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躺平会腰疼

10、冷战

　　眼皮被温热的湿湿的东西覆盖，舒服极了。
　　“为什么哭？”
　　是宋川辞回来了，正拿热毛巾给她敷眼睛。
　　苏杭心里又酸酸的，涨涨的。
　　嘴巴没有被敷住，她开口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我不是故意落水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耽误你的时间，我身体其实挺好的。真的，我现在可以动弹了，你其实可以回去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宋川辞气急的声音：“苏杭！你真是个傻子！”
　　这是苏杭第一次听他生气的声音。
　　她揭开毛巾，就看宋川辞两眼冒着火星子，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她撇撇嘴，又要哭了。
　　“不许哭！”
　　宋川辞朝她恶狠狠道。
　　苏杭硬生生压下。
　　宋川辞又不说话了，把她扶起来，端起桌边的粥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张嘴。”
　　苏杭乖乖的任由他喂粥。
　　“吃饱了吃不下了。”那碗粥还剩小半碗的时候，苏杭终于忍不住反抗。
　　宋川辞听后把粥放下，又出去了
　　苏杭顶着天花板，小声道：“这是怎么了嘛？哄也哄不好了。”
　　宋川辞没等到，等来护士小姐姐换药。
　　见苏杭眼睛红红的，护士小姐姐调侃：“怎么啦，和男朋友吵架了？”
　　苏杭摇头。
　　她是发现了，不论什么场合，只要是她和宋川辞在一块，总是会被误会两人的关系，她此刻还沉浸在宋川辞的冷漠里，已经懒得解释了。
　　护士小姐姐又道：“我说啊，你男朋友可是天下顶好的了。”
　　药水一点点缓慢的融入苏杭的体内，她才知道原来那天她不是单纯的落水，而是中毒。
　　偷狗贼最后一支针管射中了落水的她，好在她当时喝了不少池塘水，又被救的及时，不然小命早就不保了。
　　“你都不知道，那天你男朋友浑身上下湿透了，抱着你冲进急救室，跟疯了似的。后来自个都发着烧还总是要过来照顾你，医生好说歹说都劝不动。这不，咳嗽到现在还没好，你都不知道医院多少姑娘想照顾他呢。”
　　苏杭听着护士小姐姐的话，忍不住又想哭。
　　“哎，哎，别哭别哭，你现在的身子状况不允许你这么伤心的。”
　　“他，他不理我了。”苏杭噘嘴，努力咽下涌上来的情绪。
　　护士小姐姐笑她：“那还不是心疼你不爱护自个的身体。你呀，把身体养好了，尽快出院就能和好了。”
　　“真的吗？”
　　苏杭的心里升腾出希望来，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她都积极配合治疗，不到一周就能出院了。
　　期间宋川辞没有再来照顾她，给她找了一个护工。
　　出院这天，苏杭见到了宋川辞，他正给她办理出院手续。
　　苏杭站在他身后，高挑修长，他这个身材连自己都羡慕，可瞧着这人好像瘦了很多。
　　也不知道他对窗口的医护人说了什么，她看到里头医护人员个个眼冒桃花。
　　“切。”她心里空空的。
　　这人多久没有朝她笑过了，现在对别人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苏杭低着脑袋，认认真真欣赏自己的鞋尖。
　　“走吧。”
　　宋川辞办好手续过来，给她拎包提桶，也不等她直接走了
　　但到了车前又给她开了车门，上车后还给她系好安全带。
　　苏杭记着护士小姐姐的话，养好身体他就会跟自己和好。
　　车驶出医院，苏杭挣扎了半天问道： “你，生病好了吗？”
　　半晌得到了两个字：“好了。”
　　“谢谢，住院的钱我回去还你。”
　　“不用。”这回冷冰冰里带着隐忍的愤怒。
　　苏杭没听出来：“不行不行，本来就够麻烦你了……”
　　“工伤！”宋川辞扭脸看着她，眉心攒成一道越不过去的川。
　　苏杭感受到车里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再也不敢吭声。
　　一直到回家，这人都没有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原本是苏杭的错，他不开口自己更难开口。
　　“最近不要去工作室了，身子养好再说。”
　　宋川辞留下话就走了。
　　苏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埋在被褥间，松木的醇厚气息包裹住她，疲惫袭来。
　　中毒之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不如从前，稍微用点力都虚的不行。
　　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吃的少，睡得浅，以前的衣服套在身上明显大了一圈。
　　宋川辞虽然面上冷冷的，但每天一日三餐都会按时按点过来。
