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躺平会腰疼

12、一夜鱼龙舞

　　临坎的春节氛围浓厚，家家都开始挂置红灯笼，贴春联。
　　苏杭也不例外，她拉着宋川辞去逛集市。
　　“你在德国过春节吗？”
　　集市热闹非凡，一年一次。苏杭怕他走丢，一直拉着他的衣角。
　　人潮汹涌中，宋川辞腾出手来，紧紧牵住苏杭：“德国也过，只不过没有这么浓烈的气氛。”
　　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喜气洋洋，日子显得鲜活勃发。
　　“嘻嘻，好多东西呢，我去看看。”
　　苏杭挣开他的手往前，宋川辞又抓住她：“不许松，人太多。”
　　苏杭回头瞅他，满脸不愿意。
　　“你一直拉着我，我没法去挑东西。你就站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苏杭抗议。
　　宋川辞犹豫了一会，“好吧，快去快回。”
　　苏杭得令，跟一条泥鳅似的滑入人群。
　　不得不说，只是光站着的宋川辞在集市都是打眼的存在。一路过来其实已经被不少目光盯住。
　　“哇，好帅啊！”
　　“太帅了吧！”
　　宋川辞目光一直锁在苏杭身上，没有听到过往行人的赞叹。
　　等苏杭好不容易提着东西钻出来，就看到他被一群小姑娘围住。
　　“小哥哥，能给一个联系方式吗？”
　　“小哥哥，你一个人吗？”
　　“小哥哥，我能追你吗？”
　　苏杭从宋川辞脸上看到了窘迫，不耐和冷漠。
　　他想逃，她们紧追不舍，插翅难飞的模样。
　　“苏杭！”宋川辞看到她出来，大喊道。
　　成功转移视线，苏杭只觉得那些小姑娘的目光凶狠，向她射出无数利箭。
　　“哎呀，哥哥～我提不动了。”苏杭选择无视，直直朝他走去。
　　宋川辞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牵住她的手宠溺道：“都说了不要松开我。”
　　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走远去。
　　“刚刚我的演技怎么样？是不是解救你于水火之中？”苏杭挺得意，毕竟背后的敌意都是她扛下的。
　　“不像是演的。”宋川辞淡淡的。
　　苏杭耳垂刷的一下滚烫，“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演的。”
　　“前头有卖花灯的，我得去看看了。”她甩开宋川辞的手。
　　宋川辞这回没有阻止她，他唇角上扬，笑意真切而浓烈。
　　等回了家苏杭指挥宋川辞贴春联，“右一点，上一点，好！就这样。”
　　两个人又在老宅的门檐下挂起了红灯笼，门上贴福字。
　　苏杭拍拍手：“你看，这就叫年味。”
　　“我从前都不喜欢过年的。”
　　“为什么？”
　　“因为过年代表着团圆，美满，幸福。”她耸耸肩：“你看我家，支离破碎的，是用502胶水都粘不起来的破碎。”
　　苏杭虽然语气轻松，但宋川辞知道她的世界伤痕累累。
　　“那从今往后，我都跟你在一块过年好不好？”他到底垂眼柔声。
　　苏杭心狂跳，比起以往更猛烈，马上就要压不住了。
　　隔了片刻，她抬头，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能认识你这样的老板大约是我一生运气最好的时候了。人不能太贪心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珍惜当下才好。”
　　宋川辞还想说什么。
　　“医生哥哥！苏姐姐！”
　　不远处跑来一个小男孩，后头跟着一只黄白小狗，是先前宋川辞诊治的那只。
　　“晓光，你怎么来了？
　　苏杭蹲下身，黄白小狗热情的蹭过来：“几天没见，小黄又长大了。”
　　晓光不上学的时候经常会来工作室找苏杭玩。
　　“奶奶说今晚上有鱼灯游街，我带你们去看。”
　　鱼灯游街是临坎传统习俗，今晚游的是红鱼灯。
　　黑夜降临，制作精巧鱼灯色彩鲜明穿梭在人群之中，人似身在海洋，欣赏鱼群嬉戏追逐。
　　“好美啊！”苏杭感叹。
　　宋川辞站在她身边，他从未看过如此场景，如梦如幻。
　　苏杭抬头从宋川辞眼睛里看到星芒点点，满心欢喜：“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这是什么？”宋川辞迷惑。
　　“宋代辛弃疾的词。这几句描写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美吗？”
　　“美。”
　　苏杭捂嘴轻笑。
　　“砰！”
　　突然绽开了漫天的烟花，璀璨绚丽，与地上的鱼灯交相辉映。
　　“苏姐姐！快来！”
　　苏杭跟上晓光。
　　女子最好的光华落在宋川辞的心上，缠绵悱恻，怎能不美？
　　很久以后，他不论在何处，脑海中总能清晰浮现这夜的场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情已深种，如何剥离？
