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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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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德拉科已经厌倦假笑，只想不礼貌地把视线放到窗玻璃那边，好方便他眺望到随便什么转移注意力，并期望那群成年人能不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时，惊讶地发现自己放空脑袋后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我要把这件事详细地向波特抱怨一遍。
他们保持会通信的关系已经长达几个月了，第一次聊天后，他得到了年幼救世主的主动，那两束月桂实际上是他父亲送给他的四岁生日礼物，生日当天母亲宣布自己要种新的植物：月桂，代表荣誉和胜利，很纯血，非常马尔福，魔法催熟的第一树花朵都用来做趣味的通话道具，成为了德拉科的交友手段。而父亲紧随其后决定删减他的课程，德拉科表现得非常出色，不需要再像同龄的孩子那样埋首交际课程，他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十一岁之前的生活。
事实上他上辈子的人生也是这样的，虽然他在敷衍地断断续续学，像同龄的孩子那样着迷放空时间的飞天扫帚以及能从父亲那听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和母亲不一样，他父亲爱他是一种不会摆到明面上的，有界限的爱，只要没有外界的压力，他是不介意给小小的德拉科一些放纵的空间的。但这辈子是不同的，这辈子的溺爱是信任……德拉科觉得自己更喜欢这次。
总之，有选择权的德拉科把多比要到手，用他送信，当桥梁，一周只有三四次会主动漫不经心地和父亲母亲描述自己的笔友和他聊天时发生的趣事——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月，他就知道他们不会多加干预了。所以当一个有野心的斯莱特林尝试性地的第一次改变稳定下来后，寻找第二次机会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所以他动手了，这次的契机是巧克力蛙。
说实在话，小孩子的身份真的便利太多了，反正霍格沃兹时期的他绝不敢这样对待父母和教父，但四岁半的他敢。几十只巧克力蛙被纳西莎的魔法困在餐桌上，卢修斯面色难看地摸着蛇头权杖，西弗勒斯眼神空洞地盯着那堆卡片。
“是这样？小龙因为巧克力蛙没收录西弗，我，还有茜茜的卡片在发脾气？”
“我从未像这样清晰地知道一件事是如何发生的，感谢你充足的说明。”霍格沃兹的教授，斯莱特林的院长，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干巴巴地说。
“他拆了九十六盒，运气非常好，只差十几张汉吉斯和格朗宁之类的角色就能集齐。”经历整个事件的纳西莎平静地说，“当他发现邓布利多的荣誉有一条是发现了龙血的十二个用处，而格朗宁只是发明了大粪蛋，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和小精灵们说自己的父母还有教父能做出的肯定比后者更令人敬佩，尤其强调了你，西弗。”她那让西弗勒斯浑身僵硬的浅笑更深了。
“小龙说了一大通你做魔药时动作是多么流畅、完美，又反复声称你是最好的魔药大师，毕竟别人不能在你这个年纪出名，然后得意洋洋地过来问我有没有收集到你的卡牌，他可以用自己唯一的莫佳娜换。”
西弗勒斯看上去想给自己一个昏昏倒地。
“就没说我吗？”卢修斯憋不住他的笑容，犹如火上浇油般调笑。“好吧，我知道小龙最崇拜他的教父了，所以他还说了什么？”
纳西莎撩了下刘海，今天她是盘起来的，即使没有垂下来的两缕金发修饰，她的笑容也显得无比耀眼。“哦，你知道，小龙那么小，不能接受自己的教父居然没被放在卡牌上，没问到我们就把自己关进房间了。”
