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兮可归》不自艳羡

21、等待 “再往前面

　　“再往前面走一段便到了”
　　郁稀跟着青桑，眼瞧着已经出了主城区，身后两个暗卫跟的愈发紧凑。
　　“这院子我一直让人好生打扫，可是府内不轻易叫我们这些个人出来，我就一直托兰婶帮我看着。”
　　一进院内，一个身着粗布衫的老婆婆就迎了上来，瞧着青桑一身伤痕，脸色顿时大变，畏畏缩缩牵起青桑手问道身后是何人，可是又惹得哪位大官人不高兴了？
　　郁稀此时也眉头一皱，刚刚他心急，一时间都未有先给青桑做包扎，刚在马车上还不觉得，这下来一瞧着实是让人心惊肉跳。
　　兰婶眼泪马上就要出来了，郁稀一言不发朝院子某处招了招手，随后一个暗卫从墙后来到了面前，郁稀叮嘱他去街上买些伤药，转而那暗卫就消失在了街尾。
　　青桑被兰婶带到了屋子里，一言不发地接了盆热水擦洗她无损的地方，青桑也不挣扎，清秀的模样也随着污渍去除展现。
　　不一会儿，暗卫便把药买了回来，郁稀接过，朝青桑瞧了两眼道：“我是大夫，这伤药我来给你上可好？”
　　青桑当然不会拒绝他，倒是兰婶站在一旁神色警惕，但是想起刚刚来无影去无踪的暗卫还有青桑的一身伤，怕面前这自称大夫的人也不简单，一时间亦是不敢阻拦。
　　伤口都是细条似的，不知道重知归给用的什么刑具，此刻一些伤口已经结了痂，郁稀顾念着男女之别，也只是轻轻扶起袖子，给她从外头好露出的伤口清理。
　　兰婶看着郁稀真是一幅大夫的模样，心里也算是歇了一口气，但一口气还没放下，青桑一句话又给她来了平地惊雷。
　　“没想到晞儿还是个巧手大夫”说完，青桑神色颇为高兴，还拽了拽兰婶的袖子念叨，“婶婶，我找到我儿了，便是他，晞儿。”
　　兰婶面色先是一惊，而后又是一脸难色，但是挨在青桑伤药，倒是开口说道：“既然大夫给你上好了药，剩余的你便自己来吧。”
　　说完，兰婶便瞧着郁稀看了看自己，二人都退出了屋子，所幸青桑紧绷了一夜，说道也想先歇歇了。
　　兰婶把郁稀带到了堂屋，周全地沏了壶茶，瞧着郁稀也似有话问她，便先开了口：“小先生莫要急叫，青桑这病也是许久了，这么多年了，脑袋里一直挂念着往事。也是让你看了笑话，谢谢你送小姐回来。”
　　郁稀刚刚还顾念这不好开口，这下有了一位晓事的人在，也便三下五除二，将昨夜到今早的事情讲给了兰婶，兰婶听后沉默片刻才问道：“那郁大夫此番来，也想必涉及到些往事。”
　　郁稀倒也直接说道：“没错，青桑见我时，便说我与一人很像，还喊了我的小名。前些年临川西边的松岭受灾，许是大婶也听闻过些，那时我爹爹恰巧外出从商，自那以后便没了音讯。此番来，便是想问问青桑可曾遇见过什么人，与..我几分肖像。”
　　缘由一换，兰婶似也是想着些心事，沉吟片刻后道给了郁稀青桑的一些陈事。
　　青桑原本是南族某小部落的一个普通女子，各个部落为了分别都在各自的族人身上印了暗纹，这也是青桑身上暗纹的来历。
　　后来南族之间分裂合并战事居多，各个部落除了首部谁也不服，青桑因为貌美就被小部落的首领送给了首部屠勒的大儿子布柯。
　　七年前，邶国皇帝驾崩，新帝上位根基未稳，屠勒趁此与临川协议，其大儿子布柯也就住进了临川把持军队，暗地里其实就是临川的统领。
　　青桑也就被布柯一同带到了临川，青桑因为生性耿直，不受布柯喜欢，在府里的日子过得凄苦无比，直到一日里她碰到了一个军师。
　　此军师是屠勒不知哪淘来的，说是天文地象、布战守镇无一不精。样貌更是风流，但不常与人来往。
　　邶国有一节日叫中秋，那天夜里城主府里似是为了讨喜，府里上上下下也都为节日庆祝的红火，唯独青桑过不惯这些节日，也不觉着月饼有趣，就一个人跑到花园里放花灯，这个倒是蛮有意思。
　　起初，青桑只是拿着一盏花灯，没想到会碰见那个口耳相传的神秘军师。往日里只听着院里的下人说着这军师多么多么厉害，没想到近日里瞧见了青桑也无法免俗地觉着这人好看。
　　军师仰头，将杯中的酒水饮尽，银盘如洗，于光之中便瞧见了青桑。
　　兴许是醉了，也兴许是军师那日在思念何人，说了许多话和故事，青桑从不觉得邶国有趣，可在军师的嘴里中秋还可以代表团圆，她迷迷糊糊听了许多，却为发现自己听故事也听的好像醉了一般。
　　自来这里，还未有人与她聊过什么。
　　也是自这一天，青桑便日夜盼着再和那军师见一面。
　　那时军师整日都呆在城主府的一个偏院里，青桑就趁着院里人不注意，整日去偏院偷看军师，每次回来都同她讲，那军师日日在院里练剑，一点也没个书生样子，倒是像部落里那些魁梧的男儿。
　　青桑天天冒着风险去瞧人，一次无意间被军师发现，那军师也是告知她莫要来了，若是被人发现那便活罪难逃，似是全然忘了青桑是谁，那之后青桑受了许大的打击。
　　后来青桑性子沉静了许多，那吃惯野味的布柯也想起了后院里多不胜数的美人里青桑。
　　青桑知道自己的感情不为此处所容，可到底是心有所属。可偏偏在花园里郁郁不乐的样子入了那布柯的眼，此后便是一番强求，繁花残落。
　　兰婶那时便是青桑身边的嬷嬷，她原是邶国人，却见着南族女子在异乡受苦，她早年成了寡妇，中年又丧子，便是把青桑当做亲女儿一般对待的。
　　布柯后来把青桑换到了里自己屋很近的院子，而那小院离偏院便更远了。
　　青桑夜夜坐在庭前的台阶上，瞧着院里的树和月，她以分不清自己的心在何处，直到一日她怀了孩子，这是青桑的第一个孩子，可却是布柯的第十九个孩子。
　　南族喜多子，青桑自己原本是不讨厌孩子的。可在孕时她频频心悸，日日梦魇，梦里她和军师一起，可醒来就是空落的院子和无尽的孤寂。
　　布柯的新欢一批接着一批，青桑终究被自己熬死了，产下死胎的那日青桑便长睡十日，醒来之后便发了疯，日日只说自己想见郁枫。
　　她说自己嫁给了一个中原的武夫，名字叫郁枫，自己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孩儿，可孩儿被坏人掳走了。
　　可院内无人只郁枫是何人。
　　而后便是几番流离，兰婶托了人情把疯了的青桑从柴房赎了出来，可为了生计进了舞坊。
　　兴许是郁稀眉眼有几分像青桑喜欢的故人，所以青桑便认错人了吧。
　　可若是认错了人...
　　郁稀听完故事，心底的担忧似是落地，可心中却被挖空了一块。
　　那军师定是自己的父亲了，郁枫，只是他酒醉时才愿提起的名字吗？那晞儿呢，也是他酒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双儿女和妻子吗？
　　他说与了旁人，却不知他们为了寻他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