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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   夜半,莫小月简单收拾了一下,将仅剩下的一点银两揣进怀里,摸着黑出了水镜菊园。

      她按记忆找到先前进城时的那个角楼。上回见识过此处守城军的懈怠,这里无疑是最好的下手地点。

      最重要的是,云穆辰出城,想必也会选择此处。那么,城墙上也许会有他留下的木楔。

      莫小月躲在暗处,抬头向城墙四周巡视一番。忽然发现,这次有所不同。城墙上多了一些火把,好在并无人影走动。

      莫小月松了口气,挨着城墙根仰头仔细观察。果然,墙体上被高处洒下的火光照出一小节木楔的影子,很短。如果不是因为莫小月心知肚明,压根看不出来是凸起的泥块,还是别的什么。

      莫小月心中窃喜,忽地,她隐隐约约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急忙闪身躲进靠城墙就近处的一个石墩后。

      那声音近了,忽停了下来。莫小月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咦。”

      这声息似乎是个女子。

      莫小月好奇了,稍稍抬起头伸长脖子,露出眼睛向那个黑影望去。

      那黑影背对着她,在原地定了一会,似乎在犹豫踌躇,还伸手挠挠头。

      莫小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大半夜的,是贼吗?迷路了?贼也会迷路?不会吧……

      那黑影忽地转过身来,莫小月一惊,急忙缩了回去。

      那脚步声磨磨叽叽朝这边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忽然几步走到石墩旁。

      莫小月吓得一身冷汗,手按向一侧靴子上。那里隐藏着一把匕首,是她亲自打造,锋利无比。

      不过她从来也没用过,更别说用来杀人。

      但是今天,不得不下手了,就算是女人,她也得下手,不然引来官兵,她就得死。

      但是,那人却转过身,一屁股坐了下来,嘴里似乎嘟嘟囔囔说着什么,声音极小。

      莫小月无语了,不自觉无奈地咧嘴一笑,暗道:

      你大爷的,这是什么鬼,倒霉催的,自己都能遇上。

      想了想,莫小月还是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这人在嘟囔什么。

      果然是个女人,不过,这是哪里方言?叽里咕噜一句也没听懂。

      正想着如何解决此人,那人却悠悠叹了口气,自语道:“唉!等云公子回来,非得告这个臭不要脸的一状。”

      “云公子?”

      虽然那女人说的话她听不懂,但是“云公子”三个字她听出来了。

      那女人是谁,不用想都知道了,墨浅浅。

      墨浅浅不死心,入了夜,就盯着莫小月一举一动,见莫小月出了门,她就跟着出来了。

      可是,跟到离此处不远的一个巷子口,跟丢了。

      莫小月真想起身一脚踢死她。可是,她忍住了。万一引起墨浅浅的尖叫,惊动了城墙上的官兵,岂不吃不了兜着走。

      抬头看了看那个白痴,莫小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死死捂住墨浅浅的嘴巴,用手臂将她固定住,怕她挣脱。

      “呜呜……”

      墨浅浅吓得心通通直跳,一身虚汗,两腿发软,挣扎着就要起身,用手去掰那只捂着自己嘴巴的手。

      “别叫!是我!”

      墨浅浅一怔,这不是莫小月的声音吗。

      她立刻像泄了气一般,瘫坐下来。

      莫小月见她老实了,才放开手,压低声音问道:“你来干什么?”

      墨浅浅抚了抚胸口,那颗心跳得她自己都能听见。半晌才道:“你能来为什么我不能来。”

      莫小月摇摇头,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苦差事而已,也上杆子来。

      转眼一想,不对,这妮子怕是为了出城,去追云穆辰吧。

      “不行,你赶紧回去,云穆辰去邺国是大事,你不能去。”

      莫小月语气严肃,不容得她胡搅蛮缠。

      “谁说我出城是为了追他,小灰我都没带,这次真的是想跟你一起,待在屋里都快闷死了。”

      墨浅浅说得诚恳,莫小月听出来了。她知道墨浅浅的那只老鼠,但是,她不能答应。毕竟,太危险,出了事,她没法向房天时交代。

      “墨浅浅,不是我不带你,你知道的,出了事,性命都难保。你还是回去吧,管舞掌柜要点话本子,保你不无聊。”

      墨浅浅一翻眼睛,道:“来都来了,让我回去,怎么可能。你不怕死,本小姐也不怕,你要是不带上我,我就大声喊出来,咱们一起进大牢。”

      “你敢!”