“这显然——是你们的家庭矛盾。”魔药大师说，似乎在用没必要出现在这里的大脑封闭术，也可能只是单纯无法接受有小孩崇拜他到会觉得他和邓布利多是同等人物。“我搞不清楚为什么我非得出现在这不可。”
纳西莎用那种斯莱特林高年级生的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他，很快卢修斯也加入其中，这两夫妇齐刷刷后退了一步，显得西弗勒斯无比靠近那间卧室。
“怎么没有呢。”卢修斯说。
“小龙肯定最想见的是你。”纳西莎补充。
要不是无法靠着移形换影或者飞路一下逃走，西弗勒斯现在就想把这对夫妻随便烙到卡牌上，再塞进教子的房间了事，好在魔法部找上门时声称自己当时在熬福灵剂，无法走开，根本没有作案能力。可是他不能，所以他恶狠狠地，充满气势地卷着黑袍敲门去了。
“德拉科。”他从不知道他对一个小孩还能这么僵硬呢。“是我，我要告诉你的是。”该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已经在准备发表一篇足以被巧克力蛙卡牌收录的魔药论文，你很快就能拿到我了。”脑子空空如也的西弗勒斯毫无停顿地说，好像他真能立刻拿出手一篇论文，并成功在有生之年登上巧克力蛙似的。
所以这就是七岁的德拉科待在这里的原因，他的教父改进了狼毒药剂，用更繁琐的制作步骤和更多的服药次数换得了狼人在月圆之夜保持人形的办法，并让药效更胜一筹。为了推广更平价的材料和更完善的措施，霍格沃兹还有圣芒戈医院联合，让斯内普这么做的人也可以参与第一次研讨会，他教父说他是他的助手。
德拉科回到这里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要快。上辈子他毕业后决定去圣芒戈工作的原因显而易见，魔杖：山楂木——擅长治疗的同时也擅长黑魔法；独角兽毛——稳定的施咒，且寓意着善良。更别提他被西弗勒斯偏爱的魔药天赋，和这个举动能洗刷食死徒标签之类的政治考商了，但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
他至始至终都没办法杀人。甚至折磨人也算得上一件难事，可悲的是，他居然是在加入食死徒后才意识到这点的，他父亲把他保护的太好，他自己太蠢，什么都没能看清楚。所以名声狼藉的小马尔福只是为了找点事做才来，还有什么能比机械地念治疗魔咒更能弥补战争创伤的呢？有，顶着食死徒的称号被病患和家属辱骂，能让他有“我是个斯莱特林”、“我是个马尔福”的归属感。圣芒戈第三年就因此给他加工资了呢，请欢呼！
教父选择狼毒药剂的原因还挺明确，近年来刚出现，最好改进的伟大药剂、神秘人消失七年后巫师界对弱势群体的一剂强心剂、纯血（食死徒群体）对最伟大的白巫师释放的一个试探性的信号，运作得当魔法部、纯血巫师和霍格沃兹都能得到不少利益，考虑到斯内普教授是带着他的马尔福教子入座开会的，三方都很满意这件事的发生。
“你在看什么？”西弗勒斯将手搭上德拉科的肩膀。
“病房，教父。”会议刚结束，他们正从魔咒伤害科路过。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他回望自己的教子，德拉科毫不掩饰自己脸上对那些被害者复杂的感情，并假装没发现教父的视线。但斯内普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就带着他的教子继续前进，他们都知道这不是适合谈话的场合。德拉科一直盯着斯内普的左臂，不可饶恕咒为什么不加个食死徒标记？这玩意在神秘人彻底死后也没有消失。他更讨厌这个。
西弗勒斯把德拉科送回马尔福庄园后也没走，改良狼毒药剂后和魔药师们的聚会结束，与之产生的利益纠纷当然由马尔福处理，需要谈很久，德拉科接受了这个理由，并主动提出去和母亲一起弹会琴，聊一下关于他想像父亲那样留长发的事。
“事实上，我希望你把你母亲也带过来。”西弗勒斯这么说。德拉科疑惑地盯着他，然后点点头。
“好的，教父，我去喊妈妈。”
背对成年人时他就不摆着那副困惑的表情了，德拉科知道自己给教父透露的信息足够，虽然他真的再也不想为神秘人提供任何一点效力，并企图摆脱父亲入狱，教父身死，马尔福庄园被占的命运，但这些必须一点一点来，他只能指望西弗勒斯能说服父亲在神秘人卷土重来之前，往凤凰社那边再站一点。以他自己为代价赌。
纳西莎来到书房的时候，丈夫卢修斯和学弟西弗勒斯的表情都难以称得上好。
