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躺平会腰疼

22、勇气

　　苏杭送董佩佩回了家，给她转了两万块钱。
　　董佩佩果不其然又哭了。
　　苏杭无奈：“借你的，不着急还。但你不许再哭了。”
　　董佩佩使劲吸了吸鼻子：“苏杭姐，你这份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还，我给你磕一个吧。”
　　苏杭眼疾手快扶住她：“想折我寿啊。可不兴这一套。你啊，以后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知不知道。”
　　“还有。不论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都不要践踏自己的尊严，女孩子，首先应该爱自己。”
　　董佩佩停止哭泣，看着苏杭。
　　“苏杭姐，谢谢你。”
　　苏杭点点头，转身打算走。
　　董佩佩在后头拉了拉她的衣袖：“可是我没有说谎，真的有人撞我。”
　　苏杭思考了一会：“回头我跟齐总说说，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查一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睡觉，其他的不要想了。”
　　等苏杭自个回了家，洗了澡，钻到被子里才想起来一件事。
　　钱出去了，那自己要还的钱就没了。
　　她咬起了指甲盖。
　　半小时后，她拿起手机，给通讯录里那串数字发去了消息。
　　‘不好意思，这个月的钱要延迟到下个月汇。’
　　发送过去的时间是23:25分。这个时候，他应该睡了。
　　苏杭放下手机关了灯。
　　没过一分钟，手机在床头柜震了一下。
　　‘我说过了，不必汇钱。’
　　苏杭啪的一下把手机倒扣。
　　过了一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苏杭内心冷笑着，关他鸟事。当然，作为有素质的人，并没有组织成文字发过去。
　　这回只过了半分钟，手机又震了。
　　苏杭烦不胜烦，上头只有三个字‘说实话。’
　　她觉得气血翻涌！噌的一下坐起来。
　　宋川辞以为自己是谁啊！太平洋的警察都没他管的宽。他但凡要是有心，也不至于四年里对她不闻不问，现在又来装好人，算什么？？
　　谢安玉真没骂错，这个人当真就是个变态！还是个狗熊！！
　　苏杭越想越气，忽然又记起橘忧的前台小哥对她说的话。
　　上次醉酒后压根不是她自己爬回来的，是宋川辞送她回来的。
　　难怪她感觉自己怎么隐隐约约看见了他，触感还那么真实，搞半天……
　　“呵呵。”
　　苏杭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上次在橘忧是不是你把我弄回来的！’
　　‘是。’
　　‘你跟踪我？？？’
　　‘不是。’
　　苏杭嘴角抽筋，继续敲‘不是是什么意思？要不是你跟踪我，你怎么知道我喝醉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这回对面没了声响。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
　　了无音讯。
　　苏杭一度以为自己手机坏了。
　　他宋川辞什么意思？苏杭忍不了一点，立马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
　　就在苏杭以为他不会接，那头传来声音：“苏杭。”
　　嗓音里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低沉又有磁性。如果换做从前，苏杭肯定会调戏他，然后自个被折腾的散架。
　　可现在，她看了看手机，23:40分，手机那头是个已婚男人。
　　已婚。
　　她内心一片凄凉，：“请问宋先生现在方便说话吗？还是这么晚，打扰您和太太休息了。”
　　话里话外都是嘲讽，换做正常人，早就挂断这不讨喜的电话了。
　　可偏偏宋川辞说：“我一个人。”
　　“哦？是吗？”苏杭觉得自己很恶毒，很想恶心他。
　　“原来宋先生没带着太太啊，难怪碰到宋先生的时候都是独身。”
　　“苏杭。”那头显然有些不满。
　　“怎么？不能说嘛？”苏杭肆意调笑。
　　“你是不是经济方面有什么困难了？”
　　又来了，苏杭觉得他挺无耻的，开口道：“我经济有没有问题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不是一直养着我吗？后来即便抛弃我，靠着你给的钱我也安安稳稳过了四年，倒也挺滋润。”
　　“苏杭，那些是你自己应得的工资。并不是我养你。”宋川辞纠正她。
　　“哦。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咯，我的事不劳您费心。不过。”苏杭话锋一转：“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对面沉默不说话。
　　“宋川辞。”苏杭几乎咬牙切齿。
　　对面来了一句：“很晚了，早点睡吧。”
　　断了。
　　电话又断了。
　　他们之间又这样断掉了。
　　苏杭握住手机，再也没有勇气拨第二次。
　　宋川辞没比她好到哪去，手机跌落，口干舌燥。
　　他起身倒了一杯水，睡意全无。
　　京市的夜晚灯火通明，他站在窗前注视着一个方向良久。
