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躺平会腰疼

9、落水

　　说来也奇怪，自从给母猪接生后，生意陆陆续续找上了门。
　　鸡鸭鹅，牛羊狗，什么都有。
　　在乡下，口碑就是这么一传十 ，十传百。又因着收费合适，技术好，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距离越来越远。
　　宋川辞和苏杭变得忙碌起来。
　　有时候，天还没亮就有人敲门，宋川辞迷迷瞪瞪的起床，迷迷瞪瞪跟着出诊。
　　等苏杭起床到店才发现他已经出门。
　　如果近的话，苏杭也会去打下手，要是太远了，宋川辞就不让她跑。
　　不过再晚，苏杭都会呆在店里等他。
　　宋川辞每每带着一身邋遢和疲惫老远就看见店里明亮的灯光。
　　“其实不必一直等我，到点下班可以的。”
　　“那不行！本来你一个人就很辛苦了，我得保障后勤服务，不然你累垮了怎么办？”
　　“你在担心我吗？”宋川辞看着她笑。
　　苏杭抿嘴，低着头，过了会才道：“怕倒闭，你是个好老板。”
　　宋川辞没说什么，转身上楼。
　　苏杭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因为宋川辞沉默的时候就代表着不高兴。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想着要不要关灯回去。
　　没过一会，宋川辞又下来了，是换了身衣服。
　　“走吧，我送你回去。”
　　黑暗的街道，光亮不大。
　　苏杭再愚钝也知道问上一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有。”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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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就有！”苏杭定着不走了，执拗起来。
　　宋川辞打着手电退回来：“怎么好端端的你生气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扑哧。”苏杭突然笑出声：“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幼稚吗？”
　　“有点。”
　　夜里风大，宋川辞帮她拉了拉衣领。
　　“宋川辞。”
　　“嗯。”
　　“你别沉默，不然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会哄人。”
　　“苏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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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杭等了一会没有声音，“怎么了？”
　　宋川辞拉过她的手：“太黑了，跟紧我，别走丢。”
　　苏杭无语，这人是不是拿她当幼儿园小朋友呢。
　　日子充实是充实了些，不过宋川辞长得太过打眼，得到了许多老太太的青睐，每回出诊，都会有人要给他介绍相亲，争先恐后，抢手至极。
　　他是个外国人，对这些人情来往实在招架不住。
　　苏杭也不喜欢那些老太太热情的模样，于是这个时候她都会挺身而出：“我们宋医生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可不能打他主意了哦。”
　　老太太偏不信：“小姑娘你是他什么人？怎么知道呢？。”
　　“因为我是负责替他女朋友监督他私生活的，当然清楚！宋医生年纪又不小了，他跟他青梅竹马可恩爱了，只不过他女朋友在国外求学，异地恋罢了。”
　　说完，她轻轻推了旁边的宋川辞。
　　“啊？嗯，嗯。”
　　宋川辞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含糊其辞。
　　这话说得多了，也就由不得人不信了。
　　不过，苏杭也稍微有些好奇：“说起来，你也不小了难道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宋川辞不悦：“怎么你也沾染了那些人身上不好的东西了吗？”
　　苏杭嘟嘴：“这不是纯好奇吗？”
　　“难道，你是gay？”
　　“苏杭！”
　　宋川辞的愤怒震得她耳膜穿孔。
　　入冬的时节，天寒地冻，山路崎岖。
　　宋川辞和苏杭刚从农户家出来，踩着一脚的泥巴走到主路上。
　　“你有没有觉得咱俩有些狼狈？”苏杭说话喷着热气。
　　宋川辞看她红扑扑的脸蛋，楚楚可怜：“下回别跟着我跑了，女孩子哪经得这么冻。”说完从包里翻出暖宝宝给她贴在衣服里。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你又不是没见识过我的厉害。再说了，我觉得每次出诊都是一段很鲜活的经历。”
　　“每次跟着你出来，都能学到很多东西呢。”她笑嘻嘻的模样让宋川辞觉得现在走的也不是什么烂泥路了。
　　“只是，我觉得你好像不应该这么狼狈。”
　　毕竟每天不是鸡窝就是牛棚，又脏又臭，多多少少跟之前宋川辞的生活大相径庭。
　　“我其实一直觉得，如果你开个咖啡店或者书店比较符合你的气质。”
　　“现在不符吗？”
　　苏杭在他身边转了一圈，手托着下巴道：“像落难的明星，但是放心，即便浑身沾满污渍仍然气质非凡。”
　　“我该谢谢你这么诚实的夸赞吗？”
　　“不应该吗？”苏杭哈哈大笑。
　　宋川辞掐住她右脸，凑近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饶命！饶命，小的知错了。”她挣脱出来：“但是你头发上还插着跟鸡毛诶，更搞笑了。”