“我以为德拉科在讨论会上表现得足够好呢，先生们。”她说，对幼子称呼的转变代表了她的态度有些紧张，开始下意识地防备起来。自从黑魔王消失，这七年卢修斯就没有摆出这么糟糕的表情过。
“他确实表现得很好，对材料、步骤的熟记于心，跟得上我们讨论的速度，还做了笔记。”西弗勒斯说。“我要和你说的是另一件事，纳西莎。”
“德拉科对黑魔法的接受程度可能很低，与此同时，他对治疗方面的兴趣和天赋非常高。”
“什么？”纳西莎几乎算呆愣地问。
她的呆愣完全可以理解，二十八圣族中，布莱克和马尔福都是出了名的斯莱特林家族，治疗——这个词在她的概念中和赫奇帕奇是同义词，从没见过哪个斯莱特林不擅长黑魔法而是挥舞着魔杖救人的。
“不可能，小龙绝对是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他崇拜力量、擅长交际、审时度势…我在他这个年龄都不可能这么斯莱特林。”她几乎要陷入恐慌状态了，布莱克和马尔福的独子绝不能是赫奇帕奇。
卢修斯牵住了她：“没那么糟，茜茜，没那么糟，西弗什么时候说过小龙要去赫奇帕奇了？他哪里和那个学院搭得上边？他吃饭那么挑三拣四呢。”
“是的，学姐，我没那么说。”通过改变称呼来委婉地表明亲近和事情的严重性是每个斯莱特林的本能，即使西弗勒斯心中还喜欢卢修斯那个关于吃饭的歧视的，但现在不是那个时候，他尽力平稳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年跟我研究魔药的时候，德拉科对治疗方面的兴趣很高，也确实不乏天赋…也许马尔福可以开始考虑投资下圣芒戈了。”
好在两个人的安慰卓有成效，纳西莎捏了下眉心：“我明白，所以你们是在考虑…那个标记的事，对不对？”
那个标记，在场的两个男人左臂上的标记。
卢修斯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颇富柔情地安慰她：“七年了，我们不能通过这个标记感知到…再加上预言中的救世主还没有任何消息，邓布利多把他保护得太好了，我不能立刻做出选择，纳西莎。”
“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们还没对小龙说，对吗？”她低低地呻吟着，企图听到肯定的答案。
好在没人反驳她的期望：“当然了。”卢修斯说。“小龙太粘着西弗勒斯了，无论爸爸在做什么都很冷漠。”他假装哀怨地盯着自己孩子的教父来逗笑他的妻子，将沉闷的气氛活跃起来。
西弗勒斯冷着一张脸，就是那种“我根本不懂为什么你们每次都会谈回这个”的臭脸，虽然他确实很满意德拉科对魔药和他的关注，没人会拒绝一个真正懂事的孩子完全不添乱，认真帮忙的陪伴。
“我记得我们不是在这开取回儿子青睐大会的。”他说。
“你赢太多了，西弗。”纳西莎回答，“偶尔也让让卢修斯吧。”
“我还不知道这种事能让的呢，介于小马尔福总是看见他的母亲就立刻跑过去炫耀他的成果，我想第一或许另有其人。”
这下纳西莎真切地高兴起来了：“这没办法，先生们，可能你们需要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她恬静地笑了一会，然后带着苦涩开口：“小龙是真的很喜欢，我知道。”
她不禁回忆起德拉科，她的孩子，一个自律、懂事、体谅父母的孩子，她爱着她的孩子，卢修斯，西弗勒斯也爱，他们三人都能真切地感受到德拉科的心，因而颤抖起来。一个从不对家养小精灵咒骂和抽打，珍惜和父母的时光的甜蜜的孩子要怎么发自内心地去发射恶咒？仔细回想，德拉科从未展露过他的攻击欲望，他的野心是保护，崇拜的力量不和死亡挂钩，没讨厌过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人，梅林啊！
卢修斯抱住了她。
“有办法的，茜茜。”他以一种沉稳的语气开口。“德拉科对治疗魔法很有天赋，这是好事——我们不妨向外界宣布一件事好了。马尔福的独子是个白魔法的天才，他会成为最好的治疗师，就算是那个人也不会拒绝一个专精治疗的巫师，不是吗？不择手段的维护自己的领域也是斯莱特林。他不会把一个治疗师推向前线的，也许他根本不回来呢。”
纳西莎的眼泪打湿了他的后颈，卢修斯能感受到。是时候做出选择了，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倒计时的存在：一切都要以德拉科本身来决定。