　　“你，你好。我，我白天见过你。”
　　有人轻轻戳了戳宋川辞的手臂。
　　他低头，一个白净的女孩腼腆的朝他笑。
　　“你是？”他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
　　女孩羞答答，脸颊绯红：“我，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宋川辞微微笑：“谢谢。”
　　女孩终于鼓足勇气：“这个送给你。”朝他手里塞了一个小鱼灯。
　　“不好意思。”宋川辞刚想还给女孩。
　　又涌过来一些女孩，人群之中，他跟苏杭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这个也给你！”
　　“还有我的！”
　　片刻后，宋川辞手里就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灯。
　　他有些哭笑不得，一边退一边拒绝。
　　“宋川辞！！”
　　宋川辞看着苏杭小跑过来。
　　苏杭挤到被围着的他面前，把他手里的灯都拿过来塞给了晓光。
　　又把自己手里的金色鱼灯递给宋川辞：“收下。”
　　宋川辞听话的拿过来。
　　“诶！你凭什么把我们的鱼灯给别人。”其中一个女孩不满道。
　　“他已经名花有主了。”苏杭双手叉腰丝毫不退让。
　　“你胡说，他明明就是一个人。”
　　宋川辞被她护在身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灯笑得越发温柔。
　　“怎么？不信？”苏杭笑了笑。
　　转身，踮脚，伸手勾过宋川辞的脖颈，抬头凑上去。
　　宋川辞拖住她的腰身，给她支撑。
　　蜻蜓点水间，人群慢慢散去，鱼灯舞毕。
　　苏杭脸烧得火热，一动不敢动。
　　“那个，刚刚你也看见了，没办法。”
　　她摊开双手，一副她也是无辜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你强占了我的便宜就这么算了？”宋川辞眯了眯眼，危险流露。
　　苏杭退开了些：“你刚刚很危险的，这些女孩的热情你招架不住，回头被拐走了怎么办。”
　　“我被拐走与你有什么关系？”
　　苏杭有些难过，看来他挺享受被围住的滋味：“哦，那是我过头了，打扰到你享受了。对不住。”
　　她转身就要走，腿还没迈开就被一把拉住。
　　“苏杭。”深沉低哑。
　　“为什么要吻我？”一步步逼近。
　　苏杭被定在原地，为什么吻他？
　　难道告诉他因为自己看到他朝别人笑心里会酸酸的，还是告诉他其实自己觊觎他的嘴唇很久了？
　　不！不行！不可以！！
　　那样岂不是会被他当成变态！
　　她内心还在天人交战，头顶传来带着无奈的叹息，有双手轻轻扭转她的身体，两人面对面。
　　“苏杭，看着我。”循循善诱的声音。
　　苏杭抬眸，宋川辞弯腰。他们之间不过一掌的距离，连彼此间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她的心不自觉狂跳起来，在他的眸子里甚至可以看见自己的慌张和不知所措。
　　“苏杭，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脑子轰的一下，炸了。
　　宋川辞继续靠近：“苏杭，从很久之前，我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你了……”
　　“你，你说啥？”苏杭不敢置信。
　　宋川辞咧嘴，看着她红扑扑的样子，一双如墨般的眸子雾气缭绕，勾得他挪不开视线，语音里融入委屈和不确定：“你不喜欢我吗，嗯？”
　　“可是，不，不是。”她的脑子已经跟不上说话的速度。
　　“我可以吻你吗？”
　　追魂夺命不过如此。
　　苏杭终于放下所有的心防，微微点头。
　　“唔……”
　　原来接吻如此美妙，唇齿相依。
　　试探、寻找、追逐、纠缠。
　　极致的浪漫和欢愉冲击着苏杭。
　　一切都顺理成章，她感觉到幸福的真实性。
　　但她还残存一丝理智：““宋川辞，我，我什么都没有。家庭也不好。你，你很优秀，我可能不太配得上你的喜欢。”
　　“苏杭，我喜欢的是你，是你灵魂中的善良，真诚，热情和茂盛的生命力。与其他任何都无关。你明白吗？”宋川辞抚摸她的头发。
　　“我不在乎你的背景，不在乎你的家庭，我想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你愿意接受我吗？”
　　苏杭呆愣住。
　　片刻后，宋川辞听到软软的怯生生的回答：“我喜欢你，宋川辞。”
　　足够了。
　　温柔退潮，迎来的是苏杭承受不住的激烈。
　　每个日出，每个日落，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反复告诉她。
　　苏杭喜欢宋川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