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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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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月骑在马背上,远远看着荣阳城紧闭的城门,有些疑惑。
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居然不开城门?
莫小月催马离城门又近了些,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喂!干什么的!”
头顶传来一声暴喝,莫小月连忙退后几步,扬起脖子向城墙上望去。
只见那城门楼上站着几个守城的士卒,手持弓箭,对准了她。
他们的发饰穿戴,明显不是大雍国的士卒。
莫小月倒吸一口冷气,想起那日在师父门外偷听到的,难道,这些是邺国人?
云穆辰会不会已经进了荣阳城?会不会遇上邺国人?
莫小月担心起来,越想就越是担心。
“怎么还不滚,再不走小心刀箭无眼,丢了性命!”
城楼上的士兵扯着嗓子叫道。
莫小月皱皱眉头,略一思量,大声道:“几位大哥,不是小的不走,只是我家人前阵子传信,说是病了,让我回来看看。大哥,能不能行个方便,放我进去?”
“小子哎,我看你还是赶紧走吧,现在全城人都得了瘟疫,快回去,别不要命!”
另一个卒子心还不坏,告诫道。
瘟疫?对,環娘那日还提到瘟疫。怪不得这一路的官道没什么行人。
糟了,云穆辰!
莫小月越发着急起来。叫道:“大哥,你看我都到了家门口,不进去我父亲母亲可怎么办!大哥,行行好,麻烦……”
还没等莫小月把话说完,过来一个校尉模样的,二话不说,直接将羽箭搭上弓,拉满了朝莫小月射来。
莫小月压根没料到,他们会真的拿箭射她,急忙一拉缰绳,想往后退。
可是马的反应速度哪有箭快。
眼看着那羽箭直奔面门,莫小月纵身一跃,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躲过羽箭,又稳稳落回马背上。
城墙上的校尉一看,这小子居然会功夫,大惊失色。
“这小子会功夫,定是细作,快,快来人……”
登时,城墙上呼啦一下,涌出几十个士卒。
莫小月大惊,骑马掉头就跑。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嗖嗖嗖”的声响,莫小月猛地转身,启动千影。
“铛铛铛”几十支羽箭被击落在地。
那校尉见这么多箭,被莫名其妙击落,叫道:“全部戒备,只怕不止这小子一人。”
瞬时,城门楼上每个岗哨都站上了人,个个神情紧张,紧盯着城下的动静。
莫小月快马加鞭,躲入远处的一片树林之中。见无人追出,放下心来。牵着马在树林里又走了一阵,才将马拴在树上。
摸了摸手腕上的千影,莫小月有些心疼。就刚刚那一下,千影便损失了几十枚钢针。
这种特制的钢针,不但材料稀缺,光师父制作花费的功夫,都用了几年。
要不是心疼这匹马儿,她才不会这么大手笔。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再用了。
莫小月想着,抬头看看天色。
此时正当午,太阳耀眼的光芒透过树叶射下来,明晃晃地刺眼。
莫小月从马背的褡裢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靠着树干,打开油纸。
里面包着两张油饼,她狠狠咬了一大口,慢慢嚼着。
不知不觉,又想起云穆辰。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在哪里?
