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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医道 马蹄沾着城 ...

  •   马蹄沾着城外新泥,赶在城门关闭之前重知归便回到了驿站,瞧见郁稀一行还未回来,于是转头去了主城外的营地里带了一队新兵赶到主城。
      郊外的雨似是要赶到城里来,街上的百姓却多的密密麻麻,沿着主城中心街道的两侧布满了花灯,重知归未有让军队明面上街,此刻都沿着小路往城中赶来。
      重知归瞧着关闭的城门,心底愈发不安稳,不到半刻钟,陈淼也带着城中安插好的探手问话,合计下来,倒真是城主府颇有前见,敌军的消息居然来的比重知归还灵。
      是远见卓识还是里应外合,倒不必再深想了。
      *
      此刻,城墙上。郁稀缓慢的睁眼,便瞧见一个身着斗篷的背影,那身影既熟悉又陌生。
      刚刚他还安稳的走在回商驿的街上,身侧都是重知归安插好的侍卫,了解了青桑一事的他本就体力不支想尽快回院子里煎药,可在街上一个年轻姑娘从他身边经过,一瞬间他便一阵晕眩,转而便看到了这一幕。
      临川的城墙修建的大约五丈高,此刻城墙发震,低头望去城外竟是布满了南族的士兵,这些士兵的外围又是陆续前来的封地驻扎军,遥遥望去军旗写着一个“景”字。二路军队来的人都不甚多,堪堪望去越有五千。
      此刻南族的士兵被逼缩在城门一侧,外侧的士兵拼命抵抗着景王的军队,南族的将领此刻眸中粹血,口中咒骂着布柯不讲信誉,既是着了一个废物的道。
      城墙内侧城门直通着中街,街心处摆满了篝火,篝火旁立着一个石像,石像刻的面庞粗狂,服饰倒是南族贵族的模样。沿街上还布满了彩色飘带,街上的百姓身着鲜亮,几个妇人手中的小姑娘头间插了几只小花,便是昨夜郁稀在河边瞧着的橙花。
      但此刻,街上的人各个都面无血色,死死盯着城下的一处,那一处便站着重知归,郁稀许久未见重知归身着护甲的模样,一身普通玄衣褪下,凛冽的气质便被护甲冰冷的色泽衬托的更加明显。
      重知归站在城墙下,抬头死死盯着城墙上带着斗篷的人,口中之话在城墙下回荡,显得震耳欲聋:“风预,此番南族来袭必有你的一份功劳,我自京中来之前便也打探消息,若非有人从中作梗,南族屠勒何以如此大动干戈。”
      街上的百姓此刻也抬头望向风预,他们不明白,明明此人是城主府的军师,为何现在要帮着南族,还说让眼前这个将军选,是选自己活命,还是打开城门,让南族士兵进城避难。
      “虽不知你究竟有何目的,但且放弃从中作梗,城中百姓无辜,念你束手就擒,战下定不会为难你。”
      重知归口中缓兵,此刻却也已是悄悄派人去了城楼,只要把城楼里风预的制服,不打开临川的城门,加上外有景王的军队,就算熬干了外面的人,也可报城中无恙。
      城外的厮杀却是不尽兴,南族带来的士兵十分精简,得了布柯消息的屠勒得知邶国要武力拿下临川,于是便提议自己先下手为强,总归自己的儿子还在城内,只要里应外合,一队精兵便可收下此城。
      而后来的景王军队更是一堆软蛋,本来的意思是听景王坐享其成,来时估计南族的兵已被城中驻扎的军队打的奄奄一息才是,可何来要一番苦战。
      外面打的焦灼,城内也只有风预一人知晓,这从给临川城的惊喜也总算是要来了。
      郁稀把刚刚他们的话都收入耳中,此刻他心中绞痛,就算再怎样蠢钝也知眼前的风预便是爹爹郁枫了。
      郁枫此刻未有转身,似是对着这被绑来的儿子并无几分兴趣,他低头望着城中人惊恐的神情,眼中露出些茫然的笑意,而后便是冰冷的问题:“重将军可知道今日是何日子。”
      重知归默然,郁枫倒是开始耐心的解释:“今日是临川城的万灵节,这节年年都过,年年临川城的百姓都在欢庆这临川的好日子。可惜这好日子都是白骨堆就,而他们却也拜错了人。”
      此话落下,街上一些年龄稍大的人都面色惶恐,突然一支利箭从城墙上射下,下一刻直中篝火处石像的眉心。
      人群中不少人思绪都飘回了许多年前,那天一个将军誓死为他们守护着城门,而后呢?
      郁枫手中的弓缓缓放下,而后见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农夫跪在了地上,高声呼道:“是咱们这些老一辈人的错,风先生莫要拿咱们的子孙作孽啊!”
      此话一出,便是一群人伏倒做拜:“莫要拿子孙作孽啊。”
      许是怒极反笑,郁枫却是不急不慢的讲起了故事,郁稀望着他的背影,思绪也跟着回到了许多年前。
      若说子孙乃情爱血脉之延续,那仇恨呢,也是要一代代偿还吗。
      还记得很小时,郁稀直到三岁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那时他的父亲应是远方归来,身上穿着粗布衣裳,身上一股子药味,就连爹爹给他的第一个怀抱都是一股子草药香。
      郁稀小时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他爹爹是卓安候的嫡子,而卓安候便是启召年前第一个因军功受封的异姓侯。
      卓安候想让自己的嫡子郁枫随武,但许是早年发妻跟随他奔波,身体底子有了伤损,郁枫出生起便身子弱,时而风寒卧床,且多年来也只有这一个孩子。
      侯爷几经寻找,说是寻得一个走仙道士,住在山间,习得一手好医术,亦可修身念道,于是自满了八岁,郁枫便进了深山,跟着走仙学期了医道。
      这一学便是许多年,到了郁枫成亲立家,这修道之事也是每年两月从不停歇,而一次寻道,郁枫竟去了三年,回来便瞧着一个粉面团子等着他,还甜腻腻地喊他爹爹。
      兴许那时起,郁稀便有预感,自己的爹爹终究一生漂泊,四处游荡。
      可是郁稀下的结论兴许有些早了,前线来了噩耗,卓安候为保临川而殉国,异姓之封不可传承,但郁枫却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开始了连年的征战。
      没想到当年手脚并弱的郁枫在战场居然大放异彩,那时京中人还笑称武将之魂,血脉相承。
      郁枫在外获胜连连,且着妻子是蓝贵妃的妹妹,府里还保持着兴荣。
      而后几年便有蓝氏山倒,郁枫一家竟也跟着流放松岭,当真是伴君无情。
      郁稀的一手医术也是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学来的,爹爹告诉他,医者之手只能因伤病沾血,定不可用医术做伤人性命之事。
      可到了松岭,爹爹好就疏远一家人了起来,松岭被烧掠的那天,郁稀心想,父亲定也是要远游了。
      如今,爹爹站在了他面前,他也难唤一声爹爹可曾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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