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墨色》金久锦

68、第 68 章

　　盯着云穆辰那张俊美无比的脸，莫小月得意起来：“那是，疫病这么有意思的事，不来凑凑热闹，多可惜。”

　　云穆辰无语了，来这凑热闹？谁会把瘟疫这种事当成热闹凑？躲都来不及吧。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为了我而来的？”云穆辰一改常态，笑得有点贱。

　　莫小月被他戳中心思，有些尴尬，登时红了脸。

　　“臭美！当然不是，我是听说这里有疫病，想来见识一番。”

　　这人要是口是心非起来，天大的慌都敢撒。这个借口，也太牵强了。

　　“原来不是啊。那在下可不可以认为，是你莫小月大义凛然，矜贫救厄。在下佩服佩服！”云穆辰故意调侃道。

　　也是，就算医者，也不见得就会挺身而出，深入疫区。而她？一个吊儿郎当的无业游民，只身闯入险境，可不得令人刮目相看。

　　莫小月还待反驳，忽听楼下有个男子粗声粗气问道：“见过这个人没有？”

　　莫小月忙探出脑袋向楼下望去，只见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一张画像，在问那个掌柜大婶。

　　“见过见过，刚住进来的，就在二楼。小人不知道他是逃犯，官老爷饶命……”

　　掌柜大婶吓得连忙跪下解释，不住地磕头求饶。

　　“走，上楼看看。”

　　那汉子急着拿人，扔下掌柜大婶，一挥手，带着几个衙役上了楼梯。

　　莫小月慌忙缩回脑袋，问道：“怎么办？”

　　“跟我来。”

　　莫小月会意，两人急忙返回莫小月的房间，拿起她那个不大的包袱，打开后窗户，一跃而下，逃之夭夭。

　　等那衙役上来的时候，屋内已空无一人。

　　几个衙役探头朝窗外的院子里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鬼影子都没有。

　　领头的衙役气急败坏，下楼找那个掌柜大婶算账。

　　掌柜大婶本想挣点银子，结果，为了摆平眼前麻烦，反倒贴了不少银子，才打发了几个瘟神。

　　莫小月跟着云穆辰来到一处宅院，这里离刚才那个客栈不远，只相隔了半条街而已。

　　院内亭台水榭，花满枝头，颇为雅致。前面是一幢三层小楼，整个布置与悦庭菊园十分相似，就是规模小了许多。

　　莫小月打量了一下四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水镜菊苑，和悦庭菊园性质差不多，都是歌舞坊。”云穆辰解释道。

　　“所以，你躲在这？”莫小月有些不可思议。

　　她以为，云穆辰从来不喜这些，难道这是转性了？

　　在悦庭菊园的时候，他除了来后园喝喝茶，找找自己麻烦，花厅几乎不去。当然除了陪同秦玥去，也不看什么歌舞，更不会让舞娘作陪。

　　“是，这里安全。走，我带你去见老板娘。”

　　“老板娘？”

　　莫小月皱皱眉头，这才几天，他竟然和乐坊里的老板娘这么熟了。

　　云穆辰哪里知道莫小月脑子里在想什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朝那幢小楼走去。

　　“云公子。”

　　迎面走来一个容貌艳丽的美娇娘，笑吟吟的，见云穆辰拉着一个俊俏的小公子，福了福，问道：“这位是？”

　　“她是莫小月，自己人。小月，这位就是水镜菊园的大当家舞柳舞掌柜。”

　　云穆辰没多做解释。这次来，他是以天机门门主特派的身份来的，水镜菊苑要做的，就是配合。其他的，她不必知道。

　　如果不是云穆辰及时为整个菊苑的人解毒，这个水镜菊园恐怕还要多死几个。如今，舞柳已经全然恢复健康，又是那娇滴滴的美人，当然，除了对云穆辰感激，还有爱慕。

　　莫小月见眼前的女子生的婀娜多姿，明艳动人，还有些异域风情，不免又多了份醋意。

　　舞柳上上下下打量莫小月一番，娇笑打趣道：“啧啧，怎的门主手下，都是这般无与伦比的妙人儿，真是羡慕死奴家了。呵呵……”