莫小月心里有些难受,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着转转。
她吸吸鼻子,想把眼泪憋回去。谁知,那不争气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莫小月再也憋不住了,抽抽搭搭哭起来。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因为别人,哭得这么伤心。
手里的油饼,怎么都吃不下去了。莫小月抬起手臂,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起身,将油饼包好,又放了回去。这才靠着树干,打算养养精神。
迷迷糊糊间,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莫小月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四周已经黑天了。
她连忙起身,检查好拴马的绳子,看看绑得结实不结实。又把该带的东西,都带齐全,朝着城墙根摸去。
白天,她已经领教过荣阳城城门口戒备,如今要想攀爬城墙,必须找一个没有守卫的地方。
莫小月沿着城墙外的这片树林,往前摸索好一阵。果然,离城门越远守卫就越少,终于,她发现,有一段几乎没有守卫。
莫小月趁着月色,迅速跑到城墙根下。目测了一下城墙的高度,她有些犯难了。
这里的城墙,远比渭州的城墙要高,而她的纵云索,就算可以扣住墙体,但如果脚下没有着力点,也是枉然。
莫小月有些气馁,如今,只能看看城墙上有无脱落的地方,方便落脚。
沿着城墙根走了一段,忽然,她发现前面的城墙里插着一小截木头。那节木头只露出一个头,不仔细看,根本没法发现。
她又往上看,果然,在距离城墙顶部不远的地方,又发现一个。
看来,有人用这种方法,顺利登上城墙。
会是谁呢?难道是……莫小月忽然明白,是云穆辰,一定是他。
他还真是聪明,不过,这得有多大内力,才能将木销子插进城墙的石砖缝隙里。
不再多想,莫小月抬起手腕按下纵云索的开关。只有两个着力点,她可没有云穆辰那么好的轻功。
纵云索“嗖”的一声窜出,牢牢抓住城墙上第一节木销子的上方。
莫小月飞身而上,足尖点在那节露出的木头上。收回纵云索,又射向另一节木销子上方。
三个来回后,莫小月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城墙上。
不远处,一个敌楼里明晃晃亮着油灯。一阵嘈杂声传来。
原来是有人在赌钱。
莫小月笑了,本来猫着的身子直立起来,大摇大摆走到对面,低头看了看城墙下的荣阳城。
偌大的荣阳城,却没有莫小月想象中的万家灯火。那稀少疏落的灯光,像星星般在黑暗里闪烁,忽明忽暗,环堵萧然。
不远处的敌楼里传出动静,有人似乎出来了,门被摔的桄榔一声响。
莫小月急忙按下纵云索,让纵云索的五爪抓住城墙上的瞭望眼。
她轻轻跃下城墙,悬挂在半空。过了片刻,见没有动静后,才收回纵云索,任自己下落,稳稳站在地面上。
忽然,远处的城墙上嘈杂起来。莫小月急忙将身体贴在城墙根上,隐藏在暗影里,一动也不敢动。
听不清上面在说什么,只觉得人越来越多,城墙的四周亮起来。
远远地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有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朝城墙这边跑来。
莫小月暗道:不好。飞快闪进离城墙不远的一条巷子里。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还好,她这边没人追来。
莫小月大起胆子,在黑漆漆的巷子里,就着微弱的星光,搜索起来。
本来,想找一个住的地方,可人生地不熟的,看眼下情形,是不可能了。
这么大晚上的怎么办?难道要露宿街头?
能怎么办,只能露宿街头。
莫小月东看西瞧的,最后在一个大户人家的屋檐下,靠在门墩子上,睡着了。
“快起来,快起来,别靠在我家门槛上!”
莫小月的屁股上,重重挨了两脚。她猛然惊醒。
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莫小月抬头看了看。
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正一脸嫌弃地瞪着她看。
“死病痨,要死也不能死我家门口,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滚滚滚!”
男子唾沫横飞,摆着手让她滚蛋。
莫小月慢腾腾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慢悠悠道:“大清早听见一只狗叫,还叫得这么大声,是屎没吃够吧!”
那男子向街道两侧望了望,有点纳闷。
这也没狗啊?忽地,他明白了,叫骂道:“你敢骂我!你他妈的敢骂我……”
说着,一脚朝莫小月小肚子踹去。
莫小月冷哼一声,躲过那男子一脚,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拧到后背。
“刚才踢小爷的那两下还没找你算账,这是找打!”
那男子疼得大叫:“哎哟……你放手,我喊人了……”
“喊啊,谁怕谁,你喊来一个,小爷我打趴下一个!”
莫小月话毕,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男子本以为莫小月不过是个没长大的毛头小子,怎料到是个狠角色。如今自家院里,家仆杂役都被遣了回去,只剩下他爹妈和弟弟妹妹,根本无人使唤和帮忙。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立刻软下来道:“小哥,刚才是我不对。因为最近死的人多,不想给自家找晦气,才……您别动刀啊,有话好好说。”
“不动也行,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小爷我便饶过你这一回。”
莫小月用匕首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笑道。
男子感觉脸上一阵凉嗖嗖的冷意划过,顿时打了个哆嗦,忙道:“好、好,只要是我能回答的,知无不言。”
莫小月见他态度端正,想想刚才那些行为,也不是很过分,便放开他的胳膊。自己则坐在一旁的石狮子墩上,把腿伸长,挡在他家门口处,问道:“已经辰时了,为何这街上的行人这般稀少?”
