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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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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
杨绘走进教室,她不放心道:“后天你们要英语听力考试,共考两次。你们一定要认真听,要计入高考总分的。”
二十六号这天,公交车把他们送去四中考试,广播说了半小时的注意事项,之后开始听力考试。
九点三十分考完,有学生走路回家,有学生坐公交车回家。
…………
“你们班怎么一点紧迫感都没有,还想着玩,你们是高一高二的吗?你们自己数数还有多少天就高考了。”赵韧真是紧张死。
江铭趴在桌上,下一秒就睡着了。
沈落辞转头对风宴初道:“一看昨晚就内卷了。真菜,我写了六张试卷,现在完全不困。”
张鹏对同桌鞠以娜说:“娜姐,你看在我帮你带了这么久的早餐的份上,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如果我不同意,今晚就有人要破大防,搞不好没心思参加高考了。所以高考后我再决定要不要同意你。”
很快,期末来了,短暂的高三上学期结束了。
燕静晗带着沈落辞去外婆家过年。
除夕晚上,风宴初陪风应凡严空芸吃饭,很和谐。
沈落辞打电话给风宴初,“宴初你在干嘛呢?”
“写作业。”
“你那里没人吗?”
“我爸妈刚出门。”
沈落辞:“要不你明天来我外婆家,他们可想你了。”
沈落辞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转头对表弟说:“快剥,剥一个沙糖桔给你一块钱。”
第二天,窗外还在下雪。一大早表弟就来敲沈落辞的门,沈落辞光着脚拉开窗帘一看,外面还在下雪又跑回床上睡觉了。
门外稚嫩的声音响起:“表哥,外婆让我叫你起床,外婆还说有人要见你。”
“不见,现在我只想睡觉谁都不想见。”
要见沈落辞的那个人打开门走到床边,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沈落辞的腰,沈落辞被冷醒。
“我草!你干嘛。”
风宴初把沈落辞摁在床上,冷漠道:“不想见我?”
“没有不想见你,我只是想睡觉。你把外套脱了,和我睡一会儿,你手很冰。”沈落辞闭着眼睛道。
沈落辞手动把风宴初的外套脱了,随手扔在床上。
十一点,沈落辞醒来,看到风宴初这张脸瞬间清醒。
“清醒了?”
“嗯,你怎么来了?”
风宴初无语:“你说呢?”
“啊,先不说了,我去洗脸,等会儿要上街。”
两人一同出来,外祖母叫下风宴初,让沈落辞带着表弟表妹去玩。
最后沈落辞只带表弟。
小姨跑来质问沈落辞:“为什么不带表妹玩?”
“因为我和表弟玩的表妹不适合。”就拉着表弟离开了。
表弟:“快给我一百,昨天我给你剥了一百个沙糖桔,给钱。别想赖账。”
沈落辞爽快的给钱。
表弟买了二十五盒划炮,沈落辞只买了五盒。
表弟划了一根划炮扔向沈落辞,“小余,你想死是不是?”
沈落辞划了一根扔向小余。
小余划了一根划炮扔在冰上,吓得芦苇边的鸭子到处跑。小余找了一个铁碗,划了一根划炮放进铁碗中,跑得飞快。
有条狗跑到铁碗边,划炮炸的声音吓到了那条狗。
小余拿着划炮炸天炸地炸空气,炸土炸菜炸瓦片。什么都炸。
风宴初出来找沈落辞。
小余跑到茅坑,沈落辞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就拉着风宴初离他远远的。小余用打火机同时点燃五根划炮,扔进茅坑,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茅坑。
沈落辞看到茅坑里的屎和蛆都被炸出来了,落到路过的行人的身上。
“你看,这小子心真坏。”沈落辞边说边笑。
沈落辞不想惯着表弟,看到有一坨牛粪。表弟刚好走过来,沈落辞点燃三根划炮扔在牛粪上。牛粪就炸了,大部分牛粪炸在小余的脸上和衣服上。
沈落辞憋笑带着小余回家了,一屋子的人看着浑身是牛粪的小余,都在笑。
小姨看到小余的样子,瞬间觉得幸好没带表妹出去,不然就是下一个小余。
“小余要炸牛粪,没跑开就变成这样了。”
…………
下学期开学每天就是复习,做试卷。
晚自习赵韧拿着一套试卷:“这是往年的高考试卷,你们写来看看,能花多长时间,能做对多少。看看两个小时内能不能写完,我们晚自习两个小时多十分钟,那在晚自习下之前提前十分钟交。”
下晚自习后,沈落辞道:“宴初,高考完你出来得早的话你等我,我出来的早我等你。”
“可以。”
五一放假,这是为数不多的假期。
张鹏则与鞠以娜去逛街,他们路过一家卖衣服的店,橱窗里有件白裙子。两人走进去看看。
张鹏对导购员说:“我能看看那条裙子吗?”