　　两人打打闹闹做一团。
　　忽然前头出现几声高呼：“哎呀！哎呀！”
　　他们停下动作，齐齐望过去，就见一个老伯颤巍巍跑过来，边跑边喊：“偷狗！有人偷狗啊！”
　　宋川辞没听明白，但苏杭一眼就看到一辆摩托上挂着个大笼子，里头趴着几条狗。
　　“宋川辞，你稳住老伯，我去抓人。”
　　宋川辞心一沉：“抓什么人？”他的手到底没有抓住苏杭的衣角。
　　苏杭骑上小电驴就走了。
　　摩托的速度太快了，她的小电驴有些吃力。
　　观望了四周后瞅准一条小道开了上去，本来下过雨的土路就不好走，她还开足了马力，时不时打滑。好在这么些日子里，她的技术已经练出来，用最快的速度蹿出小道，横在路中央。
　　前面的摩托车速度很快，看见苏杭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刹车。
　　眼见两个车就要撞上，苏杭突然弃车，摩托闪避不及则直直撞上苏杭的小电驴翻了车。
　　车上的两个人摔得眼冒金星，爬起来一看是个女人，气不打一处来。
　　“马德！”啐了一声。
　　他们扶起摩托又要跑，苏杭一脚踹上来，把其中一个人踹得倒地。
　　这回彻底激怒了偷狗贼，另外一个挥舞着拳头就砸过来嘴里还骂道：“多管闲事！”
　　苏杭闪避，没想到这人也有些身手，上来就连出了几拳。
　　“哟，会打架。好得很，正愁很久没活动了。”
　　苏杭退了几步，重新调整姿势。
　　那人却从怀里掏出几个针头来：“呵，小姑娘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打架，可不乖哦。”
　　说罢，针头就朝她扔过来。
　　苏杭堪堪避开，她自然知道这些针头都是有毒的，骂道：“用什么下三滥的招数，是个男人就用真本事。”
　　偷狗贼不耐烦：“老子要是有本事还用得着来偷狗吗？”说完又瞄准苏杭：“这就是挡人发财的后果！”
　　这回那厮连扔了三支，是下了死手。
　　苏杭只得往地上一躺，但她躺得太迅猛，没注意到自己原来已经站在田垄的边缘，而后面就是一个池塘。
　　她身子栽下去前脑子嗡嗡的：“特么的，我不会游泳啊！”
　　“扑通！”
　　苏杭落水了。
　　偷狗贼见这么个好时机，拿着针头步步逼近。
　　苏杭在水里沉沉浮浮，呛了好几口水，感觉身子越来越沉，池水越来越冷。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什么喊叫，又听见落水声，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时，鼻腔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浑身发软，脑子晕乎乎连带看人也看出了重影。
　　“你醒了！”
　　宋川辞的声音响起，：“怎么样了？好些了没有？饿不饿？还冷不冷？”
　　一连串的问题扔过来，苏杭动了动嘴皮子，发不出声音来。
　　“医生！医生！”
　　直到医生过来，又是量体温，又是翻眼皮，一阵忙碌后得出一个结论，苏杭需要休息。
　　于是，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咳，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吵醒了苏杭，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但这回醒来明显清醒了不少，“宋川辞。”
　　她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怎么了？”宋川辞握住她的手。
　　苏杭感觉到温热肌肤相贴，他的手指细细抚摸，带着痒痒的滋味。
　　“我，我想上厕所。”她扭捏着说出来。
　　宋川辞立马从床下拿出一个尿壶。
　　苏杭咽了咽口水，又转头四处看了看，是一间单人病房。
　　“不，不行。”
　　即便是单人病房，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当着宋川辞的面用尿壶。
　　不！可！能！！
　　她倔强的拧着眉头不出声。
　　宋川辞终于知道她的想法：“不想用这个？”
　　苏杭点头。
　　“可是你不能下床。”
　　苏杭摇头。
　　好一会，宋川辞叹气，也终于放下尿壶。
　　他弯腰将苏杭公主抱起来。
　　落入宋川辞怀里的那一瞬，苏杭感觉血液倒灌，她自己一整个烧起来，耳朵滚烫。
　　“我，我自己能走。”
　　“你不能！”
　　宋川辞语气严厉，比医生都霸道。
　　苏杭被吓得不敢出声。
　　宋川辞将她小心放到卫生间，：“我背过去不看，好了叫我。”
　　“你能不能出去？”苏杭小声抗议。
　　“你再不上，就用那个好了。”说完往前走了一步，背过身子去。
　　苏杭深呼吸三秒，终于解开裤子坐上马桶，她实在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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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
　　宋川辞照原样又把她抱到床上去。
　　离得近，苏杭微微抬眼就看到宋川辞下巴上的胡渣，还有他眼下发青的两团，憔悴得很。
　　也顾不上刚刚的尴尬：“我不知道落个水这么严重。害你一直照顾我，对不起。”
　　宋川辞给她掖好被角，没有回答她的话：“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算了，还是喝点粥吧，你先睡会，我去给你买粥。”
　　也不等她说话，转身就出去了。走得那叫一个决绝。
　　苏杭心里不是滋味，眼眶先酸起来，泪接着滑入枕头里。
　　宋川辞生气了。
　　自己害的他不能做生意，还害的他这么辛苦，是个人都会生气。
　　她哭着哭着又累了，累了闭眼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