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洛》海格安

17、花园 用冰做一把

　　“这花有什么不对？”罗兰看着眼前的花圃，它不明白多米洛是怎么从众多房子里挑出这个花园的，在它看来这花圃里大部分都是常见的花，即使有些珍奇物种也正常，毕竟有些人类就是喜欢养殖一些名贵的品种嘛。
　　多米洛挨个指了指这些花：“风信子、玫瑰、迷迭香，这些是持杯女的代表花；雾草，灯竹，寒冰莲，这是老祖母；太阳花，姜黄草，夕雾花，这是曜先生；月亮花，忘忧草，白蒂草，这是神秘女士；菊花，夕颜，地萤草，这是埋骨婆婆；银耀花，金凝草，鸢尾花，这是银爵士；罂粟，月桂，虞美人，这是红骑士……”
　　罗兰彻底懵了，仪式用花繁多，有名贵的品种也有所谓的平替，这么多种在一起它根本分不出来，而且它也不明白多米洛说这些到底想要表达什么。至于西利，它只是一只普通的豹子，你能期待一只普通的豹子完全听懂人类说话吗？
　　多米洛顿了顿，放过了它，他不该期待只对肉有研究的罗兰去看那些不能吃的花。“如果是很喜欢花的人，就会知道这么多代表神明的花不能混种，最起码也要分区种植才行，不然的话花富含的些微神力会互相冲撞导致花朵枯萎死亡……除非种花人信仰自然婆婆。”
　　“那也许就是这样呢？信仰自然婆婆的人不少呀。”罗兰挥了挥翅膀，看着这些花被翅膀带起的风吹动，它一向是不在乎不能吃的东西的。
　　多米洛摇摇头，蹲下来摸了摸其中代表神秘女士的月亮花：“但自然婆婆的信徒不会将月亮花和太阳花一起种，自然变化中太阳和月亮不可能同时出现，这是写在自然教典中的句子，信徒不会违背教典：即使这只是花儿，也会体现一部分自然。”
　　“那这家的花是怎么活的？”罗兰终于明白过来了，如果不是自然婆婆的信徒就不能养活混种的花，如果是自然婆婆的信徒就不会同时种植月亮花和太阳花，那这家开的这么好的花是哪来的？
　　“所以我觉得这就是循环节点了，破解了这个迷题就可以走出这个循环——毕竟日月交替也确实是一种循环。”多米洛放过了花朵娇嫩的花瓣，站起身看向这座小洋房。本来在花园之外还不觉得，现在走进这里就会发现一座小洋房在众多灰扑扑的民宅中是多么显眼，这种“不觉得”更像是一种潜意识的忽视，能达成这种效果的神术不止一种，甚至都不从属于一位神明，当然，神秘女士相关的神术是其中最多的，祂毕竟是掌管隐秘权柄的神明。
　　罗兰明白这次又和它没什么关系了，这种解密相关的东西它从来是不碰的，多米洛的脑子这么聪明就该多用用嘛，它只是一只无能的鹰而已，对于解密又能了解什么呢，对吧？于是经过过程简单的自我说服后，罗兰心安理得地开始到处扑腾，并且引导着西利嚼这个花园四周的藤本植物，看样子势必要把每个角落都折腾一遍，这一折腾，它发现了一件很不妙的事：“多米洛！我们被困在这里面了！出不去了！”它叫的这样凄厉，吓的西利跳了起来，要是有别人听了也许会误以为这只鸟遭遇了生死大灾，当然这不可能，且不说现下这情况只是暂时出不去了，本来罗兰说的话也只有多米洛一个人能听到，这还是源于一些奇妙的联系——多米洛曾经假设过一些可能，但是至今这个问题件仍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既然进来了能不能出去也就不重要了，要是能破解这座房子的迷题我们就直接从循环中出去。要是破解不了……说实话还能有个房子住就不错了。”多米洛安抚这这只到处乱撞的鹰，顺便摸了摸西利毛茸茸的大脑袋，有些头疼地看着这座洋房的门：它是锁住的。多米洛四下看了看，呼叫罗兰：“你过来看看，钥匙在哪儿呢？”这倒不是多米洛偷懒，实际上也不知道为什么，罗兰总是能找到各种钥匙一类的东西，还是凭借直觉行事的，与其多米洛在这里找了又找，还不如直接利用罗兰这个奇怪的天赋来的快。
　　罗兰一听到呼唤就扭头飞来，一双锐利的鹰眼四处瞧了瞧，倒是没看见钥匙：“找不着啊，这钥匙是不是也要动脑，反正现在我是看不出来哪里有钥匙。”它说的也不错，这种像闯关一样的解密中存在的钥匙应该不会是那种直接藏在门前地毯下的货色。不过……“多米洛，你为什么不直接用冰做出一把钥匙呢？”
　　多米洛被它说的一愣，做一把？仔细想想的确如此，只要控制治愈之水填满钥匙孔，再动用霜语的力量凝结，一把暂时可以使用的钥匙也就成了，以此类推多米洛简直就是拥有能开启所有常见的锁的能力——前提是没有什么神术或是仪式阵保护着。到底还是刚到手的力量，这么简单的使用方法都没想到，反倒是思路简单、没有人类道德感的罗兰一下子从可动用的力量中筛选出了最佳方案。这么想也不错，背后的人既然能准确的对多米洛传达“有一封信需要你去取”这样的信息，也一定能大概知道多米洛的能力，这样推算下去，也许那把可以打开这扇门的钥匙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或者说它存在，就存在于多米洛自己的手里。
