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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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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光家的小黄狗生了一只独苗苗,把晓光高兴坏了,隔三差五抱着独苗苗给苏杭瞧。
“还好是独苗,不然你奶奶可要都给送走了。”苏杭笑眯眯摸着小奶狗,小小的,毛茸茸,可招人稀罕了。
“它们都是我的家人,我才不会同意把家人送走。等我以后长大了,有能力了,我也要成为医生哥哥那样的人。”
苏杭摸了摸他的头:“小伙子不错,很有远见。”
宋川辞闻言,把他经常看的专业书籍挑了一些送给晓光。
“人家才多大点的小孩,你这也太超前了。”
“爱好可不就是要趁早培养。”宋川辞道。
“所以,你也是这么大开始培养咯。”
“嗯,大概七岁的时候,一直陪着我的Leo生病去世了。哦,它是一只阿比西尼亚猫。”
苏杭原本还想调侃他一番,他却道:“那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却没办法救它,当时很无助。”
苏杭没养过宠物,但这么些年,她知道宋川辞身上的温柔大都会给那些不会言语的动物。
“为什么它是你唯一的朋友?”苏杭有些好奇。
宋川辞摸了摸她的头:“因为当时性格比较内向,同龄人也排斥我。何况,家里人也总是很忙碌……”他没说下去,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我时常觉得动物比人类好相处,因为它们不会背叛,不会改变,在短暂的一生中愿意给予最长久的陪伴,其实很浪漫不是吗?”
就如他这样几乎完美无缺的人也会遭到霸凌吗?苏杭想象着小小的宋川辞和Leo在一起的画面,大约是并排坐在沙发上,互相依靠着。
苏杭戳了戳他的脸:“那我也愿意长长久久的陪伴你,浪不浪漫?”
晓光在一旁丢出嫌弃的眼神:“苏姐姐,你秀恩爱有些过头了。”
苏杭捂嘴笑:“怎样!这就是爱情,甜甜的,软软的,糯糯的。再说了,你还小,是读不懂爱情这两个字的。”
晓光抱起他的小奶狗,长叹一口气:“医生哥哥,苏姐姐这是病,只有你能治。不过,我经常跟奶奶一块看电视剧,电视剧里总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更浪漫。”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宋川辞问道。
“只要两个人的感情真挚长久,不必在乎日夜相守,朝夕相伴。”苏杭解释道:“这是异地恋最经典的表达。”
她转头朝晓光道:“别忘了一周后给给狗狗打疫苗。”
“知道啦!”晓光蹦蹦跳跳的走了。
宋川辞还在想刚刚的诗句:“我还是觉得爱情要时时刻刻看到才好,就像我们这样。”
“可是,一辈子有几十年呢,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会想看两生厌。”苏杭思考。
“你会嫌弃我年老色衰吗?”宋川辞掰正她的身体,严肃的看向他。
“莫非你刚刚一直在担心这个?”
宋川辞点头:“我知道古有一个成语叫色衰爱弛,说的就是容颜老去,姿色衰退,爱就随之淡薄,消失。”
“哈哈哈哈哈哈。”
宋川辞看着她乐得直不起腰,眼里满满的困惑:“快说是不是?等我老了,皱纹多了,身材也走样了,你会不会离开我?”
苏杭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憨傻憨傻,可爱极了,忍不住朝他唇上印上一个吻,直视他的眼睛:“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离开你?惟愿你快些长皱纹,身材快些走样,我不想别的女孩直勾勾的盯着你。”
宋川辞这才嘴角扬起,阳光点点落入他弯弯的眼眸里,万千光华。
“那今日就早些关门了。”
“为什么?”苏杭不解。
宋川辞侧头,呼吸洒在她的脸颊,:“趁着光线充足,为你展示我的身材。只给你一个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欣赏。”
“宋川辞!你流氓。”
当然,被吃干抹尽的永远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苏杭了。
宋川辞从后面抱住她,贴着她的发小声道: “苏杭,我们结婚吧。”
苏杭脑子嗡嗡的,转头看他:“你,你说什么?”
