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躺平会腰疼

21、医学角度里的爱情

　　宁书理感受到苏杭的心不在焉。
　　她已经第三次把姜放在碗里，把鱼肉夹到茶杯中。
　　“苏杭，你没事吧？”
　　苏杭笑笑，把姜放进嘴，满口的辛辣呛得她眼泪汪汪，随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咸辣茶水，又立马吐到碗里。
　　宁书理放下筷子：“你有心事？”
　　苏杭有些狼狈，有些尴尬，都这样了再说没事就很虚伪了。
　　“我想我可能病了。”
　　“我是医生。”
　　“你不是心理医生。”
　　宁书理这回稍微思考了一下：“我有认识的心理医生，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
　　“那倒也不必，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怎么知道不是大问题？你又不是心理医生。”
　　苏杭忽然看着他：“你失过恋吗？”
　　“没有。”宁书理很坦诚。
　　苏杭白了他一眼：“那被你失恋的女孩子也该看心理医生了。”
　　“我们是和平分手的，大约不存在失恋一说。”
　　苏杭被他的话打败，举起手：“OK，果然谈恋爱这种事还得是你们这种理性的人做才对。”
　　“像我这种感性的人，不适合谈恋爱。”
　　“也有可能是遇到了错的人，遇到错的人，不管理性还是感性都会失去理智。”
　　宁书理递给她一张纸：“所以，你失恋了？”
　　“很久了。”苏杭茫然。
　　“那只能证明你是个重感情的人。”
　　“人类为什么会在感情受挫时变得不堪一击和可怕。”
　　刚刚那个人的身影又浮现，非常不合时宜。
　　宁书理给她重新换了一杯茶，慢条斯理：“或许我可以在医学的角度上给你解释一下人类的爱情。”
　　苏杭抬手，态度诚恳：“愿闻其详。”
　　“从生物学上说，使我们坠入爱河的激素有三种，一是大脑中的□□（PEA），这是一种生物碱与单胺类神经递质，它能让人极度兴奋，使人更有精力、信心和勇气。”
　　苏杭点头。
　　“不过，□□也有副作用，分泌过多会自信心空前膨胀，这就导致有些时候男生许下的海誓山盟其实是丧失了客观判断，误以为自己可以照顾对方一辈子。还有一种副作用就是偏执，这一点，女生居多，爱情使人盲目，看不到对方的缺点，坚信自己是对的。”
　　“有道理。”
　　宁书理接着道：“另外一种可以产生爱情的物质，叫多巴胺。”
　　“这个我知道一些，能给人带来愉悦。”苏杭抢答。
　　宁书理弯弯嘴角，表扬道：“好学生。”
　　“这是一种神经传导物质，和人的情欲感觉有关。可以将兴奋及开心的信息传递，拥抱时带来的安全感和满足感与它密不可分。那么，最后一种叫去甲肾上腺素，我们常说爱情里让人有怦然心动，小鹿乱撞的感觉就是它。而它的原理其实就是因为有强大的血管收缩与传导作用，引起血压、心率、血糖含量的增高。”
　　苏杭撇嘴：“听你这么说完，爱情一点也不浪漫了。”
　　“还有更不浪漫的。一般来说，□□的浓度高峰持续时间为六个月至四年左右，平均不到三十个月。也就是说，无论是谁，无论开始时感情多么浓烈，最后终将回到，我没感觉了的那一步。”
　　苏杭苦笑：“是吗？”
　　“很残忍，也很无奈，在生理学上确实是这样。开始的时候，他没有骗你，结束了，也正常。但以后不要再为难自己，你做得其实挺好了。”
　　“所以，在医学角度上，真的不可能有地久天长，白头偕老吗？”
　　“不是不可能，是很难很难。内啡肽和脑下垂体后叶荷尔蒙能给人安逸、温暖、平静、忠贞。不过医学研究表明，这两者的分泌与感应并非永恒不变。”
　　“原来是这样。”
　　“爱情也许伟大，但抵抗不了身体最真实的状态。”宁书理总结。
　　“我有个问题。”苏杭忽然道。
　　“你问。”
　　“你了解这么透彻，会不会一辈子单身？”
　　宁书理愣了愣，随即摇头：“不一定。因为我只是了解，但我无法控制。就比如，我看到某些人产生的愉悦感，也想长长久久的拥有。”
　　苏杭看着他笑，挺可爱的。
　　“可惜，我太忙了，忙得压根没人愿意理我。”宁书理摊手。
　　话音未落，他的电话就响起来。
　　苏杭赶紧道：“你快去忙吧，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
　　宁书理没有理电话，反而静静的看着她。
　　“你看什么？有脏东西吗？”苏杭摸了摸自己的脸。
　　宁书理摇摇头，随后接通电话。
　　果不其然，医院有紧急情况。
　　苏杭回到家略感疲惫，又回想着宁书理说的话。
　　也许是体内的爱情激素浓度还没完全回落才会导致自己每次见到宋川辞仍旧蠢蠢欲动。
　　不是自愿的，这种东西也没法控制。
　　谢安玉回家又狠狠批判了她一顿，竟然扔下她和宁书理去吃饭。
　　“那你跟齐焕相处的不愉快吗？”
　　谢安玉沉默了一下，老老实实说：“倒也没有。说实在的，以前吧，我俩只在工作上有接触，不过今天发现他挺能聊的，可为之一友。”
　　“恭喜你，多了个异性友人。”
　　“喂，但无论怎样，今天是你抛弃了我，下回吃饭你请客。”
　　“知道了。”
　　“我要吃最贵的！”
