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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即刻 临川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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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城外。
重知归骑着马,同周言装扮做普通人,沿着临川城门沿路出去。
临川城南便是两国交接之处,官道上大多是来来往往的马车和货车,大抵都是一些做生意的商贾。
二人把马拴在了路边一家茶馆外,茶铺店面不大,铺子的名字也只是潦草写了几笔,看样子倒是邶国人开的铺子。小二看着两人气度不凡,立刻上来招呼。
“一壶清茶。”
周言随手给了小二几个铜板,小二立刻引二人坐到了一张方桌旁,马不停蹄地给二人上茶,手脚看起来十分麻利。
重知归望着手中的茶,思索着沿线一副太平景象,倒是丝毫不似先前手下人查探的那般饿殍满地。
不过下一刻,眼前这和平的景象便被人打破了。
一个车队从茶馆前经过,马车上的一个商人衣着华贵,但不满地望向车队后方,眼前的车夫眼瞧着雇主不满意,于是狠狠扬起手中地鞭子抽向了车队后方几个衣衫褴褛的妇孺,嘴中还嚷着走快些,不然打断手脚。
另是谁瞧了都会止不住替那些妇孺胆战心惊。
手中的茶杯轻放在桌上,周言欲要起身也被重知归按了回去,周言似是倔强了一番,但也估计着打草惊蛇,也只好坐了回去。
重知归见惯了生死,便是怜悯之心也少了几分,只是小二瞧见了二人神色不对,于是连忙解释道:
“前些日子有人说上边派了官老爷来,似是要在咱们临川扎新营,虽说不是监官,但面子还是要做足的。城里下了禁令不许在城内买卖奴隶,这些富贵人家倒是消停了好一阵子,眼下这怕是顶风作案,不知是哪家贵人有靠山呢。”
临川商贸立城,交易涉及金钱,倒是什么腌臜事都有了,邶国内便是涣京也有奴隶,可律例严密,那些奴隶到底还是有些人权的。
而这临川边界的奴隶,一被商贩富贵些的人家买走,就不知道何时才能脱离苦海了。
周言瞧了又瞧,忍不住问道:“可我瞧着那些人像是邶国人的面庞,怎的也会被买走。”
小二替二人又斟满了茶,说道:“往些年间只有南族小部落的一些人会被买卖,而今这些年,穷苦人家的人哪里算得人呢?临川的户税随着商税涨,若不是肯做些小本买卖,小的如今也不能在店里给两位跑腿沏茶咯。”
小二话里口气轻松,重知归和周言听得却是愈发心底沉重,想来这临川除了繁华,都是人血劳力堆起来的。
昨日宴上康永那般殷勤,怕也是心里对这些事情有数,京中每四年都会派巡查到各地巡视,这些事情皇帝也都晓得了。
只有重知归被骗来做了个冤大头,乱做一团的城建,把持军政的屠勒大儿子,不知还有怎得在临川等着他呢。
重知归正理着心绪,刚刚那马车上的商人倒是大摇大摆进了茶铺,出手阔绰地点了壶茶,又要了许多花生与牛肉,倒是在铺子里歇了起来。
做生意的人,眼睛一向毒辣,那商户看着重知归这边瞧见两人虽衣着朴素,但身挺发乌,忍不住便攀谈起来。
“二位可也是来临川做生意的。”
先前这商户一副邶国打扮,没曾想开口还是操着一副蹩脚的邶国话,面容骨像也比旁人深刻原来还是个南族商人。
重知归立刻接话:“做些镖局生意,雨天不易行走,在此处落落脚。”
他说谎面不改色,瞧着个子块头定是习武之人,那商户竟是丝毫未有怀疑,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道:“这边镖局的生意好做,路上虽然无悍匪,但地界里金贵的东西多。”
说着,那商户炫耀似的把左手的珠子换到右手去盘,几番轮回,倒是想让人看不到都难了。
“镖头哪里比得上在这边做生意的。”
“哎,小哥有着一番力气倒是不觉得,我那新雇的车夫倒是没有你们这二位看起来半分有气势,赶个人都赶不动,生生耽误我时候。”
那商户转为哀叹,立在他身旁的奴仆一直低着头也未有半分言语,若非这人给的工钱高,谁愿意做着缺德又亏心的活计呢。山间路途本就不好走,那些被买走的奴隶脚底连一双鞋都没有,全身都是伤口,又怎么走的快。
周言见重知归眉目越发冷淡,也知道这商户只是过惯了富贵招摇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愿搭话了。反倒是重知归着那商户手中的玉穿看了两眼,而后不露声色问道:“不知老板如何称呼,我们兄弟二人此趟也是赶路,回程并未有生意可做,不知老板是否嫌弃,我们二人有马匹可帮忙载人。”
周言忙着帮腔:“我和兄长二人自幼就在南边的小部定居,对那边的路也都熟悉。”
周言此话虽假,但的确许多临川之人到了南族定居,不然这商户也不会操着一口流利的邶语了。
商户似是没有怀疑,只是说道:
“那些个人也配骑马。若不是那些奴仆还有用,我且半路就把它们丢了。”
商户不屑地喝着茶,盘里的花生被他随手丢到了远处,马车后面的几个奴隶连忙跪在地上吧花生捡起,不顾上面的泥浆,生生往怀里的小孩嘴里塞。
“哈哈,兄弟不必客气,鄙人姓布,也只是些小本买卖罢了。”商户目光打量,而后谨慎道,“除了这些人,车上的货在南边也要的紧,若是二位能帮忙也是再好不过的,辛苦费到时也不亏待二位。”
周言看着重知归点头,心想着南族盛兴产玉,上好的玉石更是为首部所控,那杜老板手上的玉石一眼望去便不是简单货,更何况,此人姓布。
布姓,布府,南族首姓。
重知归:“那如此说定,待雨停我们便从此铺出发。”
杜老板摆摆手便说:“不必等了,既然你们兄弟也要跟我回南部,我也便直说了,这边的生意不要在做了,我们赶紧赶路,趁着夜色未深,赶紧出发吧。”
周言:“为何如此着急,若是路上赶得太快,许是到了也要晕好一阵子。”
“二位别不信,我也就告诉你们,这城里马上就要打起来了,若是二位不走,别说财,就连人也要一同留在此地了。”
言毕,杜老板还得意翘着下巴的胡子,一副我人脉宽广,小道消息定是准确的样子。此时他巴不得有两个壮汉给他帮忙,车里不止是有主子的货,还有他的家当呢。
重知归也不再探其脸色,直问道:“如此快?”
“正是这般快。”
“何时?”
“今日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