　　莫小月听的莫名其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要寄人篱下，她真想回怼几句。

　　“小公子好有意思，远道而来累了吧，云公子先带他去屋里坐坐，奴家这就准备饭菜。”

　　舞柳依旧笑嘻嘻的，似乎全然没把莫小月的白眼放在心上。

　　“有劳。”云穆辰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舞柳又福了福，起身对莫小月抛个媚眼，嘻嘻一笑，扭着腰肢走了。

　　莫小月在她身后，示威地举起拳头晃了晃，瘪着嘴瞪了又瞪。

　　舞柳那杨柳细腰，越发扭的欢了。

　　云穆辰按下她的拳头，道：“累了吧，先去休息。”

　　莫小月“哼”的一声，又翻个白眼，这才屁颠屁颠跟在云穆辰身后，去客房。

　　傍晚，一切归于平静。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将莫小月从睡梦中惊醒。她一骨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踢踏着鞋，将门打开。

　　是云穆辰，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怎么，还没睡醒？肚子不饿吗？”

　　云穆辰摸摸她的头发，温声细语，宠溺极了。

　　莫小月这才发现，自己肚子早就饿扁了。闻着饭香，那肚子还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是有点饿。”

　　莫小月不好意思地按按肚皮，将云穆辰请进屋。

　　桌上的饭菜摆好，不多时，莫小月便风卷残云一扫而空。

　　这顿饭，吃的如春风拂面，心情舒畅。

　　“没想到这西北的边陲之地，饭菜竟如此可口。”

　　莫小月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饭菜的余香。

　　云穆辰忽然有些心疼。这饭菜，比起悦庭菊园的，不知差了多少。莫小月觉得好吃，怕是一路吃了不少苦，才会觉得这饭菜香吧。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抓的是我？”

　　想起这些问题，莫小月急忙问道。要是让她稀里糊涂的，那可不行。

　　云穆辰却故意道：“你猜？”

　　“这哪猜的出来。不会是你恰巧路过，又恰巧看到了我？”

　　莫小月扬起小脸，嘻嘻的故意道。

　　云穆辰还真点了点头。

　　“真的啊？”

　　莫小月有些不信，这也太巧合了吧。

　　云穆辰微微一笑，解释道：“第一，荣阳城封城，城中宵禁这么多天，衙役突然来坊里抓人，不是很奇怪？第二，当然是我想看看究竟要抓什么人，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莫小月急切地问道。

　　云穆辰却不慌不忙，卖了卖关子，望着莫小月那迫不及待的眼神，半晌才道：“被我发现街头一家客栈的二楼，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似曾相识。”

　　莫小月翻眼一瞪，道：“就这样？”

　　“就这样。”

　　“唉。”云穆辰叹了口气，柔声道：“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就不知道轻重，跟来了。你师父知不知道？大当家知不知道？”

　　云穆辰其实根本不用问，他心里怎能不清楚莫小月是什么性子，李承易能允许她来吗。

　　“知道啊，我留了书信，说的明明白白。”

　　莫小月狡辩道。她没撒谎，她这么做，不也算告诉师父了？

　　“好吧，我会递消息回去，让你师父放心。”

　　云穆辰摇摇头，无奈道。

　　“真的？”

　　莫小月乐了，这无疑是她听到最开心的话。

　　想起莫小月刚进荣阳城，就引来衙门里的人，云穆辰有些疑惑，问道：“小月，在这荣阳城内，可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发生了什么事？”

　　要说得罪谁，莫小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早上在人家门口遇到的那位男子。

　　大致将事情讲了一遍。云穆辰听罢，心中有了答案。

　　荣阳城所有的水井都被下了毒，难道还有例外的？这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报了衙门，而衙门的人出动极为迅速，不太合乎常理。

　　看来，这邺国人虽占领了城墙，却偏偏放过荣阳城县衙。

　　只能说明，荣阳城县衙内有人与邺国人勾结。所以，无论从哪方面着手，这县衙都是重中之重。

　　还让他头疼的，是这全城人的毒。

　　城中的药材铺，药材数量必定有限，就算有药材，百姓也未必肯信。

　　莫小月见云穆辰出神，问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云穆辰回过神，忙拉起莫小月的手腕，替她把了把脉，还好，脉象沉稳，没有中毒迹象。