宋川辞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说,我们结婚吧。”
苏杭觉得眼睛热热的,心跳动的很快:“你在这个时候求婚是不是有些潦草。”
一声绵长的叹息,“我忍不住了,我太想娶你了。”宋川辞呼吸都透着渴望,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忽然翻转掌心,上头赫然躺着一枚精致的钻戒。
“嫁给我好不好?”
苏杭拥被起身,不知在想什么。
宋川辞目光灼灼:“苏杭,我们等伯父出来,一起好好照顾他,征求他同意。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可是,你现在就答应我好不好?”
“好。”
随着那枚戒指完美套进苏杭的手指间,似乎一段美好的爱情马上就要迎来最好的结局。
苏杭22岁遇到他,23岁爱上他,25岁答应了他的求婚。
时光匆匆一闪而过,留下他们相爱的故事,那些只属于两个人的时光,携手一起的画面堆叠在卧室的墙面。
如果一生能到此为止,想必也差不多圆满了。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不过短短三个月,那人所有誓言化为乌有,将她从美满人间推入深渊。
宋川辞在求婚的第二个月飞去了德国。
对于他的家人,苏杭其实知之甚少。不是她没问,而是宋川辞不大愿意提及。她其实也很忐忑,毕竟自己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可她爱宋川辞,她也坚信相爱能抵万难。
工作室放着《泡沫》,苏杭愉悦地哼着:“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
追究什么对错 你的谎言
基于你还爱我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花火
你所有承诺虽然都太脆弱
但爱像泡沫如果能够看破
有什么难过
……”
电话响起时,苏杭飞速接通。
“我想你了,宋川辞。”
她有些委屈,说好的每天都要给她来电话,可都五天了才打了这么一次。苏杭相当不满意,但还是软趴趴的问:“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都没回,很忙吗?”
“苏杭。”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那头声音纵然熟悉却透着一股莫名的虚无感。
“我在。”苏杭毫无抵抗力。
“最近是有些忙,没来得及跟你联系,但我很想你。”
苏杭头一回体验到异地恋的感觉,很煎熬:“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很快了,你再等等我好吗?”
“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个小时,还是苏杭强迫宋川辞挂断电话。
可自那之后,宋川辞便销声匿迹。无论她如何打电话发消息都石沉大海,苏杭的隐隐不安变做焦虑和恐惧。
她常常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精神恍惚,即便什么都不干,眼泪也会无知觉蔓延。
似乎已经习惯在眼泪中做噩梦,又在干涩生疼中惊醒。
后来她荒唐得开始向上苍祈祷宋川辞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杭才察觉到原来对于他的一切,她可以说什么都不知道。
她跟宋川辞之间的联系,所有的主动权都在他的手上,一旦他抽离,苏杭全部的世界如同泡影。
等待,漫长,煎熬。
直到一个月后,苏杭才接到他的电话。
她甚至忘记生气他的消失,焦急的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隔着电话,那边声音冰凉刺骨:“苏杭,对不起,我要结婚了。”
他在说什么?刚刚她听到了什么?
“苏杭,忘了我吧。彻彻底底忘了我。”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牵绊。
“宋川辞,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宋川辞,是你跟我求的婚,是你说要给我一个完美的婚礼!”
“宋川辞,你答应过我,会很快回来的。”
“宋川辞!你混蛋!!!”
……
“苏杭,你冷静一点!”
宋川辞在电话那头长久沉默之后的第一句话,是让苏杭冷静。
她的泣不成声,她的卑微祈求,她的崩溃坍塌宋川辞不闻不问。
“苏杭,对不起。”宋川辞的声音微微颤抖。
“宋川辞,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胁迫你?是因为钱吗?”
