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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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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柳盯着云穆辰从衙门里盗回来的一堆瓷瓶,问道:“云公子,你是说这里的全是毒药,没有解药?”
“是。”
这些瓶子他全部打开仔细辨认过,确实是井水中的毒。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铁箱子里竟然没有解药。
“费了半天工夫,竟然没有解药,这些挨千刀的!”舞柳骂道。
莫小月看了看桌子上的毒粉,笑道:“也不是没有收获啊,最起码缴了他们的东西。说不定他们手中就这点存货,没毒粉了,看他们还怎么再往井水里下毒!”
舞柳一想也是,附和道:“不错、不错。我这就将这些毒粉销毁掉,省得夜长梦多。”说完,又瞅了瞅云穆辰,问道:“云公子,这些东西是掩埋了好,还是烧掉好?”
“烧掉吧。”云穆辰回答道。
“不会有毒烟吧?”舞柳将桌子上的瓷瓶一股脑收了,问道。
“不会,火烧可以破坏毒粉的成分,放心。”
舞柳点点头,想了想又从里面拿出一瓶,递给云穆辰道:“这瓶你留下,看有没有办法化去井水里的毒。城里的百姓每日不得不饮用这井水,所以疫病才会越来越严重。”
云穆辰接了,道:“这井水连着地下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如果不是他们隔三差五派人下毒,其实时间长了,井水里的毒自然而然就会消减。残余的毒我会想办法祛除,以绝后患。当务之急,还是替百姓解了身上的毒要紧。”
“城里都被我们找遍了,你需要的那些药材,根本就没有,怎么解。”舞柳叹道。
“没有药材,想办法啊。你不是说药材都被衙门里收走了吗,那还不简单,偷回来!”莫小月大咧咧道。
云穆辰却摇了摇头:“莫小月,那不是一点小东西,拿了便可以溜之大吉。就算拿了回来,怎么分发出去,怎么获得城中百姓的认可,都是问题。最糟糕的是,官府很快就会发现药材被盗,全城缉拿我们。”
莫小月一跺脚,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今天咱们偷这些东西回来,难道他们就发现不了,说不定这会衙门的人早就开始满城搜捕了呢!”
云穆辰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城门口的探子一个时辰回来汇报一次,想必,赵子槿已经顺利入城了。既然是做戏,在不知情人面前,怎么也要做足了才行。
他最担心的,不是怕这场瘟疫不会结束,而是怕荣阳城的老百姓拖不起。
但是,赵子槿会让疫情这么快就消失吗?不然怎么彰显这场瘟疫的凶险和艰难。
三人沉默,忽听楼下花厅隐隐传来嘈杂声。
舞柳嘀咕道:“怎么回事,花厅怎么会有人吵架?”
三人静下来,才发现下面越吵得挺凶,听着像是有外人。
舞柳起身道:“二位抱歉,我得下去看看,这么吵,引来官兵就麻烦了。”
云穆辰点点头,示意她自便。
楼下,一女两男正吵得热闹。
舞柳站在二楼扶手旁看了看,见是两个外人正和自己的伙计吵架,大喝一声道:“吵什么吵!都闭嘴!”
三人被楼上猛的一喝,吓得都闭了嘴,抬眼望去,才发现楼梯上站着一位美貌女子。
“当家的,这两个人刚开始砸门,后来趁小的不备忽然闯入,小的没拦住。”
一小二打扮的男子抱拳行礼,解释道。他是水镜菊苑的伙计,被舞柳安排在花厅,守大门的。
舞柳听罢,缓缓走下来,问道:“敢问二位,为何闯我水镜菊苑?”
“我是来找人的。”女子上前一步,扬起头理直气壮道,仿佛刚才闯入的不是她。
舞柳看了看眼前的女子,一身风尘仆仆,还有旁边那位男子,背着背篓,倒像是从乡下来的。
“找人?”
舞柳心里打了个九九。她这里的舞娘,早就被她安排去了别院,剩下的伙计,全都是天机门的人,身份特殊,从来不与外人有瓜葛。这两个人看起来根本不像本地人,他们怎么入的城?
如今非常时期,凡事还是谨慎为妙。更何况云公子还在这里,断不能让他们进来。
舞柳想着,见眼前女子,一副盛气凌人,咄咄逼人的模样,心感不快。
“找人?找人就要硬闯进人家家里来,这是什么道理?”舞柳冷起脸毫不客气说道。
“是他不让我进来,我才闯的!”女子大声辩解,完全没有认为自己有错在先。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家,他不让你进来,你便不可以进来,这等规矩,难道还用人教!”
