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兮可归》不自艳羡

22、风预 兰婶瞧着郁

　　兰婶瞧着郁稀神色沉郁，想着刚刚郁稀的一番话，而后安慰道：“小姐自己对军师也是一厢情愿，可到底还是一个命苦的姑娘。许是先生您要找的人就是军师大人，只不过我们这些寻常百姓也无机会再进入城主府里了。”
　　“还是多谢兰婶，此下我心里有数了。”郁稀听完，只道了声谢便要离开，可想着与青桑无意相见也是一番机缘，便多叮嘱了一句，“青桑身上都是些皮肉伤，此下天寒，伤口自是好的慢一些，若是寻常药不太起作用，可以到商驿找我，说找郁大夫便是。”
　　兰婶听完便是一番感谢，口中道着郁稀真是宽宥和善，郁稀从早期到现在心境经历了几分颠簸，倒是此刻又多了些惆怅。
　　都说他心善，他却知道自己也并非菩萨心肠。
　　治病救人是医者本能，说他心善，只是他占了名头的便宜罢了。
　　郁稀心念着赶回驿站，于是便道别离开了。
　　屋内青桑还在昏睡，兰婶背着的影子显着佝偻了几分，她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轻轻抚摸着青桑的额头。
　　“傻孩子，怎么就这般执拗呢。”
　　兴许青桑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孩子，梦里母子相聚，她心里多了份盼头，口中喃喃道这那人告诉自己的名字，郁晞。
　　郁晞，真是个好名字，我们的孩子就是晞儿。
　　*
　　城主府内，主厅少了往日的热闹，平常日子里，未到夜里舞姬侍妾都聚在了一起，等着布柯回来消遣，此刻倒是寂静无声。
　　反倒是城主府内的书房里亮起了烛灯，布柯的脸色如同外面的阴雨天一般，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目之间倒只剩了虚气，都是往日纵情声色留下的痕迹。
　　“父王那边如何要的这般棘手，这些年我在临川拿给南族的好处还不够多吗？”布柯气愤地将手中的信仍在地上，全然指望着屋子里的幕僚给他出主意。
　　布柯来临川已有七年，这说起来是个肥差，但南族首部的人都知道这是屠勒打发自己大儿子的意思，屠勒本就子女众多，布柯只是占了大儿子的位置，本事却是及不上一众弟弟。
　　初来临川时布柯十分郁闷，但临川凭着一直以来的商贸倒是把城中府库撑得流油，布柯自此也是一改往日惆怅，只把城主府改成了自己的销金窟，暗地统领临川实际也都是幕僚出力。
　　主子越废，手底下的人便是能人居多，这些个幕僚也都是布柯花重金请来的，到底也是有些能力，但也都是慕强，大事小事都是按照风首幕的意思来。
　　这风首幕名叫风预，话说是南族部落间的流民，一朝帮得屠勒拿下两个分裂的部落，便将人收归麾下，后来派布柯来了临川也怕是自己这大儿子弄巧成拙，便拍了风预来出谋划策。
　　眼下风预坐在屏风后面，待着布柯一阵脾气发完才缓缓开口：“京中派了个将军来，虽是个年轻人，到底也是才把南族先骑打退了三十里的人，屠勒怎能不急。”
　　邶国皇帝的意思很是明显，这皇帝位置坐稳了，便要收拾当年那些趁机割肉的人了。
　　布柯面色可怖，但发锈的脑子只因自己口袋守不住而一团糟乱，自是只能向风预发问：“那先下怎么办，若是父王真的派兵，临川城打起来，我到哪去找个窝囊地方容我。”
　　低下的幕僚听着布柯的形容都低下了头，平日里他们知晓这布柯是个废物长子，但大小事宜还有个风预在做主，而今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商讨事宜，倒是看自己的主子在此处出丑，心里都不知是一番什么滋味。
　　“您不是已经寻得去处了吗？”
　　今日一早府内出了四辆马车，全都是布柯一些手底下的人，金银财宝，妻妾娈童是一批批往外送，几个手下人也都忙着跑路。
　　风预竟是全都知晓。
　　布柯颇为尴尬的沉默片刻，但也知晓这风预收拾烂摊子的本事一流，虽不知这些年来他为何如此死心塌地呆在临川，不去自己父王身边飞升发达，但此刻他也只能仰仗风预了。
　　而后一派低头者中有人兀然开口道：“风军师可让景王帮帮大殿下，小人知您与景王私交甚好，若是让景王帮衬在京中拖延消息朝中便也不会立即派兵，府中的人也得空回族。”
　　这人话一毕，屋内便陷入一阵死寂。说话的人便是府内常常与风预作对的一个邶国人康泽，此人是知州康永的堂弟，府内人或多或少都敬他三分，除了风预。
　　这话里多处蹊跷，虽说屋里的这些幕僚既有南族也有邶国的，但都是替布柯出力。可康泽却道风预与京中的景王有联系，皇子联系外族首领的儿子，这听起来便是私联外族的叛国了。
　　风预在屏风后的身影终于动了动，但是说话的语气十分平静，丝毫未有惧意。
　　“我一个邶国人，与景王的事乃是私交。”说完还不屑笑道，“康大人的弟弟不帮衬着自己的兄长保住乌纱帽，反倒是念着跟整个城主府逃跑，想来也不尽然是个忠心的。”
　　康泽被风预戳破了心思表面上一分不恼，心底却是不痛快的很，此时布柯急着又摔了砚台，质问着屋子里就不能出出好法子。
　　最后还是风预走出屏风，而后环视屋内一眼道：“就请各位在城府内好好待着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神色一惊，而后便是一阵重兵铠甲之声，城主府内不过一堂打的书房瞬间就被层层士兵包围。
　　而后便是风预在城主府内留下了一句话：“知道我与景王交好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可惜康永的嘴不够严，又怎能和景殿下成就一番大事。”
　　带着重兵进城府的康永此刻站在风预身边，恭敬俯身道：“郁先生，信已经递出去了，殿下封地的军队也在路上了，约莫明日便到。”
　　风预点头，康永面上不显但心中欣喜，他同郁枫蛰伏临川多年，为的便是将临川成为取胜的掌中之物，此先郁枫已用布柯的信章告知了南族屠勒错误的进线，而今只等景王调来军队轻易夺胜，再假意缴获布柯与京中高官来往的密件，便可以清君侧之名进师北上了。
　　临川的知州怎比得上猛虎卧榻之侧呢，康永神色一凛，只与郁枫并肩前往了城门，等待山雨来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