“这条裙子只做了五件,并且每件裙子上袖口和裙摆的花边都是精心设计的,每件都不用,穿在这位女士身上刚好合适。”导购员为两人解说。
最后张鹏买了这件裙子。他没有立马拿给鞠以娜,他拿回家修改后准备在拍毕业照那天送给她。
燕静晗怕沈落辞过分紧张所以带他去外祖母家玩。
于是,沈落辞在外祖母家种了三天的玉米。第三天风宴初来了,沈落辞喜极而泣:“我正准备打电话让你来呢,没想到你这就来了。咱俩真是心有灵犀啊。”
表弟捡起一块小石子扔向沈落辞,沈落辞抓了一把泥土撒向表弟。表弟小余抓起牛粪朝沈落辞扔去,牛粪弄脏了沈落辞的衣袖。
表弟又抓了一坨牛粪扔向沈落辞,沈落辞跑到外祖母身后,牛粪就砸在外祖母的脸上。
老太太不惯着小余,抓了畚箕里的粪直接扔向小余,一砸一个准,都完美的砸在小余的脸上。
小余还想在扔,风宴初站在沈落辞面前,小余便没那个胆识了。
种完后沈落辞和风宴初去山上到处逛。
高考前一天,赵韧在教室里千叮咛万嘱咐。
也是在这一天,风宴初的恋情被曝光。
风应凡怕影响风宴初高考,所以暂时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高考这一天沈落辞起得很早,先去跑了几圈步,回家洗澡吃完早餐就出门了。
考完最后一科,张鹏跑出学校。采访的人还没问,张鹏就回答了:“芜湖~搬砖去了。”
采访者:“你觉得考得怎么样?”
江铭:“考得不怎么样,也就那样。”
“哪样?”
“能上大学。”
采访者:“那你觉得试卷怎么样,难吗?”
“你与其那这个问题问我,不如直接去问风宴初。”
采访者:“这不是没蹲到人嘛。”
沈落辞在校门口等风宴初。他去他的考场找过,没看到人。
打死沈落辞他都不知道,这三天风宴初都在备用考场考试。两名监考老师与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出你是否作弊的监控器。
风应凡在高考前一天给学校申请,让风宴初在备用考场考。
此时风宴初正在后门。
风宴初回到家后便面对父母那能吃人的眼神。
风应凡开门见山:“说吧,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高二。”
“你说说我风家什么时候出过同性恋?你说你是不是被林煜慈给带坏了?——休想给我风家蒙羞。”
“什么叫蒙羞?”
风宴初就这样和风应凡他们争吵了一个晚上。
风应凡:“来人,把风宴初锁在房间里,没有任何大事别放他出来。每日按时送饭给他就行。”
风宴初被关在卧室里,窗户被加固,门被从外面锁上,在里面打不开,手机也被收走了。
高考后第一天,沈落辞睡到早上九点,沈伟鸿在外面一直焦急的等待。
“这么焦急干嘛?”燕静晗吃着苹果。
“都九点了,落辞还没起来准备上课,你说他会不会是生病了,要不要打个电话给赵老师请个假?”沈伟鸿焦急道。
燕静晗嘲讽道:“哟!你还知道落辞的班主任老师姓赵啊?”