舞柳拿出气势,再不厉害点,岂不让这个丫头片子小瞧了。
女子哑口无言,似乎真的是自己没道理,一时竟接不上话。
一旁的男子拉了拉她,小声道:“要不,咱们走吧。”
女子挣开他的手急道:“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为什么要走,不行!”
“也许是你弄错了……”
男子还想劝说,却被女子推开:“你少管,要走你走,反正我是不走了!”
女子说完,“噗通”一下坐到地上,耍起赖来。
就连舞柳,都无语了。这姑娘长得不错,怎么这行为举止,真让人意想不到,想耍赖,没门!
“叫两个人来,把她拖出去!”舞柳轻蔑一笑,吩咐道。
那伙计一听,身未动,只是将手指放在唇边,吹了声哨子。
片刻,后堂便出来几个大汉,二话不说,上前架起女子,就要扔出门去。
女子挣扎着,又踢又骂。连一旁的男子,也被一个壮汉推搡着,赶出门去。
忽然楼上传来一声:“墨浅浅?”
原来是莫小月。舞柳走后,没一会她就在屋子里坐立不安,一副眼巴巴的样子。
云穆辰岂能不知,莫小月是惦记上楼下花厅的热闹了,于是道:“想去就去吧。”
莫小月如同得了敕令,立马奔下楼来。没想到竟是墨浅浅,正被人架着往外拖。
说起他二人,还真是运气好。墨浅浅和房天时是趁着城门口乱哄哄一片,偷了倒在地上士兵的衣服,换上才溜了进来。也不知道去哪,墨浅浅便放出那只负鼠,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敲了半天门,不见有人应答。
房天时有些疑惑,问道:“你确定你的朋友在这?”
“当然,小灰什么时候错过。你敲的声音太小,不行,还是我来。”
墨浅浅撸起袖子,使出蛮力,砸向水镜菊苑那朱红色的大门。
“砰砰砰”砸了十几下,手都拍麻了,也不见人应答。
墨浅浅气急败坏踢了一脚大门,吼道:“到底有没有人啊,都死光啦!”
房天时急忙制止:“墨浅浅,口下要留德。”
墨浅浅瞪眼:“我说错了吗,人要是没死光,干嘛不开门。”
话音刚落,屋里便传出一个青年男子的吼声:“什么人!砸什么砸,你才死了!”
如今的荣阳城,最忌讳“死”字,谁听了都会不舒服。
那伙计本来得了命令,谁敲门都不应,如今忍无可忍,才出声吼道,打算开门看看,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再这么敲下去,引来官兵岂不麻烦。
墨浅浅“哈哈”一笑,得意地对房天时眨眨眼道:“看吧,不来狠的,不行!”
房天时简直满头黑线,不得不承认,墨浅浅确实把人叫来了,不管用的什么方法,叫开了门就是好方法。
“吱呀”,门被打开一条缝,里面露出半张脸,眼睛在墨浅浅和房天时脸上身上来回看了看,皱着眉冷声冷气道:“敲什么敲,没看全城宵禁,水镜菊苑不营业吗!”
墨浅浅一改刚才的嘴脸,讨好道:“小哥,别误会,刚才也是小的太急,抱歉抱歉。我们是来找人的,麻烦先让我们进去。”
“没听见本店不营业吗,不行,赶紧滚!”伙计还在气头上,吹胡子瞪眼赶人。
“我是找人,你听不懂人话啊!”墨浅浅不乐意了,她此刻又累又饿,就想找个地方先坐下来。更何况云穆辰一定就在里面,怎么能不进去看看。
伙计不想惹事,骂就让她骂吧,只要不砸门就行,非常时期便委屈自己一下,也无妨。于是瞪了墨浅浅一眼,反手准备把门关上。
墨浅浅见状,哪能让他得逞,拼尽全力挤进了门,这才发生刚才一幕。
莫小月见墨浅浅就要被扔出去,忙拉住舞柳道:“别,我认识她,当家的,我认识她。”
舞柳狐疑地看了一眼莫小月,问道:“你当真认识她?她是来找你的?”