宋川辞默不作声。
“宋川辞,宋川辞,只要你说,只要你说你不是自愿的,我可以现在飞到德国去找你,我们私奔,好不好?”苏杭卑微祈求。
“苏杭,对不起。你值得被更好的人呵护。”
苏杭号啕大哭:“宋川辞!我不要听这些!”
“我言尽于此,我们,后会无期。”
苏杭深呼吸,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宋川辞,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要结婚了?”
“是。”
“好!宋川辞你听好,从现在开始,我就当你死了。”
电话断了
这一断,便是整整四年。
苏杭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川辞把他在临坎所有的资产都转赠给了自己,甚至苏杭家的老房子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买在了自己的名下。
也许是在两人感情最浓,苏杭跟他在一块,什么都不用担忧,无条件信任他的时候。
苏杭连拒绝都没法子,因为她再给宋川辞打电话对方的号码已经注销。
是怕她再纠缠?还是怕甩不开她?如此决绝。
苏杭看着那些如遗嘱般财产证明,手指间的钻戒,没有医生的动物医院,感觉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或许,从一开始宋川辞就是骗她的。是她自己又傻又固执,活在他编织的爱情世界中。
手机被砸的稀碎,站在天井中的女孩,像一头困兽。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苏杭过的是炼狱般的日子,灵魂被抽走,情感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架上。背着一具躯壳活着,整个临坎充满了她和宋川辞之间的回忆,无论她去哪,去做什么往事都会历历在目,无时无刻不在嘲笑她,刺激她。
所以,她闭门不出,与世隔绝。
晓光来看过她几次,但吃闭门羹的次数更多。
附近有些熟识的人偶尔坐在村口说起这对情侣也会摇头叹息。
远在京市的谢安玉怕她出事,请了假日日陪着她。
她第一次来临坎,第一次踏入苏杭的世界,风景很美,可美人已凋零。
谢安玉用了所有的办法都没能让她振作。
“小玉,你回去吧。长久的请假总归不好。”
“我不回去。”
“小玉,我没事。”
谢安玉指着她:“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拿个碗走出去就可以已丐帮长老身份直接上岗了。”
苏杭抓了抓鸡窝头,低头看了看皱巴巴的衣服:“还好吧。”
“还好?”谢安玉气结:“只是分手而已!大姐!失恋!!全世界每天都有很多人分手的。你看电视里,那些情感节目,不都是劈腿出轨家暴分手和好,哪怕是结婚了最后也是离婚收场。比你惨的大有人在,你何必执拗他?咱们走过这一村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呢?”
“你说得对。”苏杭肯定。
谢安玉眼里升起一抹希望:“那咱们洗个澡,剪个头发,重新拥抱太阳?”
“我想他了。”苏杭摇头,眼泪又流下来:“我无论干什么,在哪里都忘不了他。”
“哎。”谢安玉长叹一口气。
等苏杭状态稍稍稳定了一些她拜托谢安玉回去。
谢安玉确实请了太久的假,再不回去两个人真要喝西北风。
“我想静一静,等我好了,我会去找你的。你好好工作,保重身体。”
谢安玉走的那一天,苏杭让她放心。
直到苏韵升出狱,父女俩时隔十五年再见,一个瘦得跟女鬼一样,一个苍老得没了生气。
两个人很神奇般,没有冲突,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对话,苏韵升提着包跟在苏杭身后。
他们住在老房子里,安安静静,互不打扰,出奇的和谐。
四年有多长?整整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
四年有多短?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只为活着而已。
苏杭这样,苏韵升也这样。
苏杭去京市前把大部分存款都给了苏韵升。他一心一意守着妈妈的墓地,虽然花销很小但苏杭还是希望他能过得自在些。
封闭太久,心性都跟着变了。也许忙起来,自己会不那么行尸走肉一般。
人生路漫漫,总不能因为一段感情杀了自己的灵魂还要连带□□一同毁灭吧。
可她心中仍有执念,这种执念支撑着她拨通了谢安玉的电话。
“喂,是我,苏杭。”
那头的谢安玉接到她的电话激动不已。
“我想去京市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