沈伟鸿反问燕静晗:“落辞的班主任不姓赵吗?”
“那你打电话给他请假吧。”
沈伟鸿便真的打电话给赵韧:“那个,赵老师啊,你好。”
赵韧:“你好,请问你是?”
沈伟鸿:“我是沈落辞的父亲。”
“落辞的父亲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沈伟鸿:“就是我们落辞生病了,想给你请个假,就请一早上的假,下午会去上课的。”
“落辞父亲,昨天沈落辞他们就考完试了,今天放假。以后你也不用再打电话给我请假了。”
沈伟鸿:“为什么?你不教他们了吗。”
“不是,昨天他们高考完。他们要上大学了,你以后不用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是他的老师了。”
沈伟鸿在电话那边“哦”个不停。
燕静晗坐在沙发上边吃苹果边笑话沈伟鸿:“啧啧啧,幸好落辞没遗传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风宴初坐在墙角,大脑反复播放严空芸说过的话,做的事。最后拿起圆规在手腕上划去。
严空芸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手机上的画面,风宴初坐在墙角。
忽然他站起身拿起一把剪刀在手腕上划去,随后又在手臂上划了几下。
严空芸在监控里看到这个画面,立马放下手机,打电话让人打开风宴初卧室的门。
严空芸打电话叫救护车。
[啧啧啧,这是因为什么进医院,不会和自己父亲打了一架吧?]
[听说是因为抑郁症。]
也有人冷嘲热讽:[我得抑郁症了,我要拿到划手腕]
[抑郁症好可怕,我要化身一道光去拯救宴初哥哥]
…………
“医生,怎么样了?”
“建议去看看心理医生。”
严空芸带着风宴初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重度抑郁。”
“怎么得的?”
医生:“压力大也会导致抑郁。”
严空芸笑了:“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哪来的压力,他们的压力无非就是学习成绩,能有我们这些成年人的压力大吗?”
医生摇头叹气。
风宴初刚到家不到一小时又进医院了。
这回风宴初谁都不让进病房。
看着如今躺在病床上对谁都不理不睬的儿子,不知怎的,风应凡一瞬间就想到了以往的自己。
他离开了医院,驱车赶往别墅,他走进风宴初的房间,这还算是第二次进入这间房子,一进门就看到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头。转身是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钢琴以及钢琴旁放着的小提琴。
风宴初的书桌上放着那把还沾着血的剪刀,他拿起这把带血的剪刀才发现——这不过一把儿童剪纸用的塑料剪刀,他无法想象他是下了怎样的死手。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那些让他逃避了很多年的记忆如流水般涌进大脑。
“弹错一个音了,风应凡,这首曲子你已经谈了两天,你还不会吗?你挺让我失望的。”一道女声响起。
男孩稚嫩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哭腔:“妈妈,对不起,我只是不熟悉,我会尽快……”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不熟悉不是理由,你现在不熟悉要到什么才熟悉。别废话,手伸出来。”
他不敢犹豫,犹豫只会让母亲更为生气。
他伸出手,母亲拿起戒尺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手掌,刚开始是酥酥麻麻的痛,到后面只剩无尽的痛。他疼的将手缩回来,之后又是几戒尺。