“我们把小龙喊过来。”他说。
“酷，所以你真的被好几个老先生留下了飞路地址？”哈利举着月桂纸说。
“不是我的，是我教父的。他们觉得可以和我家的魔药产业接触一下，说到这个，你的祖父就是以特效头发柔顺剂发财的，你的头发如何？”德拉科漫不经心地回复，坐在床沿上边随手摆弄巫师棋，惹得棋子们哇哇大叫。
“不能再波特了，你可以提前为我喝一瓶看看。”
月桂纸浮现出一串带空格的哈哈，显而易见是德拉科的假笑：“真遗憾，我的头发比喝了十瓶柔顺剂的波特还胜一筹。”
“你就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吗？”闷闷不乐的哈利波特扯着边缘的花瓣，他早发现这样就能让对方手中的纸躁动不安了，可能是植物天性怕被摘。
“说了多少次我不能暴露自己，你就这么想看我锒铛入狱？停下你折磨道具的手！”在纯血小巫师手里躲来躲去的纸片依旧保持它优越的性能，还顺便把德拉科的笑声传了过来。
“我看你根本是享受这种我对你一无所知的感觉！”哈利配合地愤愤道，变本加厉地抚摸花瓣，假装自己在挠他痒痒。
“那当然，我可是一个未来的斯—莱—特—林——”德拉科拖着长调说，啪地把白皇后按倒在棋盘上。“最大的乐趣就是折磨未来的格兰芬多。”
“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你一定认为我会去格兰芬多，就不可能我也去斯莱特林吗？”哈利回复，他现在静静地躺在床上。
“你有野心吗？有证明自己的欲望吗？有审视度势、善于忍耐的能力吗？”
“有，有，有。”哈利漫不经心地回答，用手指戳着德拉科的提问。“我的野心是把YKW（他自己发明的You-Know-Who的称呼）干掉，替父母报仇，证明自己…呃，证明你是个呆瓜，至于审视度势和善于忍耐就更不用说了，我住在德思礼一家的楼梯隔间，每天都和你说话。”
“证明你是个呆瓜。”德拉科懒得理哈利最后的挑衅，而是抓着他的口误回击。
“嘿，那是我要证明的，你现在证明不了了，不过如果你想靠承认这个进入斯莱特林的话，我不会抢你的，我会乖乖去格兰芬多。”哈利说。
德拉科要为哈利自以为是的狡辩笑得肚子疼了，他也仰倒在床上：“你这个呆瓜格兰芬多。”
“你这个呆瓜斯莱特林。”
“呆瓜格兰芬多！”
“呆瓜斯莱特林！”
男孩们隔着空间大笑。
“不过。”哈利酝酿着说。“YHW和他的追随者们全是斯莱特林的，对吗？”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尽量不去涉及更过节的东西，怕月桂纸再也不和他说话，和他说话很放松，哈利从未想过这种打闹会如此令人安心。
“是啊，我爸爸和我教父都是他的追随者。但我不会去的，不会让他们再去。”德拉科懒洋洋地说。
“我相信你。”几乎是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月桂纸就把哈利的话传过来了，然后是更长的，语序和意思乱七八糟的一串。
“我是说，呃，我觉得那家伙和他的追随者都不好，我没法接受这个，说实话我也有点因为那个人对斯莱特林有意见了，但你也是斯莱特林，所以我想我对斯莱特林的意见可以因为你抵消。”
“未来的——”德拉科说。“未来的斯莱特林，但确实是斯莱特林，你永远别想把我拉去格兰芬多。多余的话一个字都别想说。”
“呃。”纸张浮现出这么一个尴尬的单字，德拉科为猜中哈利的思绪心满意足，他揉捏着纸张的边缘。哈利?波特说相信他，梅林啊，德拉科默默地想，这句话要是让上辈子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是哈利自己，他都会惊讶地要求对方停止造谣。
不过，这样被信任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如果救世主再和韦斯莱最小的女儿结婚，生一大堆小孩，他也能因此不带私人感情地祝福他。
沉默了一会后，德拉科平静地翻了个身：“我爸爸来找我了，今天就这样。”
他看着哈利的“好，明天见。”浮现出来后才把纸变回月桂。
而大概十分钟过去，门才被家养小精灵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