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冢)The Next Heaven》二毛2.0

3、03

　　Shiraishi在隔离的小房间里呆了四天，医生在确认了他的心理状态和手臂上的伤口都恢复到一定程度之后，才终于让他回到了自己的病房。Shiraishi先是在镇定剂的作用下睡了两天两夜，等到他醒来已经是距离他用叉子戳手臂的一周之后了。
　　当Shiraishi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很重，他努力回想自己怎么会这样躺在床上，或者是想回想前一天晚上自己入睡前的事情，但是失败了。他稍微有些失神，因为他虽然是在这里治疗，但通常情况下他还能回想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总有那么几次他会想不起来。当他想不起来的时候，他的手臂上就多一条伤痕，就算伤口被纱布层层包裹着，但疼痛的感觉还是会直接刺激他的神经，让他非常不舒服。最让他无法忽视的是，每次当手臂上的伤口开始疼痛的时候，他的内心和脑海里就会像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一样难受，医生认为这就是他的症结所在。
　　也许他的伤口代表着什么。
　　医生是这么说的。
　　他总是让自己受折磨，就像无法饶恕自己一样地让自己受伤。
　　Shiraishi弯了弯嘴角。
　　何必考虑那么多，只要我现在是快乐的就行。
　　Shiraishi翻身下床，站在那里适应了一下头晕目绚的感觉，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饿，他决定去食堂吃点东西。
　　终于填饱肚子的Shiraishi快乐地走在走廊上，腋下还是夹着他那本快要散架的诗集。他又恢复到之前那个精神满满的Shiraishi了。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正常，仿佛他不应该生活在这个有些失常的地方，但他确实是有病的。医生时常在夜晚巡视病房的时候看到Shiraishi一个人在走廊上游荡。之前这家精神病院里曾经传出过半夜闹鬼的传闻，医院工作人员彻夜伏击的结果就只是看到Shiraishi穿着病袍在那里装神弄鬼，叫他也没有反应，而当第二天问起的时候，他却什么都不知道。根据护士的事后回忆，当时的Shiraishi脸上挂着在白天绝对看不到的绝望而扭曲的表情，把现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有双重人格。送他来的人是这么说的，但每当医生想要用催眠法引出他的第二人格的时候，他总是想方设法破坏催眠，在这方面他显得相当老手。
　　不论周围的医生是如何看他的，Shiraishi依旧大步流星地迈着步子。他来到活动室，笔直地走到了Tezuka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Tezuka没有抬头，但依旧回答了问题：“Tezuka Kunimitsu。”
　　“几岁？”
　　“19岁。”
　　“你是为什么到这里来的？”
　　“……”
　　Tezuka的面无表情的脸显现出了困惑的迹象，看起来是在思考。
　　根据之前Shiraishi和医生的观察，因为Tezuka的症状，所以没有任何人想到要和他说话。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不触及特定的词汇，基本的问题他还是能够回答的，只不过不会主动开口而已。
　　“好吧，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Shiraishi把诗集交到了Tezuka的手上，“以后麻烦你把这里面的内容念给我听。”
　　“……”Tezuka先是面对着眼前的书本发呆，然后抬头看着Shiraishi继续露出疑惑的表情。
　　“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觉得你的声音不错，我想我在山那边的朋友会喜欢的。”
　　说完，Shiraishi就拉着Tezuka的手，把他带离那张朝向窗户的椅子，一路带到了屋外的湖边。
　　“就从这里开始吧。再到这里结束。”Shiraishi让Tezuka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翻开书本，指了指其中的几页。
　　Tezuka先是对着书页困惑地皱了皱眉，然后从他的嘴里吐出了声音如同流水一般清澈诗句。这让Shiraishi也感到十分惊讶，他从没想过有人可以让美妙的诗歌变得更加灵动，让人仿佛觉得是大地受到雨水的滋润后所散发出的泥土清香。
　　念颂完毕后，Tezuka仍旧保持着低头捧书的姿势，随后，安静的空气里响起了Shiraishi孤单的鼓掌声。
　　鼓掌结束，Shiraishi把Tezuka的头撇向湖的对面，用尽力气朝着湖那边的群山喊道：“谢谢你！”然后，山的那边也幽幽地飘来一句：“谢谢你……”
　　Tezuka的表情有了变化，显得很困惑，也很高兴。高兴的是他残存的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困惑的是依据他浅意识中的常识判断，那回答似乎不是山那边的人传过来的。
　　就在Tezuka的大脑还没有转过弯的时候，Shiraishi问：“你爬过山吗？”
　　Tezuka在仿佛用力地思考之后回答：“没有……”
　　“那好，”Shiraishi兴致勃勃。“以后我们一起爬山去那边找我的朋友吧。”
　　“……”
　　从那以后，医院里的人每天都可以看到Tezuka在Shiraishi的“命令”下到东到西。人们最常看到的就是那两个人在湖边进行诗歌的朗读。也许是在Shiraishi的“命令”下有好好吃饭，Tezuka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健康一点，至少脸上的皮肤再也不是没有血色的苍白了。
　　这样良好的情况只维持了两、三个星期。有一天，当Shiraishi拖着Tezuka从户外踏进室内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冲上来，拽着Shiraishi的领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我警告你，我送你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让你死在这里的！如果你死了能让我弟弟活过来，我才不管你的死活！要割腕，要上吊随便你！少跟我半死不活地赖在这里！……”
　　那人一直在不停地骂着，Tezuka抬眼望见那人有墨蓝色的头发，眼镜后的一双眼睛流露出的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焦急。
　　那人似乎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骂了，他转过视线，看向Shiraishi旁边的人。
　　“你是……Tezuka Kunimitsu？”那人似乎认识Tezuka，“你怎么会在这里？”
　　Tezuka看着眼前的人，实在想不起到底在那里见过。后来他知道了，那个人叫Oshitari Yuushi，就是送Shiraishi来到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