　　书房里散落着许多画，都是背影与背影的重叠，书桌上还有一幅未画完，他拿起笔，伏在案上。
　　凌明山后来告诉他，能读懂他画的是苏杭。
　　悲伤，悲伤何解，也许无解吧。
　　苏杭把董佩佩的事跟齐焕说了个清楚，可齐焕说，那天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让人调过监控，可惜是在死角，什么也没查到只好作罢。公司赔付了大头也算是尽了义务。
　　苏杭不好再说什么。
　　本来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过几天，苏杭就在下班路上看见董佩佩被一辆车跟着。
　　她有些不放心，跟在他们后面，果然，在人少的路上，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那人上去就抓着董佩佩的手企图把人带离到更偏的胡同中。
　　“佩佩！”苏杭大喊了一声
　　两人同时回头看过来。
　　董佩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使劲挣扎：“苏杭姐！”
　　苏杭见那男人没有松手的动作，：“你干嘛呢？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怎么着，欺负人小姑娘？”
　　“她欠我钱了，怎么的！”
　　“我没有！钱我当天晚上就转给你了！我有转账记录。”
　　董佩佩好不容易甩开他的手，跑到苏杭身边。
　　苏杭这回明白了。这个男人是李小虎，董佩佩弄坏了的复制品就是他的收藏。
　　“原来是李总啊。”苏杭客气道。
　　“李总作为收藏界名家，想来不至于对人家小姑娘动手动脚的吧。”
　　李小虎眯了眯眼，他发现和董佩佩比，这个属于仙品。他向来好色，话软了下来：“哟，听佩佩说你叫苏杭是吧。你俩一个公司啊？我记着华立我们经常合作，怎么没见过你？”
　　“李总家大业大的，我这等小人物如何能入得了您的眼。您呢，大人不记小人过，佩佩她确实只是个小职员，既然已经给您赔了钱，道了歉了，您就抬抬手。”
　　李小虎就喜欢美人在他面前低声下气，听苏杭这么一说，刚刚被打断好事的坏心情一扫而空，又走近几步，越看越觉得苏杭对胃口，笑嘻嘻道：“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还能伤着人小姑娘嘛？这不能碰上苏小姐也是我们有缘，既然有缘，可否赏脸吃个便饭。”
　　苏杭想吐，吃便饭，他怎么不去吃屎。
　　但嘴角还是弯了弯：“不好意思，已经有约了。我们还有事，就不耽误李总时间了。”
　　李小虎看着窈窕身影走远，心里痒痒的。
　　“还好有苏杭姐在。”董佩佩心有余悸。
　　“不过。你怎么被他缠上了？”
　　董佩佩连连摆手：“我真不知道。上次赔钱之后我就没理他了。”
　　“那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
　　董佩佩想了想：“很早以前，参过他办的展，但那时候，我也只是隔着老远见过几次。不过，许清倒是跟他走得蛮近的。上回，我还瞧见他俩亲密得紧呢。”
　　“后来，你就失手‘摔了’他的东西。”苏杭不紧不慢。
　　董佩佩停下脚步，不敢相信的看着她：“苏杭姐，不是吧？”
　　苏杭耸耸肩：“谁知道呢？快走吧。”
　　华立的客户里头，李小虎算是个大客户。每年都会有固定的几个项目放在这里，主讲一直都是许清。
　　只不过，这些日子里，董佩佩的进步大家都有目共睹。她已经来了三年，之前一直都是边角的存在。苏杭跟老马提过一嘴，他自然有心提一提。这一提不打紧，虽然没有抢了许清的风头，但多多少少还是会产生危机感的。
　　本来一个苏杭就够让许清头疼的了，如果再让董佩佩挤上来，她的日子只怕会更不好过。
　　职场之中，你争我夺的戏码到处都是，可许清这招着实阴险了些。
　　苏杭瞧着董佩佩委屈的模样，叹气道：“最近先避避风头，离她远些。自己沉淀下来，不要慌也不要怕。”
　　她后来碰到齐焕，跟他说李小虎的项目就让许清一直跟着就好。她和董佩佩专注负责几个博物馆展览。
　　齐焕有些吃惊：“你不是想赚钱吗？博物馆可都是没什么油水的。”
　　她笑了笑：“倒也没那么着急了。”
　　苏杭不想让齐焕为难，她选择先退一退。
　　齐焕想了会：“也行吧。最近我大约有些忙，时常不在公司。我看董佩佩跟着你也不错，她成长挺快的。”
　　“哦，对了，桃源仙居那最近有个大case。老马正在全力准备，虽然你倾向于博物馆，但我看好你，重要的case你必须参与。”
　　“什么大case啊？”
　　“文旅项目。由文旅部门联合收藏协会主办，在桃源仙居开珍品收藏会。”
　　“我知道了。”
　　齐焕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信封递给她：“呐。”
　　苏杭疑惑接过来打开，里头是一张给华立的邀请函。
　　“我知道你向来对书法很感兴趣，所以就派你去了。”
　　“这，不好吧。”苏杭虽然喜欢书法，可这毕竟是代表公司。
　　“所以，你记得打扮打扮，别穿得跟个青春女大似的，里头到底是些名家学者什么的。你代表的可是华立门面。”，齐焕扶了扶眼镜，打趣道：“如果有合适的客户也可以拐回来，当然，不做业绩要求。”
　　见苏杭犹豫不定，他又道：“展的是《自叙帖》呢，你要不去的话，可就再难见了。”
　　“去，去。”
　　听到《自叙帖》，苏杭眼镜亮了亮，把邀请函仔细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