      莫小月气得差点给她一巴掌,手举到半空,忍住了。毕竟,一巴掌下去,动静比说话的声音还大。

      墨浅浅得意地看着她,笑道:“你别不信,我说到做到。”

      莫小月哪能不信,她清楚的很,墨浅浅别的本事没有,犯二绝对拿得出手。

      这个节骨眼,不能再耽误了,眼看着到了四更,五更官兵就要换防了。

      “好,你可以跟着我,但是,必须听我吩咐。”

      莫小月妥协了,带上她,也许没什么坏处吧。

      墨浅浅重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莫小月挥挥手,示意她跟上。

      两人到了莫小月先前看好的地点,只见莫小月伸出手臂,轻轻一按,一个小巧的五爪,突地抓向那一小节木楔上方。

      墨浅浅惊呆了,那线细的,她几乎没瞧见。

      “一会我上去踩着那木楔,再拉你。”

      墨浅浅却摇摇头。

      什么意思?难道她自己能上去?

      莫小月正纳闷时,只见墨浅浅从腰上解下一根绳子,一圈一圈绕好了,递给莫小月。

      莫小月傻了,难怪她的腰看起来那么粗,原来是把绳子绕在腰上了。再看那身衣服,也是从小二那里弄来的吧。

      这个墨浅浅还真是,有时候太蠢笨有时候太奸滑。

      莫小月无语,接过那捆绳子,垫了垫重量。这长度,足够从城墙上拉她了。

      二话不说,莫小月一个纵身,借纵云索的力量,身体轻盈地落在那小节木楔上,站得稳稳的。收回五爪,又抓向上方。

      不过三个回合,手便攀上城墙的瞭望孔。

      莫小月扣住孔洞,并不急着跃上去,而是隐着身子,探出头,看了看城墙上的四周。

      这个时辰,是人最困乏的时候。那些守城兵,即便不赌钱,估计也在打瞌睡。

      果不其然,远远地,两个守城兵,坐在火把下方的地上,靠着墙垂着脑袋,正在打鼾。那声响,呼噜呼噜,睡得正香。

      莫小月翻身跃上城墙,收了纵云索,转身探出身子,对下方的墨浅浅做了个“嘘”的手势。

      墨浅浅会意,见莫小月将绳索递了下来,一把抓住,脚蹬墙面,三下五除二,快速攀了上去。

      两人猫着腰,走到城墙对面。莫小月附身看了看,示意墨浅浅先下。

      爬城墙难,下去就容易多了。墨浅浅本来功夫也不差,脚在墙体上点了几下,便稳稳落在地上。

      莫小月回头瞅了瞅那两个士兵,睡的像死猪一般,抿嘴一笑,纵身跃下。

      两人到达附近的村庄时,天色大亮。倒不是村子离得远,而是舞掌柜吩咐过,要远远绕开驻扎在五里外的军营。

      这个村子叫“安远村”。莫小月向一户村民打听了村长家住处,找着过来。

      墨浅浅埋怨道:“刚才为什么不让我问他家有没有稻草?”

      莫小月耻笑道:“难道你要挨家挨户去敲门?挨家挨户搜集稻草?”

      “那不问,怎么知道人家有没有,给不给?”

      莫小月一脸鄙夷,笑道:“直接找村长不就行了,把事情说清楚,大锣一敲,全村人集合,岂不更快。”

      墨浅浅恍然大悟,看向莫小月,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倾佩之情。似乎看着莫小月,顺眼极了。

      原来他也挺好看的,比起云公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莫小月哪里知道墨浅浅在想什么,转头瞥她一眼,见她神情怪怪,不由叱道:“还不快走,都什么时辰了。”

      墨浅浅连忙跟上。

      到了村长家,讲明来意,村长却犹豫犯难起来。

      “虽说稻草不值钱,但今年的麦子还没到收割的时候,家家户户烧火做饭,全都用的是去年剩下的。全给你们烧了,他们可就得进山去砍柴,费时费力,再说地里农活忙,恐怕没几家愿意。”

      村长一脸无奈,解释道。

      莫小月急了,道:“大爷,您看,我们也不是白要,会给钱。”

      村长一听给钱,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摸了摸胡须,说道:“这个好说,不知两位能出多少银子?”

      “村长,您看这样,您把村里的稻草集中起来,然后焚烧,再进行沉淀过滤。我只要过滤过的纯度高的碱面。你们家家户户蒸馍都会用到,这个制作方法想必都会吧。一斤提纯的碱面,我出五十文,如何?”

