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躺平会腰疼

17、再见

　　四年了，难道还不够忘记一个渣男吗？
　　或许，只要把所有东西都还清，苏杭就能给自己完整的自由了。
　　她翻来覆去，梦里梦外无论如何都逃不开那道身影。
　　最终，她起身抱着膝盖枯坐到天明。
　　床上有宋川辞的名片，被她撕得粉碎。
　　休息的两天里，苏杭哪也没去，她就好像一艘迷失了方向的小舟，在广阔的海洋里艰难挣扎。
　　到了第三天，她正常到点上班。
　　老马看到她笑眯眯的，中午吃饭时凑过来小声道：“话说那天瓷器展完美完成任务，咱们又接到了很多新活。”
　　苏杭笑了笑，忽然问道：“老马，像凌先生的展，应该不会有了吧？”
　　“诶，那可不一定，收藏圈子就那么几个人，展都是轮流来的嘛。”
　　“齐总说，凌先生对咱们相当满意，很有可能下次还会合作。说起来，你的功劳不小。”
　　见她没什么反应，老马又道：“凌明山作为收藏大家，能入他的眼可不多。再说了，这个圈子里的活，都是靠内推的，从前我们想进去都难。”
　　“是吗？”苏杭低头扒拉着餐盘的食物，胃口全无。
　　从那日凌明山对宋川辞的态度来看，两个人关系显然不错。
　　那么，下次，是不是还会碰到他？
　　回家后，她在垃圾桶翻出被撕碎的名片，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了手机。
　　“Hello，哪位？”
　　听筒那头的男声响起，带着陌生的询问。
　　苏杭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她按下挂断键后大声喘气，好像四年前，她也是这样承受那头砸过来的重锤。
　　电话开始嗡嗡响个不停，屏幕上显示的是刚刚拨过去的号码。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消息来。
　　‘是你吗？苏杭？’
　　怎么眼睛热热的，苏杭只感觉泪不争气的滑落，成串成串，止都止不住。
　　好像过了几个世纪，苏杭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苏杭，想跟宋先生约个时间见面。’
　　周六出门前，苏杭还在家中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你可以的。”她给自己打气。
　　地方是宋川辞挑的，是繁华地段的一个商务会所。
　　苏杭化了个精致的妆容，穿得极其职业，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好像去谈业务似的。
　　“男人嘛，总会对分手后还过得很好的女人高看些。”
　　谢安玉曾经跟她这么说过。
　　苏杭过得好不好暂且不说，但气势上她真的不能再输了。
　　会所的位置不太好找，出租车只能停在附近的路边。
　　苏杭走了十多分钟才找到入口，她脚心生疼，恨不得打赤脚。
　　服务生看到她十分礼貌，“您好，苏女士请随我来。”
　　苏杭愣了愣，怎么这高级会所连素未谋面的人都认识呗。
　　“那个，你怎么认识我的。”
　　服务生笑了笑，：“宋先生吩咐的，说您到了。”
　　苏杭有气无力，这人算得可真是精准。
　　会所客人零星散落，安静异常。好在地面铺的是地毯，细高跟踩着毫无声响。
　　服务生在拐角的门前站定，伸手敲了敲门，随后打开示意苏杭进去。
　　“呼。”苏杭深呼吸。
　　门被关上，宋川辞静静的坐在不远处。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侧脸依然坚毅潇洒，随着声响转头，视线落在苏杭身上。
　　跟从前完全不一样的气场，又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双目对上的那一瞬间，苏杭飞速低垂，快步上前坐在了他的对面。
　　“Hi，好久不见。”
　　苏杭觉得宋川辞有好多种音色，从前的邻家男孩型，上次的商务型，这次深沉优雅的有钱型。
　　可无论哪一种，都没有分手决绝型来得深入骨髓。
　　她内心自嘲了一下，敛了心神道：“抱歉，宋先生，我不是来叙旧的。这些场面话我就不说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宋川辞面前。
　　“之前也没有机会，现在还也不算晚。您清点一下，看是否有遗落的。”
　　宋川辞没有看牛皮纸袋，：“吃过饭了吗？”
　　这个人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五十，吃午饭太迟，吃晚饭太早。
　　“我想似乎没有必要说这个。”苏杭淡淡的，转头看向窗外。
　　外头阳光不错，面对的恰好是她过来的地方。
　　苏杭忽然想，刚刚自个磕磕绊绊走过来不会让他都看到了吧。
　　说好气势上要赢的，她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人。
　　那人也正好看着她，四目相对，谁尴尬谁先撤退。
　　苏杭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生出了比从前更忧郁的气质，就连眉眼都染上一层悲伤来。这股悲伤让她脸上的漠然褪了色。
　　温润优雅忧郁悲伤气质叠加一块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能招架得住，何况苏杭装出来的气势。
　　她挪开了视线，又见他始终对那个牛皮纸袋不闻不问，干脆一把拿过来，当着他的面拆开：“这里有……”
　　“苏杭，我很饿，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了。”
　　宋川辞开口，不按常理出牌。
　　苏杭却忽然来了脾气，冷笑：“你吃没吃饭关我什么事？是我不让你吃吗？”
　　宋川辞按下她即将打开的牛皮纸袋：“你现在好像是不让我吃。”
　　“我……”苏杭停下动作。
　　门外有敲门声，随后服务生端着餐盘进来。
　　没多会，桌上摆了几道精致的菜，香味扑鼻。
　　宋川辞拿起筷子：“我今天忙了一整天，刚刚才坐下来的。”
　　苏杭伸手：“吃，您吃，等宋先生吃饱了再说。”
　　她靠在椅背上，端庄实在装不下去了。
　　宋川辞竟然真的自顾自吃起来。
　　苏杭不想看他，只好继续看窗外。
　　“你不吃吗？”
　　“我没胃口。”苏杭冷冷的。
　　“苏杭。”宋川辞又叫了她一声。
　　“宋先生，请您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苏杭打断他。
　　“为什么？”
