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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画师 郁稀不好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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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稀不好意思地接过了杯子,终于把一口气顺了过来,而后明知故问道:“是景王有什么事吗?”
重知归只是缓缓站起,从一旁取来了那件来不及带上马车的貂绒斗篷递给了郁稀,道:“只是接你来看看雪。”
皇家的山岭,养护到位,安全可靠,摒去帐外那些人的虚与委蛇,倒真是赏雪的好去处。
郁稀放下热茶,连忙把斗篷披在了身上,遮去一身侍卫的衣服,整个人窝在斗篷里,暖和的直让人打瞌睡。
一旁的重知归把他的小动作都收在了眼底,突然想起刚刚来时的山路上碰到的雪兔,毛茸茸的,只露着一双圆乎乎的眼睛,身形却灵活的要命。
“一会儿狩猎下午才开始,到时候留在营地,跟你一同上来的画师倒是会带你四处转转。”
重知归耐心嘱托着,丝毫没注意到对面人缓缓放下了吃得欢的糕点,颇为可怜道:“我也想去打猎。”
“这牵来的马性子都还未磨好。”重知归安抚道。
郁稀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不太切时宜,于是连忙补到:“我会好好呆在营地。”
看着面前的人低头抿茶,重知归不由得想到郁稀刚来涣京城的样子,也总是观他人颜色行事,懂事的令人心疼。
重知归起身绕过小榻上的小桌,坐在了郁稀的一侧,低下头温声道:“等夜里陛下忙着赏功的时候,我再带你去看夜雪,总不能白来一趟。”
郁稀感受着两人被拉近的距离,心里涌上一种自己小性子被安抚的烙贴,低声说好。而后又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似乎这般就能把自己蒸腾出的热气包裹起来。
重知归看了只道:“等我下午回来,给你打只雪兔做一个护颈。”
郁稀觉得他才是一个雪兔,被一剑扎住了皮毛,无法找个雪坑一股脑地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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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猎开始前,皇帝要在篝火前摆酒,定好彩头。
当今圣上姓孟,名为孟忱,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储君,上位极早。而今登位十年,也才二十七岁。
坐在皇帝座次下的依次是先帝八子中的老三、老四和老七。左侧首位下坐的是沈家二子沈泽,其次便是重知归。
孟忱登位前,先帝这些儿子就被老皇帝选好封地打发的离涣京远远的,替孟忱铺好了路。
也正因如此,孟忱的性子也不像帝王,反而延续了当时还是太子时期的乖戾。所幸朝政还有太后的娘家沈家和四皇子景王辅佐,邶国才在风雨飘摇中行到了今日。
今日冬猎前,孟忱穿的极为繁琐隆重,到场时,围绕篝火,台下的面庞都被火光燎的发烫,他才极为缓慢地开了口:“此次冬猎来之不易,大家相逢尽欢,三哥四哥也玩的开心。”
台下人面面相觑,似乎也无人对皇帝前言不搭后语的祝词敢有意见,孟忱见着台下迟迟无人发话便道:“饮完这碗酒,就以这台中的金令为赏,各自围猎去吧。”
金令相当于邶国的免死金牌,这么一个冬猎虽说隆重,却也不至于有这般奖赏,实在有些不合礼数了。
台下一些人已经默默将目光转向了景王,孟忱看到此幕也只是低笑饮酒。
终于还是景王起身道:“既然是陛下定的赏赐,那便有能力者得,难得陛下的一番心意。”
四座的人听到此话还未来得及揣度,孟忱便立刻起身道:“对对,四哥说的没错,朕给大家的奖励,大家就好好表现。”
“臣有话说。”
此前一言未发的瑞王起身,立身前将自己身后的人往前扶了扶,站在那人身后的正是和郁稀上山同乘马车的张途之。
而此刻,郁稀也为了躲过巡帐,办做侍从样站在了张途之的后面。
瑞王道:“这次臣在松江领命出巡时正好寻得一个画师,此人工笔极佳,特此臣将此画师带过来,可将陛下冬猎英姿尽数描绘。”
“哦?三哥真是有心了”孟忱似乎被勾起了兴趣,朝张途之招了招手,“上前来让朕瞧瞧。”
孟忱招手时,台下些许人神色交汇,似乎都瞧不瑞王这副谄媚的样子。素日孟忱在宫里酷爱招收男宠,整日里朝政虽不耽误,但后宫里却鸡飞狗跳,到现在都无子嗣。明摆着这瑞王哪里是送画师,分明是投其所好罢了。
郁稀站在几个座下人的身后,把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他一时失神不自觉瞄向了重知归,却只见他低头盯着酒杯端详,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
张途之小心翼翼走到了台上,其实他长相普通,身姿平凡,除了一双手会画画别无他长。此刻他不知为何陛下不问他擅长如何,只是盯得自己直冒冷汗。
“三哥的好意我怎会辜负,以后你就进宫当御画师”似是觉得这般还不够重视,孟忱又补了一句,“小画师一会儿就跟着朕狩猎。”
孟忱此话一出,台下不少人觉得荒谬,张途之也张口说了第一句话:“臣..臣不会骑马。”
“没有关系,你不是有侍从嘛,让他带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