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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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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天时见来了人,站起身上前一礼道:“在下房天时,此番多有打扰,还请公子见谅。”
云穆辰回礼道:“房公子不必客气,在下云穆辰,幸会。还请问药王谷的房天越谷主是公子什么人?”
“是我大伯父,云公子认识家伯?”
房天时有些兴奋起来,在这里能遇到熟人,该是多么幸运。
“惭愧,是在下的师父与房谷主曾有一面之缘。”
“哦,这样啊。”房天时有些失落,顿了顿又道:“在下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荣阳城疫病。云公子,可否为在下讲讲城内的情况。来的路上,曾听说有人治好了城外村镇的瘟疫,在下也见过那方子,用药非常巧妙。只是进了城,发觉这城内和城外大相径庭,不知是何缘由。”
他从黑水城出发,风雨兼程,从不停歇,已经过去月余,才到达这里。开始他还担心瘟疫已经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局面,没想到进了河东一带,便听说有人先他一步,治好了疫病。
欣喜之余,可进了荣阳城,却发现城里和城外,天壤之别,不由得担心起来。
云穆辰当然清楚那张药方,是他吩咐那些村民,将药方散播出去的。何况城外河东一带的井水,本身毒就不重,疫病自然去得也快。
现下他觉得,房天时来的正是时候。抬眼看看花厅冷冷清清的四周,便道:“房公子,在下也正想说说此事,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舞柳见状,福了福道:“公子,想来他们舟车劳顿,奴家先去弄点吃的。”
云穆辰点点头。房天时赶紧谢过。
房天时跟着云穆辰上了楼,墨浅浅和莫小月倒是乖巧了,默默跟在二人身后,一起进了先前的房里。
刚进门,房天时便看到桌子上的白色瓷瓶。
“这是……”
“你看出来了?”不等云穆辰回答,莫小月满脸惊奇,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好厉害!隔着瓶子都能看出这就是那井水中的毒。”
房天时脸上刷的一下红了,忙摆手磕巴道:“不、不是,你误会了……我、我只是觉得这白色瓷瓶好生眼熟,和我们药王谷用的差不多……”
房天时不好意思地看看旁边几个人,挠挠头,又“嘿嘿”笑了两声,似乎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啊?这样啊……”莫小月赶紧附和两声。自己也太敏感,以为药王谷出来的,又是谷主的亲传弟子,那本事可想而知,能力定是非凡的,谁承想连累人家出糗。
“不过是些瓷瓶而已,天下相像的瓷瓶多了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墨浅浅撇撇嘴,上前拿起一个瓷瓶,瞧了瞧,伸手拔下塞子,准备凑到鼻子下闻闻。
“慢着!”房天时叫道,上前夺下墨浅浅手中的瓷瓶,眉头一皱,说道:“这是毒,凑那么近干嘛。”
墨浅浅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又不是要倒进嘴里吃,至于吗?
也就是墨浅浅,连一旁的莫小月都瞧出来了,人家房天时是好心。哪有把鼻子直接凑上去闻毒药的,得亏这是普通的毒,要是别的,她不玩完了。
房天时打量了一眼瓶子里的东西道:“原来是玉紫槐和千鸟草。”
云穆辰见他轻易认出这两样毒,便道:“对,玉紫槐会令人腹泻,千鸟草则会使人头晕恶心。”
房天时点点头,“不错,主要成分正是这两种。只是这配比的手法,还真有点像我们药王谷,好生奇怪。更奇怪的是,这两种东西均长在苗疆一带,这里怎么会有?”
莫小月拍手鼓掌,有些意味深长地笑道:“房公子当真厉害,连怎么配比都能看得出来,难不成是你们药王谷里的人干的?”
她只是信口胡说,没承想房天时却在意了。这东西出在苗疆,黑水城药王谷不就在苗疆一带吗。
药王谷谷规森严,谷中弟子,除了去黑水城采买或遵谷主之命外出巡医,平日里绝对不能出谷。而谷中的弟子大多是房家直系,不传外人,且数量少之又少,这一代,除了他,就剩下五人。其余的都是附近农户,以采药种药为生,几百年来一直受房家照顾,久而久之也成了药王谷谷中之人。
“喂!你怎么说话的,配比相似就一定是药王谷干的?那你手上的千影和我的同出一辙,照你的理论,难道你是我墨家寨的人?真是可笑!我墨家寨可没有你这号人物!”
墨浅浅不乐意了,尽管她觉得房天时憨傻憨傻,不讨人喜欢。但房天时是好人,还救过她。算起来,他俩才是一路的,凭什么让别人说三道四。
莫小月怒目圆睁,这讨论毒呢,怎么就扯上千影了,墨家寨,什么鬼地方,谁稀罕!
见二人大有掐架的意思,云穆辰轻轻摇头,道:“好了,你们先静一静。房公子请坐,你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房天时红着脸,就近坐下,想了想,才道:“如果是我药王谷的人,我一定会给个交代。不过我走的时候,其他五个师弟师妹都在谷里,这个我可以保证。”
云穆辰点点头,表示信任,示意他继续。
房天时顿了顿道:“要化解井里的毒,并不难,这两种毒都是酸性物质,只需多烧些草木灰提纯,在井水中大量投放,一天后,井水便可正常使用了。”
“啊?这么简单!”莫小月和墨浅浅齐声叫道。
真是不可思议,这的确是太简单了。就连云穆辰也没想到。
“井中的毒本身已经被稀释的差不多了,草木灰是碱性正好可以中和掉井水中的酸,此方法甚好。”
云穆辰这也算是给她们二人解释了一番。莫小月和墨浅浅这才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些。
房天时道:“云公子,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不知可否?”
