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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冬猎 翌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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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府里正院就被堆满了赏赐,许叔盯着手下的人打扫着院子里的积雪,郁稀当做漫不经心在院子里散步,一整圈了都未瞧见重知归的身影。
平日里的重知归只要在府内,清晨定会在庭院里晨练。许叔看见郁稀的身影恭敬地喊了声郁先生便道:“将军一大早便奉旨入宫了,听宣纸公公的意思,当是陛下要趁节前冬猎。”
邶国皇族冬日有狩猎的习俗,明里说为狩猎,其实算是宫里笼络人心、隔久寒暄的好场合。近两年因为休养生息,丰足国库,冬猎许久未办了。
皇家狩猎,享受的定是皇族的人,宣将军进宫,估计是要授予保卫之职了。这差事说是荣宠,可干的尽是累活。
庭院里的下人不停搬着赏赐,许叔站在那儿一刻不停的看守着,跛着腿一趟一趟跑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郁稀还站在原处。
“郁先生是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找将军吗?”
郁稀望着许叔半头银发,内心掐算着自己来府上的年岁道:“没什么急事儿,只是他肩头有伤,我怕他早上闲不住又来练功把伤口弄裂了。”
“郁先生就是细心。”许叔笑呵呵地回到,郁稀又瞧了一眼许叔的腿道:“哪日有空,我帮许叔您再看看腿吧,前些日子我又翻了些书。”
许叔说:“好好,我这老家伙的腿也只有郁先生您惦记了。”
不一会儿,一旁搬着花盆经过的一个小丫鬟也停下了步子,迈着小步子来嘴却也灵巧道:“那郁先生能帮我们几个看看手上的寒疮吗?”
几个小丫鬟高高矮矮躲在堂屋门后,一两个胆大的直愣愣盯着郁稀。郁稀习惯似的点头道好,几个小丫鬟笑地拥着一起,像是扑棱在一起的几只小蝶。
许叔看着几个人都快忘了手里的活,故作板起了脸:“还不赶快搬完,将军估计就快回来了。”
许叔的话像是提醒了郁稀,郁稀只转身像那群丫头道下午去他院子里取药,便连忙离开了前庭。
郁稀离去的背影匆匆,许叔只在心中叹道可怜菩萨心肠,奈何阎罗命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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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猎定在了腊月初十,涣京的雪连下了半月未停。到了冬猎那日白皑皑的雪还覆着皇家的山岭,但据说宫里陛下觉着瑞雪丰年,对狩猎兴致愈发高涨。
冬猎除了皇家人到场,还大大小小点了些臣子,文武齐全,好陪皇上玩的尽兴。
去的人也趁此拖家带口,毕竟冬猎猎场里的猎物不止藏在林子里的那些,也是接触皇亲贵族的好机会。
郁稀未想到重知归将他也带来了,起因是郁稀在雪最大的那日在院子里站了足足半个时辰。
当时他全身已经冻僵了,但还是固执站在雪地里,重知归一进院子,便看到郁稀肩头落满了白雪,连额上和眉头也结了一层薄霜。
桐镇在南方,从未下过这样大的雪,层层叠叠如同鹅羽一般。洁白的大雪映在郁稀的双眸上,被重知归尽收眼底。
临冬猎出发前,郁稀就被几个府内小厮稀里糊涂套上了一套侍从的衣服,塞进了一辆小马车,上车前只叮嘱道是将军安排的,让郁稀不必惊慌。
马车里只坐了一个文弱的青年男子,道自己名叫张途之,是随圣上出行的一个画师。郁稀与其寒暄了几句,张途之看样子很不擅长交际,只腼腆笑了笑,然后给他看了几张画,无论是景还是物都尽显工笔精妙。
等下了马车,郁稀跟从接张途之的侍卫,一同混入了巡查的队伍,半柱香后终于在一个帐篷下连着队伍叫停。
叫停声是郁稀熟悉的声音,是重知归的下属陈副将。
“将军要派人搬重物,人手不够,队尾那人随我来。”
郁稀屏气凝神,低头任由带走,而后进了帐篷。
“郁先生刚刚多有得罪。”巡查队一走,陈副将便低头向郁稀道。
郁稀曾跟随重知归东奔西战,随只是一名随从的军医,但因医术高明,备受重知归麾下的人敬重。
“陈将军多礼了。”
郁稀道完便听陈副将解释道:“将军原本是想把先生您编进随行的队伍里,但陛下戒备甚严,只能出此下策。将军帐里无人随意进出,郁先生大可放心。”
陈淼是重知归一手提拔刚升上来的副将,对重知归应算唯命是从。此刻他不敢随意揣测将军让郁稀来的目的,只好偷偷打量郁稀的神色。
听完郁稀心里已经了然一二,但又怕面前的人发现自己其实就只是闲人一个。
“多谢陈将军,我亦不会随意出入的。”
言毕,便看见陈淼朝自己严肃点头推出了帐篷,还嘱托门口的侍卫严加看守帐篷。
一通下来,郁稀总算是松了口气,随即在帐中打量一番,看见了一侧的小榻,和上面放着城内才有的糕点果子。
折腾下来,郁稀也有几分饿了,于是便坐在榻上惬意地喝起了小茶,吃起了点心,颇有几分闲散下来的气势,就连重知归进账都没注意到。
“看来周围还应多安排几个暗卫,不然点心被偷吃完了都没人发现。”
郁稀听到声音急忙咽下一口糕点,可偏偏呛住又狼狈咽了口茶。
重知归见了只是轻笑一声,而后走在小榻另一侧,为他又倒上了一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