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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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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hitari和Tezuka只能算是几面之缘。在他眼里，Tezuka这个人性格有些冷，似乎并没有能够让他感兴趣的东西。照理这样的人并不会讨人喜欢，但偏偏Tezuka在各方面又无可挑剔，让讨厌他的人除了莫须有的恶语中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实质性把柄。不过，就在高中即将毕业的一年里，他就从学校里消失了。在这里遇见真是意外中的意外。
“你认识Tezuka？”Shiraishi在一旁好奇地问。
“不，不是很熟。”刚才看过了Tezuka的病例记录，看来真的是很严重才会被送到这里来。
Oshitari蹲下身端详坐在一边的Tezuka，对方只是缓缓抬起头来回望他。
和记忆中已经非常不同了。
以前那些坚硬的线条，全都没有了。就好像经过长时间浸泡的黑面包，竟然也有了柔和的色彩。
可惜，现在这样的状态，毫无意义。
“Tezuka是很好看，但也不要看那么久哦。”白石风情云淡的声音飘过来。
Oshitari一僵，肩膀整个垮了下来。头疼地扶了扶眼睛。
认识Shiraishi那么多年，始终拿这个人没有办法。
弟弟Kenya和他在同一个登山队。老弟说到这位队长的时候总是一脸崇拜。
已经忘记到底是因为崇拜才加入的登山队，还是因为加入了登山队才崇拜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始终像一股风。不紧不慢地刮着，让淡色头发的少年在后面一路猛追，却总也追不上。
所以Oshitari才非常不喜欢他。但这个人确实滴水不漏。
就算在医院里，无论是医生诊断的问询，还是偶尔见面的谈话，始终介于正常与混乱之间。
这让Oshitari和Shiraishi说话的时候有一个错觉——他很正常。
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别有企图故意装病留在这里。
可是，送他来的人是自己，毫无疑问。
Oshitari看着Shiraishi，一脸狐疑。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照顾好Tezuka的。”
“是吗，那请上帝保佑。”Oshitari走到Shiraishi跟前，压低声音，“不想一切都再来一次的话，离他远点。”
Shiraishi的脸上，一瞬间的阴霾。
转瞬，风和丽日。
“我照顾Tezuka。他念诗给我听。”
Shiraishi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诗集和散落的书页。
“Tezuka的声音很好听。”
Tezuka动了动，目光转向Shiraishi。
看着这样的Shiraishi，Oshitari叹口气。
每次都是这样，又在转移话题。
“不是为了Kenya，为了你自己。不要再折磨自己。”
Oshitari离开之前，丢下这句话给Shiraishi。
过了很久，Shiraishi才开口：
“不，我一直很快乐啊。”
缠着绷带的手臂痉挛了一下，散落几页纸。
Shiraishi没有动。
忽然，没有握着诗集的手，传来了触感。
低头一看，是Tezuka不知在什么时候，捡起了那几张书页，正想还给自己。
“Tezuka，今天额外地再念一首吧。就念这个。”
Tezuka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纸张。
接着，如同水波一般的声音，流淌出来：
此刻万籁俱寂，风儿平息，
野兽和鸟儿都沉沉入睡。
点点星光的夜幕低垂，
海洋静静躺着，没有一丝痕迹。
我观望，思索，燃烧，哭泣，
毁了我的人经常在我面前，给我甜蜜的伤悲；
战斗是我的本分，我又愤怒，又心碎，
只有想到她，心里才获得少许慰藉。
我只是从一个清冽而富有生气的源泉
汲取养分，而生活又苦涩，又甜蜜，
只有一只纤手才能医治我，深入我的心房。
我受苦受难，也无法到达彼岸；
每天我死亡一千次，也诞生一千次，
我离幸福的路程还很漫长。
——《此刻万籁俱寂》 彼特拉克(意大利)
终止符带来了沉默。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仿佛是在时间洪流之外。
周围的人都在各忙各的，只有他们两个是静止的。
两个人的，独立隔绝的王国。
王国外面是纷扰的现在。王国里面是安宁清冷的回忆。
Tezuka眼前浮现出一团混沌。这片模糊的东西散发着温暖又让人心疼的光泽。透过那一团，是一片海洋。伸向大海的半岛，那头是一个人影。
伸出手去碰触，却发现这一团混沌变成了水一样的物体，表面层层叠叠的涟漪，让一切又变得看不清楚了。
有一个声音，仿佛是从水底冒出来的：
忘记我吧。
一转身，竟然看到了自己。
那个自己说了什么呢？
远远的，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是大海那边的人吗？
回过头，发现那团混沌已经被云层包裹起来，渐渐缩小……
等一下！
想要追，脚却动不了。
“Tezuka……你……”
你在说什么？
嚯地抬头，发现和自己说话的，其实是Shiraishi。
“Tezuka你有喜欢的人吗？”
“……不知道。”
“看来是有呢。”
“……不记得了。”
“那样的话，很辛苦。”
“……”
“现在没关系了，我来照顾Tezuka。”
Tezuka抬眼，皱着眉头看着Shiraishi。
Shiraishi只是笑笑，伸出绑着绷带的手，握了握Tezuka同样也被绷带缠绕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