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烧死女巫 逃跑吧,或 ...
-
多米洛走进去,眼前的黑色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明亮温馨的屋子。平心而论,这个屋子算不上多大,但是很有生活气息,阳光从透亮的玻璃窗外照进来,照亮了屋子中的细小飞尘,显得这个屋子亮闪闪的。很好的屋子,只有一点不对:它不属于原先那个小洋房。
罗兰张大了它那张喙,看起来更呆了。他差一点忘记扇动它那对翅膀,于是那一会儿它便向下坠去。多米洛伸手接住了这只大鸟,把它抱在怀里轻柔地抚摸着他的绒羽,它现在的羽毛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光泽,黑色的羽毛上闪动着暗蓝色的光,看起来美貌极了。罗兰安逸地待在多米洛怀里,它一直都是一只很会偷懒的鹰,自己扇动翅膀当然不如被抱着舒服,虽然鹰大多数都向往自由,但罗兰早就活过了野生鹰的两辈子,现在已经不在执着于自由和蓝天了。
“嘿,多米洛,这是怎么回事?”它回过神来,开始大声嚷嚷,意图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安。这种情况着实是有些诡异,即使它是一只见多识广的鹰,面对这种情况也会慌乱。
“循环中时间地点都是混乱的,从一扇门的背后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很常见,我们只是被传送到下一个地点罢了,之前的小洋房只是一个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工具。”多米洛难得说得详细了些,安抚着罗兰。
随着走向森林外,罗兰所拥有的知识开始不足以支持它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样子了。毕竟森林里的生活对于一只鹰来说很简单,生存是每只野生动物的本能,教导多米洛活在森林里生活对于罗兰来说很简单,所以它总是表现出很轻松的长辈样子。只不过多米洛即使知道它的年纪比自己大很多,但是还是很难将它当做长辈来看,更多时候罗兰在的多米洛内心中总是处于一位哥哥或者一个朋友的角色。因此在罗兰脱离了自己的舒适区来到人类社会后多米洛对罗兰的态度并没有太大改变,反倒是罗兰自认为没用,心态有些不对,连情绪都有些低落,虽然它用和以往一样的咋咋呼呼掩饰住了一些,但作为一同生活了九年的人,多米洛不可能察觉不到它心理上的细微变化。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就是循环主人,也就是循环中的智慧的来源人过去的记忆,一般来说能够出现在循环中的大多是循环主人印象深刻或是难以忘怀的过去。”多米洛打量着四周,这个屋子看起来是温馨不错,但是从细节也不难看出主人的生活情况实在不算是富裕,连三条腿的凳子都舍不得扔掉,放在屋子角落里作放些东西之用。“一般来说在不同类型的循环中挑战者也会被扮分配不同的角色,大致分为外来人和扮演者两种。前者指的是从一个外来者的角度参与循环主人的过去,作为一个客人接受对方的考验,这类循环一般不会涉及性命,循环主人也大多是友善的。而后者则是大部分循环的模式,即扮演循环主人或是对方放不下的人,以一种直接或是间接的方式参与过去,由此将事件导向主人期望的结局,获得对方的智慧。但是扮演模式很明显的一点就是循环主人的善恶并非表现在明面上,而是需要扮演者从过去中分析,甚至曾经还有过达到结局但是最后选错了于是全部重新开始的例子,这就足以反映出这个模式的多变。除此之外,不同的循环还有不同的规则,例如之前那个例子,最惨的不是选错重来,最惨的是那个循环的特性是‘记忆消除’,简单点来说就是只要过一次,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记忆都会被清除。”多米洛一边说着一边分析着这个屋子,同时还不忘四处走走动动,试图触发些什么。
“真可怜。”罗兰果真直接陷入了多米洛的科普中,也不再那么在意自己不再可靠的生存经验了。说到底罗兰也是个豁达的鹰,它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不能再教导多米洛什么,它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心中一时间有点不能接受罢了。
就在这时,多米洛听到外边有人敲门。