　　谢安玉就是这样，性格很好，一哄就开心。苏杭有时候挺羡慕她的。放在几年前，她也是这样的性子。
　　董佩佩最近在公司状态十分不对劲，不是丢三落四就是开会出神。
　　中午吃饭，苏杭问她：“你怎么了？”
　　董佩佩勉强挤了个微笑：“没有啊，挺好的。”
　　“挺好的？”，“昨天的讲说，可谓是错漏百出，还好老马不在，不然你奖金都得扣完。”
　　“扣奖金！？”董佩佩突然大声吓了苏杭一跳。
　　“怎么你只听到了扣奖金三个字啊？”
　　董佩佩回神：“没有，我挺好的，没事。我吃饱了，我先走了。”
　　苏杭摇头。
　　下班后，谢安玉约她去小酌，两人约在橘忧
　　这是继上回苏杭喝醉后第一次来。没什么改变，她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点了两杯日落和一些小吃。
　　谢安玉照常姗姗来迟。
　　“怎么今天想着喝酒了？”
　　“心情不好。”谢安玉五官都透着浓浓的班味。
　　“谁给你穿小鞋了？”
　　“高层傻杯，天天出员工守则，你见过哪家公司守则一天换两次的。”
　　苏杭摇头：“我们公司的守则只有八个字，诚实、守信、专业、认真。”
　　“你存心挖苦我是不是？”谢安玉戳了她额头。“你都不知道那个守则，堪比皇宫规矩。细到眼影的颜色都指定了！！他们恨不得连你头发丝的数量都写上去。我严重怀疑，他们是想培养专业的宫女和太监，这已经是践踏人格了。”
　　“那是有点变态了。”苏杭赞同。
　　“关键，最关键的是，高层说这是大股东提出的要求。”谢安玉喝了一大口日落：“就是那个CMF！！傻杯！！”
　　“难怪这破酒店越做越差。”
　　“傻杯！”苏杭跟着一块骂了一句。
　　“诶，我说。宋川辞原来是这样一个龟毛的人吗？？对员工这么变态，他别不是心理方面有什么毛病吧？”
　　看得出，谢安玉是真的纯恨。
　　苏杭仔细想了想：“我要是当初擦亮眼，也不至于那么惨了。或许是有点什么毛病。”
　　“我就说，分手是对的，在他身边无论干什么都倒霉。”
　　“嗯哼。”苏杭赞同。
　　两人愉快的碰了个杯。
　　结账的时候，前台小哥笑着对苏杭说：“你男朋友很帅哟。”
　　苏杭诧异，指了指自己：“我吗？”
　　前台小哥忙着手里的操作没看她：“是呀，上回你男朋友来接你，可把店里的小姑娘们迷晕过去了。这是您的卡，请拿好。”
　　谢安玉上了洗手间看她站在门口发呆：“干嘛，想啥呢？”
　　“没什么。我们走吧。”
　　谢安玉本来想跟她回家的，结果半路又被工作召唤回去，骂得还是轻了些。
　　坐在车上，苏杭开窗醒酒，手机定格在通讯录的一串数字上，很快，手机熄了屏幕。夜里的风吹拂着，略微濡湿。
　　路灯橘黄的光线格外柔和，路灯之下，苏杭清楚的看见董佩佩定定站在一家酒店门口，踟蹰不前。
　　忽然她跑到路边蹲下，脸埋进膝盖里，不知是不是在哭泣。
　　苏杭幽幽叹气：“师傅，这里停就可以了。”
　　董佩佩感觉背后有人拍了自己，吓得弹跳起身。
　　“你干嘛？大晚上不回家蹲在这里？”
　　苏杭瞧她眼圈红红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董佩佩见是苏杭，松了口气，忍不住哇哇大哭，边哭边擦边哽咽：“没，没事。”
　　“你这叫没事啊。”苏杭从包里翻出纸巾。
　　“你失恋了？”她以为小姑娘是爱情的年岁。
　　“不是。”董佩佩低着头，声音很小。
　　“董佩佩！”苏杭终于没了耐性，“有什么天大的事都说出来！”
　　董佩佩第一次看苏杭发火，犹豫了好一阵才说：“我，我不小心弄坏了一件收藏复制品。”
　　弄坏收藏品可是大忌，如果价值较高的话，不止要赔偿收藏品还可能额外要赔偿收藏人的精神损失费：“老马他们知道吗？”
　　董佩佩点头。
　　“怎么说？”
　　“已经跟收藏人谈好了，让我照价赔偿就行。”
　　苏杭皱眉：“多少钱。”
　　“八万。”
　　“你全额？”
　　“公司承担六万，我自己出两万。”
　　苏杭看了看她，：“你现在在这里是做什么？”
　　董佩佩绞着手指，嘴唇都快咬破了：“我没那么多钱。我就私下找了那个收藏人，他说，只要我陪他一晚上，他就，就不要这两万了。”
　　放在从前，苏杭早就破口大骂了。
　　可生活磨平了她的棱角，钱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并不是靠打骂就能轻易得到的。
　　“那收藏人倒挺大方，一晚上两万，挺值。”
　　董佩佩一听她这话，又号啕大哭起来：“苏，苏杭姐，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苏杭耸肩：“那不然怎么办？”
　　董佩佩低下头：“我不知道。但那东西不是我不小心弄坏的，是有人在后面撞我，我才摔了的。”她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你知道是谁撞了你吗？”
　　“不知道。”董佩佩声音更小了。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我问你，你当真愿意为了这两万陪人一晚吗？”
　　“不愿意。”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