      莫小月郑重其事说道。五十文,已经不少了。

      “五十文啊?是不是太少了,公子可知道,一斤碱面需要多少稻草?”

      莫小月摇摇头,这个,她确实不知。

      “市面上的行价,也得三百文。”

      村长慢条斯理,又捋了捋胡须,说道。

      莫小月倒吸一口凉气,三百文?这次舞掌柜下达的任务,是最少五百斤,那岂不需要一百五十两银子?

      可她哪里有这么多,身上就剩下五十两。莫小月后悔了,昨日舞掌柜,还给她拿了二百两,她愣是没要。

      莫小月看看墨浅浅。墨浅浅努努嘴,摊了摊手。

      莫小月明白了,她比她还穷,搞不好,一个子没有。

      莫小月略一思量,笑道:“村长大爷,这个好说,其实在下知道,那是集市上的行价,这收购价,自然要低得多。”

      村长脸上微微一变。

      莫小月觉察到,急忙又道:“三百文就三百文,但是我还有个请求。”

      村长面色稍缓,暗暗松了口气。

      “但说无妨。”

      莫小月顿了顿,道:“是这样的,您可知你们用来治病的那张方子,从何而来?”

      村长纳闷了,问这个干嘛,不过还是回答道:“前阵子,隔壁村子的老李头,派他儿子送过来的,还叮嘱不要用村里的井水。我们都是去远处挑河水来用。”

      “这就对了,那张药方,可是我家先生,路过此地,见疫病肆虐不忍,方才出手相助,为村民解了疫情。”

      莫小月侃侃道来,村长却皱起眉头,压根不信。

      墨浅浅急了,道:“大爷您不信?那张方子就是我云哥哥写的,不信,我背给你听。”

      也不管大家想不想听,墨浅浅背了。好在云穆辰让他们抄写过很多张,她全记得,居然背的一字不差。

      村长有些将信将疑。这张方子,见过的人不少,背出来也不奇怪。

      “村长,在下知您不信,无妨。您知道在下要这碱面干什么?就是去除这井水里的毒瘴。”

      村长一怔。去掉井水里的毒?难怪,那李老头不让吃井里的水,原来如此。

      “公子莫怪,老夫也不是不信,只是这疫情已除,这几日,井水可以用了,也没用什么碱面,老夫就是奇怪,为何?”

      村长疑惑道。他刚才还好奇,怎么会有人要这么多碱面,又不能当饭吃,原来如此。

      莫小月道:“村长有所不知,荣阳城外的疫病除了,可城内,依旧严峻。不瞒您说,这次的碱面,就是为了荣阳城里的井水。城里的人只能吃井水,所以必须用碱面杀一杀井水里的疫病,才能放心。”

      村长点点头,总算明白了。这位小公子,年纪不大,却想着荣阳城的疫病,愿出这么多银两,解燃眉之急,实乃心善。

      “公子真乃善人。你放心,这件事包在老夫身上。至于银子,不用那么多,公子意思意思,让大伙不白白劳作即可。”

      村长一脸诚恳,又心中敬佩,站起身道。

      “那怎么行,该给还是要给的。”

      莫小月说着起身,从怀里取出那五十两,塞进村长手里,说道:“这是定金,此番前来匆忙,剩下的,等拿到碱面,我定会亲自奉上剩下的银子,一文也不会少。”

      村长感动了,忙道:“公子不必如此,这件事包在老夫身上,村里的稻草怕是不够,我派人去临村,五百斤只多不少。公子在此歇息,静候佳音。”

      莫小月急忙一礼,道:“多谢村长大爷相助,有劳大爷。还请大爷帮忙,最晚明日卯时,就能凑齐。”

      村长笑呵呵道:“是有点紧,不过,大家一起努力,应该问题不大。”说完,就按着莫小月坐下,抬步走了出去。

      莫小月了了心事,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墨浅浅,昨个夜里,你说的是什么话,怎么我听不懂。”

      墨浅浅一愣,道:“闽南话啊,我老家的方言。”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不过,你这京城话,说的不赖嘛。”

      “那是!我们寨子里的人,都会说京城话。听我奶奶说,几百年前,我们也是封都人,只不过逃难,才去的闽南。”

      “哦。”

      莫小月点点头。

      不一会,一个大婶端了些吃食,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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