　　苏杭只听见他的脚步声和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声响。
　　宋川辞不让她进厨房，也不跟她说话。饭做好了就端上来，变着法子的不同菜系，等苏杭吃饱了端下去就走，从来不停留。
　　到第四天的时候，苏杭终于忍不住，扯住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宋川辞。”
　　那声音里带着祈求。
　　宋川辞定住没动，声音冷冷的：“做什么？”
　　“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嘛？”可怜兮兮。
　　“哼。”宋川辞冷笑。
　　可真是冷，苏杭打了个寒颤：“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错哪了？”
　　“我以后一定加强对防身术的学习，争取以后再也不轻敌，等……”
　　宋川辞僵硬的转过身看着她：“你说什么？”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蹦出来的字眼。
　　苏杭躲避他的眼神：“我，我说错了吗？”
　　宋川辞抽开她抓着衣袖的手：“苏杭。你没错，错的是我。”
　　他走了，比先前还冷的姿态，走了。
　　“护士小姐姐果然弄错了。他压根没有想要理我的意思。也许，他想摆脱我这个麻烦精。”苏杭靠在椅子上。
　　苏杭一周没有出门，今天阳台的光足够温暖，她费劲挪了躺椅，虚汗出了一身。
　　换过衣服后她窝在躺椅里，没多会就沉沉睡过去。
　　梦里有人在抚摸她的脸，指尖微凉，接触间酥酥麻麻，挺舒服。
　　苏杭嘴角弯了弯，又好像看见妈妈，妈妈像小时候一样蹲在不远的地方等她跑过去。
　　她笑得更起劲，跌跌撞撞朝前跑，忽然一脚踩空，妈妈消失了，她跌坐在一片泥泞里，脏兮兮。
　　“不要走……”
　　“我不走。”
　　苏杭感觉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坚实厚重而有力量。
　　被紧紧的环绕，精神得到极大慰藉。
　　等她睁开眼，太阳都快落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床绒毯，捂得严严实实。
　　她起身，四下无人。
　　“我有些事出门，不必等我。”
　　苏杭知道宋川辞不会跟她说话，于是早晨起来只给他发了个消息。
　　宋川辞看到消息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了人，他手里还提着早点，看向空荡荡的房子，随后独自坐在天井中的石凳上。
　　“哎。”
　　忽然，他重重的叹了气。
　　夜里七点五十分，苏杭推门，就看见宋川辞坐在石凳上望着面前的一缸睡莲发呆。
　　天寒露重，他坐在这干嘛？
　　“宋川辞。”苏杭轻声喊。
　　宋川辞转头看向她，眸子亮了一亮。
　　“你身子还没好，去哪了？咳，咳咳。”
　　苏杭听到他隐忍的咳嗽，心下一紧，快步上前：“上次在医院听护士说你发烧也不肯好好休息，怎么又咳嗽了，是不是没好透？”
　　说着去拉他的手。
　　冰凉一片：“怎么这么凉啊？天这么冷，你坐在天井干嘛？”
　　她双手握住他的手，奈何手小小的，连半个手掌都盖不住，她只好用力去拉他。
　　宋川辞也不言语，任由她牵着进了房间。
　　“热水暖暖手。”
　　苏杭往他手心塞了一杯热水。
　　“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都没有回我。”过了好一会宋川辞才说话。
　　苏杭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又听他说：“我以为你生气，不会再回来了。”
　　水晶灯柔色的光线下，宋川辞垂眸，眼睫翩跹，瘦削的棱角遮掩了他的表情。
　　“对不起，我好像控制不住我自己。”
　　此刻他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儒雅绅士，整个人都充满了不安和失落。
　　苏杭解释：“我昨天忘记给手机充电了，早上又出去的早，后来手机没电了。”
　　“我以为你不愿意跟我说话，我才发的消息。”苏杭继续解释。
　　宋川辞抬起头，眉眼里氤氲了一股浓浓的雾气，她看不懂。
　　“这么久了，你都不愿意哄哄我吗？”
　　苏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算了。”
　　宋川辞放下杯子起身。
　　苏杭不知怎么的，她觉得错过了这次机会，两个人以后可能真的要完蛋。
　　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遇到的好老板，实在不能放手。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拉住要走的宋川辞。
　　“不要走！”
　　宋川辞的声音带着几分凄凉：“不走，然后呢？”
　　她走到宋川辞面前，抬头看着他：“我给你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