“喂,在家吗,你小子还出不出来啦!再不出来就看不到烧死那个女巫的大场面啦!”屋外的人听声音年纪不大,声音中包含着的内容却让多米洛皱了皱眉。烧死女巫,这也是历史上的大事件了,当然不是指这一件,而是当时的教会大规模追捕仪式师这件事,倒不是说教会对仪式师有多厌恶,而是仪式师的存在会挤占教士的生存空间,毕竟谁都能学会的仪式和需要坚定信仰的神术谁都知道哪个比较划算,即使仪式的不稳定性“稍微”大了那么亿点点,但架不住“速成”的诱惑啊。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教会方果断“先人一步”,利用自己远超刚兴起的仪式师的影响力提出“仪式师是异端”这一口号,展开了范围极广、影响极大的“猎巫运动”,很多仪式师都是在这个过程中被杀的,并且由于仪式师大量被杀害,很多古老、威力大的仪式都失传了。这也是现在仪式师传承稀少的原因。
多米洛在对方开口的一瞬间就判断自己处于一个扮演循环,于是决定顺势去看看这个“伟大”的烧死女巫仪式。
广场上有很多人,看起来是这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也是,这种大场面对于一个小村子里的人来说很是稀奇,毕竟这种村子的生活很多时候都是平静无波的,就像是妮娜生活的那个村子一样。四周的人们一张张脸上充斥着对于信仰的狂热,他们眼中的女人并不是人,只是一个异端,会对教会产生威胁的异端,烧死异端就是在保护教会,揭发异端就是在为教会做贡献。多米洛晃了晃神,很快反应过来,向那个喊他来的小伙问道:“这是谁?”
小伙子看了看多米洛,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看起来他就像在问“兄弟你的脑袋还好吗”,但是他没想更多,还是回答了多米洛的话:“女巫就是你那个神神秘秘的邻居呀,她一天到晚都不出门,之前就有人说她不会是在暗地里搞什么坏东西,这不就被查出来了?”
多米洛点点头看向广场上临时搭出来的高台,那个“女巫”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看上去并不恐慌,反而整个人表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这时候,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看向多米洛的方向——多米洛和她对视了一眼,看到她姣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嘴唇嗫嚅着说了句什么。罗兰停留在多米洛的肩膀上,看到了这句话,多亏它眼神好,和他共感的多米洛也看清楚了她嘴唇的动向:逃跑吧,或者点起火。这种共感是利用了一个属于“阴谋与戏剧之神”权柄的仪式达成的,根本上更像是多米洛的意识分了一部分在罗兰身上。
就在多米洛看清这句话的同时,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化,多米洛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个屋子。罗兰惊讶的拍了拍翅膀,四处看了看:“我们要重新开始吗?到底哪里不对?”
多米洛摇了摇头,指着桌上的碟子:“原先没有这些,而且那条三条腿的凳子也不在了,那么大的物件不会凭空消失。“他四处看了看,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罗兰?”
“嗯。”
“你看到西利了吗?”
“没有……嗯?!西利呢?”罗兰又开始大喊大叫了,说来奇怪,明明是一起进入这个循环的,但是西利从刚才就一直不在他们身边,最奇怪的还是他们一直没发现。
“这个循环会减弱进入的人对于同伴的概念,你是因为一直待在我身边并且我们还开着共感才没有被忘记,但是西利一直没发出声音,就这么直接被我们忽略了。”多米洛有点头疼,这个特点对于一个人过循环的人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对于他这种拖家带口的或是那些组队的人就有点不友好了,要不是自己位格高有抗性,现在也发现不了西利消失的事。当然,最致命的一点是:那些组队来的好歹是人,而西利只是一只豹子,一只不具有人类智慧的黑豹——它甚至还是个孩子!刚出生几个月的幼豹!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理解,循环的特性往往和内容相关联,这个循环一定和伙伴同伴一类的事件有关,再结合那个“女巫”会对“我”,也就是多米洛所扮演的循环主人说话,这个伙伴多半指的就是那个女人。这下难办了,那可是要被烧死的女巫,多米洛不可能直接冲上去就劫法场吧,那多半两人一起被当成是异端烧了。
想来想去,多米洛叮嘱罗兰一定要抓好自己,一边谨慎地开门查看。
外面一片平静,走来走去的村民们有说有笑的,很是和平,根本看不出之前要烧死女巫时对于信仰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