某一天,他们告诉他,母亲离世了。
他在地上又哭又笑。
不只是母亲去世难过还是拜托这种痛高兴而哭。
风应凡笑了,走到钢琴前坐下,看着逐渐模糊的琴键,思绪再次飞远。
母亲去世一个月后,父亲带回一个比母亲还年轻的女人。
他以为以前那种日子结束了,可是没想到又落入另一个深渊。
他学的更多,什么都要学。
他感到很疲惫,他和父亲提过这件事,但他的态度很明显,对他漠不关心。
此后,他很少和父亲说话。
他对什么都了如指掌,但还是被继母挑到错。
他对所有人都死心。
继母不再使用戒尺,她拿出荆棘,风应凡伸出手,荆棘打在手上,刺也扎进手里,疼得他想缩回手。继母不断挥舞着手里的荆棘,刺不断扎进手里甚至更深。
“我不是在打你,只是在让你长记性,你不能给风家丢脸。快去练,别浪费时间。”
继母离开了,风应凡坐在钢琴钱,他好像已经麻木,扎满刺的手指不停的在钢琴上弹着,琴键上满是鲜红的血。
黑夜吞噬这世界,也在吞噬着他。吞噬着那个曾充满童心的自己。风应凡觉得心中有一个笼子正在锁着自己。
半夜,只有风应凡的房间大亮,也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此后,高中,大学他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大学毕业就接手公司。后来接受父母安排结了婚,生下了风宴初。
现下风宴初和他经历了相似的童年,风宴初可以不用变成这样的,但因为他的漠视,害的他变成这个样子。他和自己却又不同,风宴初遇到了自己满心喜欢的人。
或许他不会成为第二个自己。
按下琴键,童年时不熟悉而被打的曲子被风应凡熟稔地弹出来。
往事随着音乐飘走。
音乐停止,他也放下了。
他决定成全风宴初。
严空芸到医院外去散步解闷,她始终想不明白,她只是想让风宴初变得足够优秀,怎么就成害他的理由了。
而后撞到匆忙离去的燕静晗,燕静晗与严空芸包里的口红什么的都掉出来了,燕静晗瞪了严空芸一眼。
嘴里不饶人:“大姐,你撞到人不会说对不起吗?”
严空芸双手抱臂,不屑道:“我不道歉又能如何?况且你也撞到我了,我包里的东西也掉出来了,你怎么不道歉呢?”
“我们聪明人不和疯狗对咬。”
严空芸朝燕静晗翻了个白眼,便蹲下身去捡自己掉落的东西。
两只手同时落在一支口红上,燕静晗忍住不出口成脏:“大姐,这是我的口红,你捡我口红干嘛?”
“我还没问你,你倒先反问我了,这明明是我的口红,真是可笑。”
燕静晗摸了包里,这的确不是自己的口红,但是理可以不直,但气一定要壮。
燕静晗松手:“算了,不与你争了。去买杯柠檬水喝。”
“算了,去买杯柠檬水喝。”
奶茶店,燕静晗对老板道:“老板,一杯柠檬水。”
“一杯柠檬水。”
两人异口同声道。
燕静晗看着严空芸,严空芸也看着燕静晗。
“挺巧。”
“好巧。”
又是异口同声。
燕静晗舍下面子:“那个,刚刚抱歉,那支口红的确是你的。”
严空芸也道:“我也挺抱歉的,撞到你不应该那样。”
“既然我们那么有缘,要不如做个朋友什么的?”
“做个朋友?”
两人会心一笑,成了要好的朋友。
严空芸问出心中之疑惑:“我觉得你有些面熟。”
“哦,我是沈落辞的妈妈。”
“沈落辞,就是和我……”
“对,你儿子对象。”
燕静晗感叹道:“其实我们挺有缘的,咱俩的儿子是对象,咱俩又成了好朋友。”
严空芸不说话。
燕静晗继续道:“刚开始我和你持一样的意见,都很反对。后来也就慢慢看开了,他找什么样的对象随他了,只要他高兴、他找的对象不与我置气就行。——我后来知道,他是我儿子,仅仅是我儿子,他不是我,我没必要让他按着我的要求成长。他有他想要过的生活,他是他。我只是给了他一条生命,他想过成什么样子、想过怎样生活那是他的权利。”
严空芸无言以对,只得听燕静晗说。
“你管风宴初已经管得很久了,这次就让他自己做主吧。”
严空芸深思熟虑,最后点头了。
燕静晗在心里比个“耶”,“成功了,儿子的幸福有救了。”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