出了太阳冰面融化,又或者两样都有,冰面突然裂开了缝。

      闻羡清走在前面,虞忱先注意到冰面出现了裂缝,慌里慌张伸手要推开闻羡清,在一边注意拉威亚的工作人员此刻也只剩了几个,没能注意到出了问题。

      反应过来时,也只能拉得起闻羡清一个人,虞忱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扑腾起不大的水花。

      闻羡清被吊起在半空中,眼看着虞忱掉进湖水里,脑子一阵发懵,被工作人员七手八脚拉到岸边披上了羽绒服才反应过来。

      “虞忱?”她盲目盯着已经平静的冰面,喃喃叫出虞忱的名字,有些不知所措。

      虞忱感觉自己像是被冻得麻木了,她甚至不能感受到湖水涌进自己的鼻腔和耳朵,眼前一片发黑,手脚冰凉得没有挣扎的力气。

      她该不会溺死在水里吧?

      耳朵里一阵阵传来耳鸣,振聋发聩让她不能很快昏迷过去,眼睛好涩,像是有东西在扎一样。

      不是说人死之前会有走马灯一样的东西吗?原来她这一生也没能有能够回忆的往事。

      只是有些后悔,若是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要和闻羡清表达自己的爱意,不要让这件事成为遗憾。

      但好像,在闻羡清心里,她似乎没那么重要,就像是冬日在闻羡清心里下了一场短暂的雪,甚至不用等到春天,只用等到天亮,见到了天光她就消失得干净。

      甚至不会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要怎么办才好呢?

      虞忱思考的速度有些缓慢,费劲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头脑一阵阵发晕,终于是没能想出什么答案就失去了意识。

      冰面现在已经不安全了,副导演只能指挥着拉威亚的工作人员将虞忱把她从湖里拽起来,大概是湖里水压太高,再加上虞忱应当是暂时性丢失了意识。

      工作人员紧张把她拉到岸边,姚兆早先就叫了救护车,现在还在路上,只好让小胡几个拿了厚毛毯和羽绒服过来给她盖在身上。

      她脸色苍白得厉害,小胡抖着手指去摸她颈侧的大动脉,还有心跳,只是微弱得厉害。

      “闪开,先做人工呼吸。”姚兆沉着脸,把羽绒服往下拉了拉,露出她上半身,用力摁着她胸口,三十下后捏住她鼻子,抬着她下颌用嘴唇包住她惨白发皱的嘴唇往里用力吹气。

      大概做了三四个来回,虞忱皱着眉朝外呛水,迷迷糊糊睁开眼又很快合上,身体开始缓慢发烫。

      小胡抱着她要哭不哭,手臂都在发抖。

      叫的救护车现在才赶到,姚兆和小胡两个人陪着虞忱去医院,关门前姚兆看见边上被梁璨和小谢护着的闻羡清,眯了眯眼睛,“你们先去看看闻小姐,老板醒了我会说的。”

      副导演叹口气重重点头,看着救护车离开以后转身去看边上还没反应过来的闻羡清。

      梁璨皱着眉把她肩头往下滑的毯子往上拽了拽,“今天这戏估计是拍不了了,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代拍和站姐。”

      她伸手揉了揉眉眼,看了眼闻羡清,她脸色苍白得像雪,比起刚被送走的虞忱,好像也差不了太多。

      “虞……虞忱呢?”闻羡清抖着声音,伸手去抓梁璨的衣角,眼神闪烁,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去医院了,刚刚才走的。”小谢给她递了杯开水,闻羡清思绪似乎不在这里,懵懵懂懂的想不起要伸手握住纸杯,还是小谢塞进她手心里。

      “我也要去。”闻羡清脸色更差,挣扎着要起身。

      梁璨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摁着她肩膀把她往下按,“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还跟着去,去了有什么用?”

      她语气实在不好,闻羡清一愣,沉默下来,抿着唇低下了头。

      副导演过来看见闻羡清这幅模样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也出了什么问题,梁璨摇了摇头说没事,又问了问接下来的打算。

      “能怎么办?”副导演叹气,“反正也有一条了,现在也就别想多拍几条了,就先这样吧。”

      梁璨看了眼状态很差劲的闻羡清,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也只好应下来。

      等到副导演离开,闻羡清似乎才缓慢从情绪里挣脱出来,她勉强提起精神,抿了抿唇,“我想去看她。”

      “现在不行。”梁璨摇头,看闻羡清像是脸色沉了下去,看上去情况更差,“你现在身体情况不允许,后面你还接了工作。”

      话里话外意思再明确不过。

      是她自己把路堵死,没给自己留下退路。

      闻羡清沉下眼眸,是她咎由自取,把事情做到这么难堪的地步。

      甚至连见一面都做不到,是她自己的问题,不能怪梁璨理智拒绝她不合理的要求。

      “好好休息吧。”梁璨有些烦躁呼口气,“过几天还有其他工作,这几天就不要去浪费什么时间了。”

      小谢很担心看着闻羡清,又很无助抬眼看着梁璨的脸色,两个Omega凑在一起,她挤在中间不知所措的感觉实在太难。

      好在闻羡清很快调整过来,穿上靴子裹着羽绒服和厚毛毯先说回民宿休息的话,梁璨脸色这才缓和,带着人回了民宿。

      好冷,又好热。

      虞忱觉得自己身体快要分成两半,一半沉在冰山,另一半大概是火山。

      她挣扎着想要摆脱这样的困境,一阵模糊中看见了迷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小小一只,趴到她脚边用柔软的小肉垫抓着她的裤脚,想要往她怀里钻。

      虞忱伸手去抱她,她身体应该是暖和和的,喉咙里是舒适的呼噜声才对,可到了自己的手心里只有冷冰冰湿哒哒的触感。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虞忱努力想要做些什么,却觉得身体实在沉重,睁开眼手心里都是汗湿,眼前一阵空白,她看着屋顶,大概是在医院吧。

      梦里刚刚经历的短暂过程已经记不清楚,虞忱又闭了下眼,偏了偏头看见旁边的输液架,里面的液体还剩了一些。

      “老板?”小胡刚去办了入院手续,回来看见虞忱已经睁开了眼,稍微松了口气。

      “我是什么时候到的?”虞忱歪了歪脑袋问。

      小胡看了眼虞忱旁边的液体,还剩了大半,也不急着叫医生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姚兆正犹豫着要不要联系您的家人。”

      “不用了。”虞忱把手心在被子里蹭了蹭,干燥的手心让她舒服了一些,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

      小胡帮着她靠坐在床上,把被子朝上拉了拉。

      虞忱眯着眼睛看了眼窗外。

      大概是医院里的高级病房吧,她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正朝着阳光的方向,透过窗户能看见阳光。

      她扯着唇角笑了笑,反正,也不会有人过来关心她,联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77|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