　　而这个情况也是必然的、可被精确推断的，毕竟多米洛要从诺迈迪首都前往拉伊首都伊萨的话，无论走那一条路都会经过这个边陲小镇：拉伊规定新入国的旅人必须前往锋镇进行登记，而这个小镇有一条前往锋镇最短的路，在这条路上会有人帮你打点好全部的入国证明，真正到了锋镇之后只需要进行最简单的排查并证明真名就可以了。这种规定也是由于拉伊王国是个商业十分发达的国度，来往的人太多，如果不加以排查的话国家很容易逐步变得混乱。
　　只要来的是多米洛，他血脉中的感应就会引导他走入这个循环中，然后见到那位修女启蒙他的超凡知识，接着多米洛出于自己的意志看见了过去留给自己的信——谁说他出于自己的意志做下的事就不会被他人操控呢？这一切都仿佛出于对方的掌控之中，这已经不是取信的棋子这么简单了，多米洛现在的情况就是对方手中的提线木偶人。
　　他想到了这一点，略微皱起了眉，他不介意做一个取信的棋子，这是由于他没有看到背后的人关于这件事表达出恶意，但如果被操控程度上升到了提线木偶的状况……多米洛承认自己有点不舒服。这无关恶意不恶意的，纯粹是到达他这个位格之后，一切操纵类的行为都会被天然排斥，甚至有很多此类的神术和仪式都是免疫的，位格有时候会影响人的态度，尤其是他这种天生的位格，因此即使多米洛本身不排斥被操纵着做些什么，也会产生不喜的情绪。棋子仍有跳出棋盘的可能性，一个木偶却很难逃脱掌控——没人会关心“被吃掉”的棋子在做什么，但一个木偶只能永远困于丝线掌握之下，一旦丝线断裂木偶主人就会第一时间发现，从无例外。
　　多米洛打开了门，房子里没有一点光，像是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投进去的光线。
　　多米洛之前没有进入过循环，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入这种存在于塔利维亚笔记里的世界。就笔记里说的：循环是超凡者提升自我的一种方式，每个循环都会基于内容蕴含着前人的智慧，超凡者通过循环可以获取这些智慧来提升自己对于超凡的掌握。有些循环是长期存在的，里面蕴含的智慧不会一次就被消耗完，因此有些家族、国家甚至教会都会长期占据特定的循环用来培养新生力量，当然这些循环也不是无限期存在的，所谓的智慧也有耗尽的那一天，但是这些被占据的循环往往都有一个共同之处——这些智慧都是模式化的。教会占据的循环是关于本教的知识，国家家族占据的则是有关于传承的，这些智慧都可以通过后期“填补”。
　　塔利维亚没有继续写下去，这部分后面明显应该讲解填补方法了，但是她在填补两个字上加上引号后又重重的在下面划了三道横线，随后就是足足半页的空白。多米洛从目录了解到这部分还没有结束，由此可以推断她也许是希望阅览的人就在此停下，日后用的上时再探究后面的部分。于是多米洛真的没有再看下去，这本笔记有点像是日记和教科书的结合版，也许塔利维亚当初留下它的时候就想过自己的孩子会把这本书珍藏下来并根据书里的知识认知世界，于是特意留下了目录和像这样的空白来保护自己的孩子不会因为获取了过于超规的知识而对世界产生不正确的认知。她是个温和的母亲，也许这是她成神后少有的只对于自己孩子的温柔。也正是由于这本笔记的存在，多米洛才能在没有前人带领的情况下一路活到现在，要知道因为超凡疯狂直至死亡的前例可是数不胜数、不胜枚举的。
　　这也是他不怎么出森林却仍然拥有广泛超凡知识的原因，塔利维亚是个博学的人，她整理了她所能想到的所有知识构建这本书，更别提书中还有她自身的经历——要知道她最后可是正儿八经成神了的。这使得这本笔记的位格极高，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圣典，还是不是那种只涵盖了一位神明知识的圣典。虽说没有经过教会认可的关于神明的书籍实际上不能被称为圣典，只能说是伪籍，但耐不住这是一位真正的神明的手记，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来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