　　“河东这一带的井水里，被人下了毒。”

　　云穆辰沉着嗓子说道，脸色随即也难看起来。

　　“什么！”莫小月腾地站起身来，惊道。

　　所幸，过了河东，她急着赶路，喝的用的都是溪水河水，独独没有碰过井水。

　　有人在井水里下毒，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太歹毒了。且不说得了疫病的人有多少，就那些死了的，恐怕也有成百上千了。

　　莫小月惊呆了半晌，狠狠一拍桌子道：“原来这疫病是假的，人为的！可是，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制造混乱。”

　　云穆辰的脸色，冷的像冰。莫小月抬眼望他，有些被吓到。

　　她从来没有见过云穆辰这般模样，哪怕在以前，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也不会如此。

　　莫小月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似乎这周围的空气都冷下来，冷得让人害怕，直打哆嗦。

　　用上万普通老百姓的性命，制造混乱，这人该是多么的心狠手辣，丧心病狂。难怪云穆辰会愤怒。

　　“如果全城的井水都下了毒，怎么会有没中毒的人？是不是说，这些没中毒的，都有问题？会不会，他们早就知道井水有毒，又或者说他们用的井水里根本没毒？”

　　云穆辰没有回答，而是点点头肯定了她的问题。

　　“云穆辰，那还等什么，赶紧调查啊！”

　　莫小月急了。自从到了河东，她路过不少村子，也见过许多因为瘟疫病了的和死了的人。要不是急着赶路，她真想停下来帮一把。

　　可是，就算她停下来，又能帮多少呢。如今知道疫病是人为，怎能让她不着急。

　　“这件事还需和舞掌柜商量。”

　　“还商量什么啊！外面可是每天都在死人哩。那个舞柳，一副娇弱狐媚相，这事怎么能说给她听！还和她商量，你就不怕她报官！”

　　莫小月又急又气，扯着嗓门大声叫道。

　　她气云穆辰，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要和那个才认识几天的人商量。

　　“小月，急不得。这件事要去查，怎么查，都要从长计议。更何况，不找舞柳商量，就凭你我二人，这全城的百姓，怎么救？”

　　莫小月一怔，对啊，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吧。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只见舞柳盈盈的进门来，嘻嘻笑道：“老远听见这位莫小公子在说奴家，奴家好奇，进来瞧瞧。”

　　莫小月撇撇嘴，一脸不屑。这听墙角的功夫，还真是和悦庭菊园那些个舞娘们同出一辙。

　　云穆辰见是舞柳，站起身道：“舞掌柜，你来的正好，有些事，恐怕得舞掌柜出手，方可解决。”

　　舞柳忽然收了笑容，一拱手正色道：“云公子尽管吩咐，属下义不容辞。”

　　莫小月诧异，听这话的意思，这娇滴滴的舞娘，原来是云穆辰的手下啊。那么先前，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多谢。还请问舞掌柜，手下能用的，有多少人？”

　　“二十多个，我这里十几个，当铺还有几个。”

　　“好，一会你将这些人集中起来，我们商议一下对策。”

　　“是，属下立刻去办。”

　　舞柳领了命令，行礼退了出去。

　　云穆辰的布置简单明了。舞柳带她手下的人去全城的药材铺收集药材，统计数量，并将云穆辰交给她的药方多抄出几份，分发给城中的大夫。

　　他则和莫小月一起，去夜探荣阳城县衙。

　　等舞柳带着手下走了，云穆辰掏出一张纸来，递给莫小月。

　　莫小月接了打开，只见纸上写着四五个地址，还有姓名。

　　“这是什么意思？”莫小月十分不解地问道。

　　“这上面的人，与荣阳城县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今夜探过荣阳城县衙后，再探这几户人家。”云穆辰笑道。

　　“好！”莫小月见云穆辰雷厉风行，咧嘴一笑。

　　有事做，当然要好好准备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