莫小月慌忙点点头。不管她来找谁,既然认识,就不能不管。
舞柳道:“算了,让他们进来吧。”
几个大汉闻罢,又将扔出门的墨浅浅和房天时拽了回来。
墨浅浅这才看清是莫小月,登时欢喜起来。倒不是因为见到莫小月高兴,而是,只要有莫小月,那云穆辰铁定在这里了。
“他呢?他在哪?”墨浅浅顾不得许多,跑上去揪住莫小月胸前的衣襟叫道。
莫小月有些莫名地烦躁,指着她的手道:“放手啊,墨浅浅,你要不要脸啊,一个姑娘家,追着男人跑。”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墨浅浅才不管那一套,反正她喜欢,追怎么了。他们寨子附近的村镇,女子走婚的比比皆是。
莫小月在心里将墨浅浅鄙夷了个够,但她还挺佩服墨浅浅的厚脸皮,以及锲而不舍的精神。
看看自己胸前还紧抓着不放的手,莫小月又道:“放手啊,你要是再不放手,就别想知道云穆辰在哪里!”
这话果然管用,墨浅浅立刻乖乖放手,还替莫小月整理了一下衣襟,谄媚道:“小哥哥,不好意思,刚才是我不对,他在哪啊?让他出来见见我呗,好不好?”
“谁是你小哥哥,咱俩还不知道谁比谁大呢!”
莫小月嫌弃地将她推开,用手指在自己身上弹了弹,像是要弹走墨浅浅那双脏手留在她衣服上的污渍。
舞柳在一旁瞧了半晌,已经看出个大概。心里感叹道:像云公子这样的,谁不喜欢。这千里迢迢的,都追到这里来了。
见一旁的男子傻乎乎站着,舞柳走到他面前,问道:“这位公子,敢问尊姓大名?哪里人氏?”
房天时自知刚才失礼,于是深深一礼道:“在下房天时,黑水城人氏。”
黑水城?
这黑水城她听说过,倒不是黑水城有名,而是大药王谷就在黑水城的地界内。
舞柳不动声色,又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有瘟疫,很危险,还来这里?”
房天时一脸憨笑,挠挠头道:“我是奉家师之命,前来化解这场瘟疫的。”
“你是药王谷的人?”舞柳诧异,转眼又想明白了。听说那大药王谷,悬壶济世,丹心厚载。
“是。”房天时老老实实,回道。
舞柳又打量眼前的男子一番,皱皱眉头,暗道:这人也太年轻了吧,医术到底行不行啊?
“房公子为疫病而来,真令人敬佩,你们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舞柳略略思索,吩咐道,转身上了二楼。她要去问问云公子,这二人,如何处置。
房天时道声“谢谢”,在莫小月一旁的桌子旁坐下。
墨浅浅又累又饿,见房天时坐下,撇下莫小月凑过去,坐在房天时身侧,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想倒杯茶喝。
可茶壶一滴水也没有。墨浅浅又起身,走到另一个桌子前,拎起茶壶摇了摇。
莫小月笑了,全城宵禁这么多天,水镜菊园早就没营业了,茶壶里哪来的水。
“想喝水啊?求我呀。”
莫小月抱着胳膊肘,得意地看着她道。
墨浅浅瞪了一眼,气呼呼又坐回房天时身旁。
莫小月走过去,在桌子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不屑道:“墨浅浅,不是本小爷说你,就你这副模样,我都看不上,更别说云穆辰了。我劝你啊,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墨浅浅本来不想说话,可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翻眼道:“本小姐看你是嫉妒吧,就你这样?放在本小姐眼前,本小姐都不会瞧上一眼!”
“呵!大言不惭,既然你都不会看我一眼,那么你告诉小爷,你刚才在看谁?现在在看谁?谁撒谎可会烂眼睛哦!”
莫小月阴笑两声,怼了回去。
墨浅浅听罢,慌忙移开瞪着莫小月的眼睛,扭头看向别处,恨道:“谁看你!”
莫小月哈哈大笑:“狗看我!”
墨浅浅原本是想好好说话的,奈何莫小月总是激她,腾地站起身骂道:“你才是狗!你们全家……”
莫小月早就知道她要骂什么,忙道:“云穆辰下来了,你还骂。”
墨浅浅忽地闭住了嘴,下意识看向楼梯。本来她以为莫小月是在骗她,没想到云穆辰真的来了。
墨浅浅下意识地有些感激莫小月,刚才的气消了一大半,登时有些脸红。
等莫小月看到站在楼梯口的云穆辰和舞柳时,有些猝不及防,她哪能想到,自己瞎说,都能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