　　为什么！他睁着无辜的眼睛问她为什么？苏杭只觉得气血翻涌，十分上头。
　　今天的见面，他的态度好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般随和。
　　这么多年了，再见没有一声道歉，没有一丝愧疚吗？
　　虽然她并不需要，但她无法说服自己与这么一个人冷静对话。苏杭怒不可遏的看着他。
　　“你在生气？”
　　“我没有。”
　　苏杭强压着，越发冷淡。
　　“这里的菜不错，你试试。”宋川辞给她夹了一块鸡肉。
　　“宋川辞，我觉得你好像搞错了。”她拧眉。
　　宋川辞放下筷子，依旧静静地看着她。
　　苏杭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远离这个人。
　　她把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
　　“这是临坎所有房产的原件，这是戒指。你看哪天有时间可以通知我去办理过户。如果没时间的话，这些随你处置，你走以后我也都没动过。”
　　苏杭又拿出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六个0。我家的老房子我打听过了，现在市场价是八十万左右。我也不知道当年你花多少钱买的，我加上利息一共一百万分期还你，少了你可以说。”
　　见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东西。苏杭继续道：“卡里的钱是十万，我每个月会准时汇钱进去。”
　　她用最快的语速说完起身。
　　宋川辞终于动了动，“我说过了，不必。”
　　“我也说过了，你要不要与我无关，我不想拿你的东西。一分一厘也不想，因为我觉得，恶心。”
　　苏杭终于说出这两个字，有一种胜利的感觉。
　　她转身就走。
　　宋川辞的声音从后头追上来：“苏杭，没有了我，的东西，你就会快乐幸福吗？”
　　“是的。”
　　没有回头，果断的关门。
　　苏杭走到空地上，把高跟鞋拎在手里，气势这种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回家的道路平坦开阔，何必为难自己呢？
　　“宋川辞，我终于可以放过自己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但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接下来的日子，苏杭的干劲十足，不论哪有讲解或者私人收藏展会她都积极参与。
　　她发现老马说的是真的，收藏家们开的品鉴会得到的奖金很丰厚。
　　偶尔，她也会跟着齐焕参加一些应酬，只为了得到更多机会。
　　“我没看出来，你是个拼命十三娘。”齐焕打趣道。
　　苏杭弯弯嘴角：“谁还不喜欢钱呢？”
　　“钱是个好东西，不过，我觉得你并不是很喜欢，只是因为现在需要。”
　　苏杭没说话，难道自己目的性这么强的吗？
　　“小玉总是让我不要压榨你，可似乎我也控制不了。”
　　“回头我一定跟她大肆宣传你的好，你属于社会上目前稀缺的好老板。”
　　齐焕朝她举杯表示十分认同。
　　齐焕喜欢谢安玉，谢安玉却不知道。
　　苏杭即便点过她，奈何这姑娘啥都好，唯独情感上不太开窍，苏杭不好过多参与，毕竟她自己也是个感情的失败者。
　　“喂，你最近怎么忙成这样？齐焕给你派了很多活啊？”
　　晚上谢安玉过来，见她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苏杭摇头：“要赚钱不就是这样吗，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你到底需要多少钱啊？”谢安玉感觉到她不是很开心。
　　“嗯，百来万吧。”
　　谢安玉走到她面前：“你干嘛？你要买房还是买车？”
　　苏杭笑道：“怎么，我多赚点不好么？不是有专家说想躺平至少得有一百万嘛。我试试，早试早退休。”
　　“切。你要不想说就不说吧。只是，赚钱这件事原本就得慢慢来，没听过欲速则不达么。”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每天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的。”
　　苏杭呈大字状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明天的讲说词。
　　“诶，我今天过来是有事跟你说的。”谢安玉把她拉起来。
　　“你说，我听着呢。”
　　“就是，那，那个……”谢安玉忽然吞吐起来。
　　苏杭笑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大像你的风格啊。”
　　谢安玉咬了咬唇：“我们酒店不是之前大换血么。后来，不是。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换了大股东了。”
　　“哦，所以呢？你要升职了么？”苏杭开玩笑。
　　“嗐，不是。是那个大股东，那个大股东是CMF，掌舵人是宋川辞。”
　　“我以为是同名同姓，还特意去查了，结果不是。”
　　谢安玉说完大气都不敢喘。
　　谁知苏杭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淡淡哦了一声。
　　“苏杭，我想着还是先告诉你的好，虽然那人也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小玉，我已经见过他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苏杭定定看着她，忽然莞尔：“没事，都已经翻篇了。”
　　谢安玉狐疑：“你确定？”
　　“确定。”
　　谢安玉还想问些细节，苏杭背过身去看讲说稿，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谢安玉只好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担心万一哪天你知道他在会伤心，才跟你说的。不过，你都说翻篇了，我也放心了。”
　　“小玉，我困了。明天还要早起。”苏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谢安玉躺在她旁边：“我也困了。”
　　先睡着的是谢安玉。
　　苏杭侧身，窗外月光皎洁，刺眼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