云穆辰道:“房公子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荣阳城外的一些村镇,听说他们手中的药方,出自一人,这个出药方的人一定也察觉到井水里的问题。如今见云公子不仅通医理,对下毒之事了如指掌,想必那人就是公子吧?”
房天时将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说出来,当初见着那药方,君臣佐使,搭配的恰到好处,多一钱不行,少一味更不行。他就想,如果能见到此人,定要讨教切磋一番。
刚才云穆辰的一番解释,他便怀疑,那人是云穆辰了。
云穆辰笑道:“正是在下。投毒这件事,我们也在极力调查。”
“此方甚妙,云公子,你乃高人也!”房天时赞道。
他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位云公子,他的师父穆翳,和药王谷的房天越,在三十年前斗医斗毒,大干一场,不分伯仲呢。
当时的穆翳,不过二十多岁,慕名来到药王谷,因为好胜心,想挑战当时被世人称颂的医圣,也就是药王谷谷主。
那时候,房天越还不是谷主,年龄跟穆翳差不多大,是药王谷的大弟子。见穆翳被谷主拒绝,好奇心下,跑出谷私自约见穆翳。
原本以为两人会剑拔弩张,斗个你死我活,谁知反而相谈甚欢。并约定以三日为限,炼制能克制毒箭木的丹药。
这毒箭木俗称见血封喉,常有猎人和山民不小心被其树刺伤,不得救而毙命。两人约定,谁用时最短,用药最便宜,治得最彻底谁赢。
当然,最后的结果双方力均势敌,交了朋友。并把药方公布于众,还博了美名。
这件事过后,房天越因为私自出谷,被罚同谷民一起,上山采药三年之久,谷主才作罢。
云穆辰听到房天时夸赞自己,谦虚道:“房公子谬赞,如今有这方子也无用,荣阳城里所有的药铺皆无药可用。”
房天时惊道:“为何?”
莫小月道:“为何,告诉你吧,是衙门里的人没收了药方上所列药材,而且这毒也是我们从县衙里偷出来的,这下,你明白了吧。”
房天时顿时一怔,他还是不明白,难道这井水里的毒,是衙门里的人干的?
可这说不通啊,他们为何要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们不是荣阳城的父母官吗?这件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墨浅浅瞪了房天时许久,见他傻不愣登,闷头苦想就来气。
莫小月说得还不明白吗,归根到底,不就是这场瘟疫是官府造出来的,怕有人治好疫病,就把治疗疫病的药材都没收了。多简单啊!
“房天时,你还没明白吗?这不是明摆着衙门早就知道药方,提前把需要的药材没收掉,让荣阳城的老百姓无药可医嘛,真笨!”
墨浅浅恨不得上去踢他脑瓜子两下,让他开开窍。
房天时回过神来,红着脸道:“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们为何这样做,不是给自己添乱吗?”
墨浅浅一时也愣了,傻道:“是啊,为何?”
是啊,为什么呢?这些人里,只有云穆辰最清楚为什么,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狠,拿百姓的性命当赌注,做垫脚石。
云穆辰见他们还在此事上纠结,说道:“至于什么原因,就不要深究了。其实就目前疫病的情况,荣阳城四五万人口,那些被没收的药材远远不够。所以,还是得想办法才好。”
大家闷头半晌,云穆辰忽然道:“药材的事情我来解决。”
“那么多人,你上哪去寻药材?”莫小月担心道。
“邺国境内盛产药材,甚至是北崇的药材商,每年都会前往邺国采购。我打算去一趟邺国。”
其实,这两天他已经打算去趟邺国,求见邺国国君。一是道明大雍国边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今瑞王携大军前来,邺国边境早已洞察,不摆明事实,邺国国君恐怕真的会上当,开战也未可知。二是希望邺国出一份力,调用一些药材,以解荣阳城之急,说不定可化解这场灾难。
“可是你势单力薄,城门都难出,怎么去邺国?何况采购这么多药材,需要很多很多银两,能行吗?”
房天时也担心了。
“房兄,这个无妨,我自有办法。”
见云穆辰淡定,莫小月似乎也不怎么担心了。他是北崇第一公子,又有那个秦太子,想必银子不缺。至于如何出城,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我也去。”
莫小月嘻嘻笑道。
墨浅浅见状,急道:“凭什么,要去也是我去。”
云穆辰冷下脸,制止道:“好了,这不是儿戏,你们就待在此处,安分守己,一切听从舞掌柜安排。”
莫小月不愿了,皱眉道:“为什么,多去一个人,多出分力,岂不更快。”
云穆辰道:“你有通关文牒吗?你当邺国是这小小的荣阳城,想进就进?莫小月,好生留在这。房公子不是说了,需要草木灰,你们这几日也闲不得,草木灰的事,就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