这男子倒也不是孬种,此刻站直了身子,道:“荣阳城这大半个月来,天天如此,怎么你不知道?”
他上上下下打量莫小月一番,心中起疑。
“你怎么没染疫病?该不会是从城外来的吧?”
莫小月心中一紧,怎可能让他看出破绽,便道:“我为什么要染上疫病,你不是也没染上吗?”
男子一惊,忙故作镇定道:“这个,本人身体一向很好。”
莫小月没想那么多,故意晃了晃手中匕首,接着问道:“得了疫病的人,如今什么情况?”
男子很有自知之明,道:“死了的拉到城外十里坡掩埋,没死的大都熬着吧。”
这话也不假,没死的可不都得熬着。
“这里哪有酒肆或者妓院,再不济客栈也行?”
她人生地不熟,如今又闹瘟疫,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当然就是那些地方了,顺便还可以找一家客栈住下。
那男子脸上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神情,瞅了瞅莫小月,道:“从这走过去两条街,城东南的坊里就是。”
莫小月点点头起身,丢下那个男子,朝他说的地方走去。
那男子见她走远了,慌忙闪进门,去见他爹。
坊里的这条街上,也是一片死寂。莫小月找到一家客栈,上去使劲拍了拍门。
有人在里面问道:“谁呀?”
莫小月大声回道:“掌柜的,我来住店。”
等了半晌,门开了,是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拄着拐棍,打量了她一番后,问道:“公子,我这已经歇业了,要住,可没人伺候你。”
莫小月看得出,眼前这个大婶明显病着,便道:“无妨,有间屋子即可。”
大婶叹口气,道:“好吧,住一天50文,你住几天交几天吧。”
莫小月从荷包里拿出一块碎银子,交到大婶手里道:“好,这些你先拿着,不够再补。”
大婶没说话,侧身让莫小月进来。
“二楼,你看上那间住那间。”大婶说完,自行走开。
“哦。”莫小月应了声。上了二楼。
房间里满满一层灰。这是多久没打扫了?
莫小月皱着眉,用一旁洗脸架上的毛巾,大概清理了一下四周的灰尘。这才出门下了二楼,见大堂里无人,便扯着嗓子问道:“掌柜的,哪里有水?”
“后院有井,自己打吧。”屋里传来大婶虚弱地回答。
莫小月找到那口井,打了一桶水,回房间洗漱。
这里的铺子到处都关着门,看来要想找到云穆辰,怕是难上加难。
刚刚洗完,却听见窗户外的大街上,一阵嘈杂声。
莫小月打开窗户,探出脑袋看了看,街道远处,似乎有一队士兵在挨家挨户搜查。
莫小月看了一会,心道:疫病都严重成这样了,还搜查,这些人就不怕传染吗?
不过奇怪了,怎么城墙上站着的和这些搜查的衙役穿的不一样?这些人穿的是大雍衙门里的衣服,难道,荣阳城的县衙没有被邺国人占领?
莫小月在心里打了十几个问号,决定先去县衙看看,也许云穆辰想的和她一样,也会去县衙。
莫小月收拾了一下东西,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刚出房门,楼下便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官府搜查逃犯!”
外面拍门的声音很是刺耳,半晌,听到掌柜大婶出来哑着嗓子道:“来了、来了。”
莫小月走到楼梯口,见掌柜的有气无力,想尽快下去帮忙开门。
突然,后面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带到隐蔽处。
这人力气极大,莫小月使劲挣扎几下,居然没挣脱,反倒让他搂得更紧了。
“唔唔……唔。”莫小月嘴里含糊不清地叫道。
“别出声,下面的人是来抓你的。”
男子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在莫小月耳边响起。莫小月一怔,这声音怎的这么耳熟,难道是……
“是我。”男子放开了捂着她的嘴,低声道:“莫小月,你胆子可真大,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听着他说话的语气,莫小月笑了。自己的运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好,正发愁找不着他呢,结果他自己送上门了。